“况且他此来的最终目的，也并非要伤害谁，”
“而是前来赴死！”
“他在等我，等我一点一点变强，”
“然后杀死他，送他回到过去。”
这当真是惊爆至极的秘闻！
长公主一时之间，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脑海中再度浮现那个遮天蔽地的恐怖存在。
她穷尽所有想象，在心神中推演过对方的种种目的——
哪怕是颠复仙界、取代一切，她都设想过了。
却万万没想到，那人前来，竟是为了——赴死！
为了赴死！
理智告诉她，这简直荒谬绝伦，滑天下之大稽。
可下一刻，她蓦然清醒：这个结论，是天帝亲口告诉她的。
万古以来，无论成帝前还是成帝后，方庆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谎话，从未欺她一分。
无尽岁月中创建的信任，让她终究接受了这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答案。
更何况，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那样存在的败亡——
除非是他自己求死。
而再一转念，她却又明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世间她无法理解之事，太多太多。
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尊重即可，
更何况，种种迹象指向另一个更深层的真相——
公投大殿中，那个神秘存在驾驭方庆的身体，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而现在方庆显然正在使用操纵的是那人的那具恐怖之躯，也同样从容自如，不见半分滞涩。
外加那同样令人无言以对的……收藏癖。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也同样昭然若揭。
压下心中的答案。
明悟一切之后，长公主神色明显放松了些，可就在她缓缓抬眸的下一瞬间，呼吸骤然一滞。
她结结巴巴地直视着方庆那张脸，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确定……他真的不会反噬你是吧？”
方庆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道：“那是当然。”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已鼻青脸肿的脸颊。
眼中的血泪尚未干涸，仍在缓缓流淌。
他顿时语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咳……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方庆不动声色地擦掉脸上的血污和红肿，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行了，先不说这个。我且问你——”
“行蓝界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象是被骤然戳中心事，长公主瞬间缩得象只鹌鹑，下意识就想躲，却被他一把拉住。
“别想掩饰。那小孤女的记忆里，那种能带人轮回一世又一世的苍白火焰——”
“明显是你冥府独有的手段！”
“真是好大的手笔……速成的千世轮回！”
他语气陡然转厉，紧紧盯住她：
“这种炼制罪女的手段……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被当面戳破自己的小动作，长公主眼神顿时飘忽起来，不敢再与方庆对视。
她语气心虚，声音也低了几分：
“炼制罪女的手段……自然是五姐姐教我的。”
她不敢对方庆有所隐瞒，只得实话实说。
可下一秒，她又急忙找补道：
“你别怪五姐姐，都是我的错。你知道她那个人……欲望一上来，嘴上就没了把门。”
“是我用了些手段，从她那儿骗出来的。”
“果然！”方庆一脸无语。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等天欲道派中最内核的秘辛，除了五姐姐那个“终极大漏洞”，他也实在想不出还能从哪儿泄露出去。
但他随即神色一正，微微皱眉，带了些斥责的语气说道：
“你若真心想帮那个世界，也想帮那个小孤女，明明有那么多手段可用，何必要教他们这种最极端的方式？”
长公主低着头，不敢面对方庆审视的眼神。
“办法是有很多，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这才是真理。”
“他们想复仇，我就给他们复仇的机会。”
“这有什么不对？”
“我只是想要一把罪女，我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最终，在方庆不悦的目光下，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气呼呼地瞪向他：
气呼呼的瞪视着他。
“你别忘了，当初仙界初成之时——”
“是九世道人第一个成就造化，他拿到了因果道果，”
“曾来找我，要我偿还他的因果，反水于你。”
“我的拒绝，让他的谋划功亏一篑。”
“但在他消失之前，他曾用因果，为仙界的结局写下预言！”
“他说，仙界终有一天会倾复。”
“天帝会消失。”
“天母会重临。”
“天魔……会毁了一切。”
“这么久以来，你从不把这个预言当一回事。”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能不在乎吗？”
“你会消失的！”
“你了解我的，”
“我会不择手段的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我不只想要这一把罪女，我告诉你，暗地里，我还有十把正在修炼！”
“你没收了这一把，又怎样？”
“我不管天魔究竟是谁，又从何时而来——”
“我会亲手，戳烂它。”
看着被戳破心思、宛如炸毛小猫般的公主殿下，
方庆心头所有的不悦忽然间烟消云散。他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你啊……”
“该说你什么好呢？”
“行了，”
他转身，语气柔和下来，“跟我来吧。”
长公主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怔怔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口：
“哎……？”
“去、去哪里呀？”
“小事而已，”方庆脚步未停，“陪我去接个孩子回家。”
略作停顿，他又轻声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话转折得有些突然，甚至莫明其妙。
可长公主却在瞬间什么都忘了，脸颊倏地泛起绯红——
接……接什么？
什么孩子？
等等……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