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帅的手腕,齐根断在寒光凛冽的利器之下,切口平整得像是刀锋过纸,鲜血泼洒满床,浸透锦被,暗红一片。
大姨太胸骨塌陷,肋骨折断刺入内脏,满地拖痕触目惊心——那是她垂死挣扎时,用残破身躯爬行留下的血路。
二姨太衣衫撕烂,凌乱散落,肌肤青紫遍布,床榻翻倒,显是死前遭人强行拖拽,受尽屈辱,做了些不堪启齿的腌臜事。
三姨太与四姨太虽死在各自房中,尸身完整,却更显诡异。
她们静静躺在床榻上,面容安详如睡,身上无伤无痕,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寻不到。
可越是这般“干净”,越令人脊背发凉——仿佛不是被杀死的,而是……魂被人无声无息地抽走了。
翌日清晨,大帅府下人卷走大批金银细软四散奔逃。
街头巷尾疯传:昨夜鬼门大开,一只青面獠牙、浑身漆黑的恶鬼闯入府邸,爪撕徐大帅手腕,吞其精魄;其余姨太太皆被摄魂夺命,惨死当场!
消息一出,兵营瞬间炸锅。
原本还算整齐的军纪顷刻崩塌,士兵们眼露凶光,三五成群冲进腾腾镇,见铺就抢,见人就烧,杀人放火如同家常便饭。
什么兵?根本就是披着军装的土匪!这年头,军阀割据,兵即是匪,匪亦能招安为兵,只看有没有人管。
白天刚过,腾腾镇勉强喘了口气,谁知入夜之后,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那叫声起初只是一处,很快,东边响起,西边回应,南街北巷接连不断,哭嚎尖叫此起彼伏,整座小镇宛如炼狱复苏。
第二天天未亮,幸存者拖家带口,背着包袱仓皇出逃。
白天他们熬过了兵祸,夜里却撞上了更邪的东西——僵尸!那些尸体不知何时复活,双眼灰白,獠牙外露,见人就扑,张口就咬!
他们侥幸活命,但再也不敢停留。
脚下的土地养育了祖祖辈辈,如今却成了埋葬亲人的坟场。
背井离乡,别无选择。
……
而此时的陆白,早已离开腾腾镇,连夜赶回茅家镇。
他在炼化四具邪婴体内阴秽鬼气后,气息暴涨,脚下生风,身形如影掠夜林。
至于那只逃脱的邪物?追不上就算了,留它一条狗命也无妨。
临走前,他顺手将大帅府大半财货搜刮一空,挖了个深坑埋下。
徐大帅当年盗掘百年前白莲教秘藏,富可敌国,如今这些黄白之物,尽数落入陆白囊中。
待风头过去,自会派人悄无声息搬回茅家镇,神不知鬼不觉。
“表哥!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连个信儿都不捎,急死我了!”
刚踏进院门,小红便飞奔而来,阿娇依旧黏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陆白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这次出门有点意外收获,耽搁了几日。”
小红眼珠一转,聪慧顿现:“莫非……你找到棺材菌了?”
“不是‘找到消息’。”陆白唇角微扬,故意吊她胃口,“是——已经拿到了。”
小红一愣,心头猛地一沉,眼神黯了下去:“那……不是还没……”
话音未落,陆白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我在一处养尸地,当场服下棺材菌,炼化尸气,一举冲破铜甲尸桎梏——现在,我是银甲尸了。”
风停了,树静了,连屋檐下的铜铃都不响了。
小红仰起脸,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光芒:“表哥,你是说……你真的突破了?!”
“嗯。”他点头,目光笃定。
小红瞬间笑开了花,像春日初绽的桃枝:“那以后晋升金甲尸,就没有瓶颈了对不对?”
“瓶颈没了。”陆白望着她,语气温和,“只是积累尸气还需时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哪怕他是被系统硬生生丢进这个民国乱世的现代人,哪怕他曾因情所伤,心门紧闭,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可小红这份情意,真真切切,暖得让他胸口发烫。
她是鬼,又如何?比许多活人都更懂爱,更知疼人。
他或许给不了她同等炽烈的回应,但他会用尽一切方式去护她周全,给她安稳,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只要他还站着,就不会让她倒下。
哪怕这世间妖鬼横行,乱世如渊,他也必为她劈出一条生路。
小红把脸埋进陆白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缕风:“那这样就好了……我们就安安心心留在茅家镇,你也不用再东奔西跑,冒那些命都悬着的险。”
她身为异类,早就从阿娇口中听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凶险——灵幻界高手如云,门派林立,尤以茅山、龙虎山最为显赫。
那群道士自诩正道脊梁,斩妖除魔,杀气冲天。
脾气暴的见了她这种精怪,二话不说直接开刀;脾气好的呢?也绝不会放任自流,逮住你就收押驯化,美其名曰“防患于未然”。
一句话:遇妖斩妖,逢鬼拘鬼,撞上僵尸更是连眼神都懒得换,符咒雷法齐发,往死里打!
