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嘴角抽搐,内心狂汗——我要真生个鬼娃,怕是要引得天雷劈顶!
更离谱的是,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又开始夸自家闺女“屁股大、好生养”,念叨得陆白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小红臊得满脸通红,躲在角落里不敢抬头,连飘着的魂光都泛起了粉晕。
终于,在五更天将尽、晨雾未散之际,八尸一鬼悄然抵达茅家镇。
陆白挥手示意,七具傀儡悄无声息地潜入附近山洞藏匿。
他则背着老太太,牵着小红,缓步踏入这座死寂小镇。
然而刚进街口,陆白眉头骤然一拧。
数户人家门前挂着白纱,纸钱随风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与怨念。
他鼻翼微动,一丝阴寒彻骨的鬼气钻入识海——
是那只清朝将军鬼!
他瞬间明白:这老鬼本就凶戾非常,早年因忌惮茅山坚实力压他一头,不敢妄动。
如今茅山坚已死,他立刻撕下伪装,肆意屠村夺阳,残害无辜!
街上哭声未歇,烛火摇曳,整个茅家镇,已沦为鬼域。
在客栈订下两间房,陆白将小红母女安顿进其中一间,自己却没敢久留。
夜色未深,他便悄然翻窗而出,身形一闪,直奔山洞——那里藏着他的僵尸傀儡,是他最后的退路。
客栈太危险了,人多眼杂,变数丛生。
他一个活尸,白天不敢见光,太阳一露脸,皮肉瞬间焦黑,转眼就能化成一捧黑灰。
唯有埋身土中,才能苟全性命。
可小红不一样,她是鬼,一柄油纸伞便是她的藏身之所,风雨不侵,阴阳难拘。
夜幕刚垂,陆白便从山洞窜出,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夜兽,悄无声息地潜回镇上。
他大摇大摆走进客栈,推门进了房间,饭菜已热好,三人围桌而坐。
“吃饭了。”陆白笑着坐下,筷子轻碰碗沿,叮当几声,动作标准得像是演戏。
小红也不遑多让,夹起一筷空气送嘴边,鼻子轻轻一嗅,再“吧唧”两下嘴,演技堪称影后。
唯有老太太不知真相,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念叨:“多吃点肉!你们两个年轻人,别光坐着,补身子要紧!”
陆白和小红对视一眼,嘴角微抽,连忙夹菜塞进老太太碗里,恨不得把她的嘴给堵上。
饭毕,伺候老人睡下,陆白起身欲走。
刚踏出房门,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表哥,你去哪儿?”
回头一看,小红撑着那把红伞,静静站在檐下,月光穿过伞骨,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影子。
“你不陪着你娘?”陆白皱眉,“她眼睛看不见,离不得人。”
小红走近几步,语气轻描淡写:“睡熟了,我就想出来陪你走走。”
她抬头看向街道,眉头微蹙:“奇怪,这才刚入夜,怎么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连个小贩都不见?”
陆白没回答,只淡淡一笑,迈步前行:“茅家镇出了个恶鬼,清官不敢管,百姓不敢提。
我打算去会会它。”
“恶鬼?”小红一惊,脚步顿住。
“嗯,生前是清朝的将军,带着儿子来这儿养老,结果父子俩病死在这镇上,怨气不散,成了祸胎。”陆白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去赶个集。
“那你……打得过吗?”小红声音低了几分。
陆白侧头看她一眼,眸光幽暗:“打不过,我还逃不过?我可是僵尸,速度比鬼还快半分。”
小红抿唇,终于点头:“那……小心些。”
他没直接去鬼宅,反而拐进了茅山堂。
这里曾是镇上最热闹的道场,如今门扉大开,无人看守。
地上散落着白纸钱,随风打转,像是死人撒下的讣告。
空气中飘着一丝阴冷的鬼气,极淡,却刺骨。
陆白一步步走入庭院,目光扫过荒凉亭台,忽然一顿——
亭中趴着一道身影,身穿大红嫁衣,乌发披散,肩头轻颤,正低声啜泣。
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是鬼。
更准确地说,是个女鬼。
陆白眯起眼,看清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时,心头猛地一震——
竟是茅山坚的女儿,阿娇!
刹那间,一段记忆闪现脑海。
原剧情里,这姑娘本该嫁给苏珊冲喜,却被那鬼将军强行截胡,活生生害死,拖进阴婚,成了他儿子的“媳妇”。
难怪一身红衣,不是喜服,是丧服!
“这位妹妹,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儿哭?”小红也认出了同类,见她身上无血煞之气,知是灵鬼,心下稍安,主动上前搭话。
“你们快走!”阿娇猛然抬头,声音颤抖,“再不走,等他来了,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她眼神惊恐,满是绝望。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纯善如初雪,一个气息诡异难测。
尤其是那个男的……明明是僵尸,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
她不想让悲剧重演。
那鬼将军霸道狠毒,儿子更是个色中饿鬼——她不愿这单纯的小女鬼落入魔爪!