每次陆白出门,她心口都像压了块寒铁,整日坐立难安。
生怕哪天他一去不回。
可现在不一样了,风平浪静,日子有了盼头。
她只想和他在这小镇烟火里,慢慢变老。
陆白自然听得出她话语里的柔情蜜意,心头一暖,却也只是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可不是来过小情小爱、柴米油盐这一套的。
他是要成飞僵的人!踏破生死界限,逆改天地法则的存在!
小红不懂,几十年后会有“破四旧”,砸庙毁坛,道统崩塌;再几十年,科技狂飙,灵气隐退,世界彻底变天。
可他知道。
他是穿越来的,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命运。
不争?不抢?安分守己?
那叫等死!温水煮蛙,无声无息就被时代碾成灰。
他的征途是星海浩瀚,岂能因一时温情困于方寸之地?
若真是在系统加持下走出长生路,打破虚空归来之日,他自会携无上法力,踏碎阻碍,重新牵起她的手。
到那时,有的是光阴,细细补上这段儿女情长。
但现在——
时不我待!
“小红。”陆白轻轻推开怀里的人,语气一转,“那个外国人,现在怎么样了?”
小红眨眨眼,恢复冷静:“关在后屋,一日三餐照常供着。
就是天天吵着要见你,快成祥林嫂了。”
陆白眉梢微挑:“哦?想见我?那就见见吧。”
这人,他不能怠慢。
一个掌握核心科技的外国科学家,相当于一张通往未来文明的通行证。
粗暴对待?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推开一间密闭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出来吧。”陆白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听说你想见我。”
屋里那人颤巍巍走出来,西装皱得像咸菜干,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盯着陆白三人,嘴唇哆嗦:“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白没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如刀,在对方脸上刮了一遍又一遍。
他在盘算——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傀儡蛊?当然能用。
但副作用太大:宿主脑子会被一点点啃食,最终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
不行。
这个科学家,他要的是脑子,是灵感,是那种能撕裂常识、颠覆认知的创造力!
“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实验材料。”陆白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足够让你拿诺贝尔奖。”
空气猛地一凝。
科学家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裂开一道炽热的光。
诺贝尔奖?那是他梦里都在喊的名字!是他愿意跪着走向地狱也要触碰的神座!
哪怕谈判桌对面坐着的是恶魔,他也敢签下灵魂契约!
“什么材料?”他声音发抖,眼里燃起野火。
陆白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想要什么,我就有什么。”
顿了顿,话锋陡转:“不过……”
科学家呼吸一窒:“不过什么?”
陆白眸光骤冷,如雷霆劈落:“你的所有研究成果,每一阶段,每一个数据,必须与我共享。
我要全程参与,毫无保留。”
没有犹豫。
没有讨价还价。
科学家咬牙点头,声音坚定得近乎癫狂:
“好!”
所以对他而言,实验一旦成功,成果转手交给别人,并不耽误什么。
陆白慢悠悠伸出一只手,嘴角微扬:“合作愉快,叫我老板就行。”
克鲁斯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一握,语气干脆:“合作愉快,老板。
我叫克鲁斯,来自美利坚。”
“不错。”陆白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会给你安排个清净地儿,需要什么,找阿娇传话就行。
外面现在乱得很,枪炮横行,你这种搞研究的,别轻易露头。
安心待在茅家镇,把事干好比什么都强。”
克鲁斯点头应下,神情沉稳:“明白,老板。”
他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这话里藏着的警告意味——留在这儿,是客;敢乱跑,就是囚。
他顿了顿,又问:“老板,我那些实验设备……还在吗?那可都是顶尖货,少一件,砸钱都补不回来。”
“放心。”陆白靠进椅背,目光淡然,“设备的事我来搞定,几天内就送到你手上。
趁这空档,把你缺的材料列个单子,我要让你连一根试管都不差地开工。”
那批仪器其实早被藏在原地,随时能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