小红还想开口,陆白却突然抬手,神色一凛。
来了。
风停了,灯灭了,连虫鸣都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声狞笑撕裂寂静——
“哈哈哈!既然来了,还想走?”
阴风骤起,黑雾翻涌,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碎石阶,缓步而来。
蟒袍加身,头戴顶戴花翎,一双眼泛着惨绿幽光,正是那清朝老将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狂傲刺耳的中年男音撞进陆白耳膜,带着几分酒气与淫邪:“哟——这小女鬼生得倒标致!今儿是我儿子大喜之日,不如随本将军走,当个第十七房姨太太,享不尽的阴福!”
陆白眉头一拧,眸光冷冽地扫向客厅深处。
那声音,正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目光落定,厅中幽影浮动,两道鬼影缓缓浮现——一老一少,皆是煞气缠身。
而那年长者,更是周身血雾缭绕,怨气如渊,显然已不知屠戮多少生魂!
就在陆白盯上他们的刹那,那鬼将军也猛然察觉到了异样。
“嗯?”
他眯起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陆白,“怪了……你这人,怎地半点生气都无?像是……活死人一般!”
话音未落,心头骤然一紧。
眼前之人明明伫立不动,可只要他闭眼感知,便如泥牛入海,空无一物!唯有睁眼看去,才知那人就站在那里,仿佛游离于生死边缘,不在三界五行之中!
鬼将军心神剧震,脑中电转,瞬息间推演出三种可能——
要么对方修为远超于他,压制了他的灵觉;
要么修有顶级敛息秘术,瞒天过海;
再不然……便是怀揣逆天至宝!
可眼前这青年面相清俊,不过弱冠之龄,前两者几乎不可能成立。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宝物在身!
刹那间,鬼将军双目泛红,贪婪如毒火燎原!
“哼。”陆白却冷笑开口,语气淡漠如霜,“你这老鬼,死了一百多年还不安分,赖在阳间作孽,当真是找死不成?”
“小子!”鬼将军怒极反笑,衣袖翻卷,血煞翻涌,“识相的赶紧交出遮掩气息的宝物,本将军兴许还能留你全尸!”
“想要?”陆白嘴角一扬,寒意彻骨,“那就——来拿啊。”
话音落地,黑袍轰然炸裂!
布料如墨蝶纷飞,露出精壮如龙、肌肉虬结的上身。
下一瞬,浓稠如夜的黑气自体内喷涌而出,缠绕周身,化作铠甲雏形!
铜光乍现,甲片层层凝结,金属嗡鸣不绝于耳!紧接着,一道乳白色光晕自内而外透出,将整副铜甲浸染、重塑——晶莹剔透,宛如玉铸,流转着森然古意!
变身不过眨眼之间,气势却已撕裂空间!
鬼将军瞳孔猛缩,满脸轻蔑瞬间冻结。
他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的真身——
铜甲尸!
身为厉鬼,他本不惧寻常僵尸。
可铜甲尸乃尸中异种,炼体通神,肉身堪比法宝,更有阴煞护体,一旦近身,十死无生!
更让他心头发毛的是,陆白身上散发的气息——尸气如潮,阴气似渊,每一步踏出,地板都在呻吟碎裂,仿佛地狱之门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缝,爬出一尊索命魔神!
反观他自己,鬼体稀薄,血煞驳杂,清朝官服破旧褴褛,连站姿都有些佝偻颤抖。
两人一站一对比,谁是正主、谁是邪祟,竟叫人一时难辨!
“原来竟是铜甲尸……”鬼将军咬牙低吼,强撑威势,“可就算你是铜皮铁骨,今日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门!”
陆白懒得废话。
右拳一握,空气爆鸣!
一记直拳轰出,快若雷霆,劲风压得整个大厅灯火摇曳欲灭!
然而——拳落空处。
鬼将军早已化为虚影,鬼气一荡,身形如烟般消失,再出现时,已闪至陆白背后,手中一柄漆黑鬼刃高举,裹挟血光狠狠劈下!
“嗤——!”
刀锋斩落,正中玉铠肩甲!
“叮——!!!”
火星四溅!金石交击之声刺耳如裂帛!
鬼将军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那一刀,竟只在铠甲上留下一道浅痕!
而陆白,纹丝未动,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肩甲上的划痕,眼中战意如火点燃。
“就这点力气?”他轻笑一声,低沉嗓音里透着不屑,“再来。”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鬼芒撕裂夜空,炸出刺耳锐响。
鬼将军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陆白胸前那片玉石铠甲——方才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连半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怎么可能?!
他猛地暴退数丈,身形一闪便落回儿子身旁,呼吸微滞,声音都沉了几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活了一百多年,铜甲尸见得不少,银甲尸也见过两具,可哪一具能像眼前这怪物一样,眼神清明、口吐人言,甚至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