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已收服,陆白心情大好,转身便走,只留下阿娇在一旁盯着看顾。
对克鲁斯来说,越有用,活得就越滋润;若一事无成,下场如何,不言而喻。
这些道理,他懂。
至于逃?
陆白早已在他身上布下数道后手,只要有一条发作,克鲁斯别说跑,连骨头都得化成灰。
……
事关自身进阶的化学实验,陆白半刻不敢耽搁。
临走前,小红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眼神里全是担忧。
他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发,翻身上马,带了一队精干手下直奔任家镇——要把那些宝贝仪器,毫发无损地搬回来。
可刚到镇口,却迎面撞上一条意外消息:
任婷婷,从省城回来了!
那一瞬,陆白脚步一顿,眸光骤冷。
她回来做什么?莫非……任威勇那具埋了二十年的老棺,要起坟了?
心头波澜翻涌,他站在风中,脸色变幻不定。
是按原计划退回去,蛰伏几年,等自己蜕变成金甲尸再出山?还是——趁此机会,立刻动手,摸清飞僵之路?
若选后者,眼下正是天赐良机。
《僵尸先生》的剧情,他熟得闭眼都能背出来。
只要运作得当,完全可以借这风口,混进九叔身边,从内部撬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可若选择隐忍,等成了金甲尸再出世,固然实力更强,但那时剧情早已落幕,再想插手,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这两年来,他虽穿行于民国片场之间,却始终是个边缘角色。
仗着僵尸之躯东躲西藏,捞点零碎好处,谈不上掌控局面。
但现在不同了。
他身披金缕玉衣,气息全敛;体内更因吞噬任天堂子蛊,不再惧怕阳光——这意味着,他终于能堂而皇之地站进光里。
再加上《僵尸先生》的时机正好开启,谁能不动心?
陆白静立良久,将过往每一桩事都过了一遍脑。
除了那次为救小红,在九叔面前短暂露脸外,其余所有痕迹,皆已抹得干干净净。
没有破绽。
此刻,一个大胆念头在他心中扎根生长——
何不就此走出幕后,正面入局?
得失之间,自有权衡。
他或许会失去“无形黑手”的隐蔽优势,但却能换来真真切切的情报与资源。
尤其是那条最关键的消息:如何成就飞僵!
与其日后冒险强闯,不如趁现在局势未明,扮作盟友,打入敌营,从根子上挖出答案。
想到这儿,陆白猛地调转马头,折返茅家镇。
一脚踹开书房门,把阿娇拽了进来。
一人一鬼,密谈良久,屋内低语如蛇游草丛,窸窣难辨。
许久之后,陆白推门而出,眉宇舒展,神采飞扬,手中多了一个暗红木盒,表面雕着古怪符纹,隐隐透出阴寒之气。
而阿娇独自留在房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脸上神色复杂,似喜似悲,似悔似决,像是一团乱麻在心口绞着。
“唉……”
一声轻叹,软了脊梁,她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被抽去了骨头。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回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良久,她嘴唇微启,声音细若游丝:
“爹……如果你在天有灵,请原谅女儿这一次吧。”
任家镇东南十里,荒野深处,藏着一座义庄。
不是那种风吹就晃、雨打就漏的破庙烂屋。
这一座,青砖灰瓦,墙缝里嵌着糯米浆,黏得结实,驱得邪祟,防得虫蛀——光是这点就知道,主人不简单。
头顶绿瓦成排,片片绘有聚阳咒纹,在日头下泛着淡淡金芒,把阴气压得死死的。
院子里一草一木都按风水摆布,暗合地脉灵气,说是停尸之所,倒像是养魂的洞天福地。
一条黄土小道蜿蜒而至,尽头站着个男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纤尘不染,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步伐沉稳,一步步走来,连风都为他静了三分。
“咚咚咚——”
三声叩门,不急不躁。
屋里,文才正歪在竹椅上打盹,被敲门声惊醒,懒洋洋拖着调子喊:“谁啊?”
“是我!”
门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文才皱眉,这语气熟得很,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耐烦地咕哝一句:“你到底谁啊?”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拉开大门,他探出脑袋就想骂人,却一下子愣住。
门口站着那人,唇角含笑,眉目如画,一身贵气浑然天成,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文才顿时收了吊儿郎当的劲儿,声音都不自觉软了几分:“您……找谁?”
男人笑意温和,语气温润:“请问,这是林凤娇的家吗?”
“林凤娇?”文才一怔,随即摇头,“不是不是,这儿没这个人。”
男子拱手致歉,风度翩翩:“叨扰了。”
转身欲走,动作干脆。
可刚迈出一步,忽又顿住,回头一笑:“那你……知道林九吗?”
文才眼睛一瞪:“我师傅?你怎么认识我师傅?”
“呵。”男人轻笑出声,“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文才挠头。
“我说我找的地方没错啊。”男人慢悠悠道。
“可你刚才不是在找林凤娇?”文才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瞪圆双眼,“等等……该不会……”
“林凤娇就是林九。”男人直接揭开谜底。
“哈?”文才愣住,旋即咧嘴傻笑,“我师傅叫这么个名字?一听就是姑娘家的!”
男人耐心解释:“你师父八字阳气太盛,取个柔名压一压,避灾挡煞,懂吗?”
文才恍然大悟,点点头,随即眯起眼打量眼前这位:“那你又是谁?”
男人负手而立,气度从容:“茅山弟子,与你师父同辈。
你可以叫我——陆师叔。”
此人,正是我们那位风华绝代、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还不自知的主角——陆白!
此刻,他正踏着阳光而来,脚踩命运齿轮,朝着“除魔卫道一代宗师”的康庄大道,一步一个脚印,稳步迈进!
“师叔?”文才眉头一挑,上下扫视,“你瞧着还没我年纪大,咋成我长辈了?”
陆白淡笑:“辈分看的是师承,不是年龄。
茅山讲的是规矩,不是岁数。”
文才来了兴趣:“那你师父是谁?”
“家师何坚。”陆白语气恭敬,“外号‘茅山坚’,茅山第二十七代传人,也是你师父林凤娇的师叔。”
其实嘛……前两天他特意绕路回去,把阿娇她爹那点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如今摇身一变,冒充起茅山坚亲传弟子,目的明确——打入内部,混进九叔的地盘,搏一搏飞僵机缘,顺便在《僵尸先生》的世界里摸鱼躺平,顺带改命逆天。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文才信了八分,当即咧嘴一笑:“原来如此!我叫文才,师叔您快请进,坐会儿吧!我师傅今儿出门采办去了,得晚上才回。”
陆白微微颔首,神色谦和:“既然林九师兄不在,那就不多打扰了。
明日再来拜访。”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洒脱如风。
文才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挠了挠头,嘀咕一句:“这师叔……还挺讲究。”
随即关门回院,继续晒他的太阳,补他的觉。
……
翌日清晨。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文才条件反射般跳起来,一边小跑一边喊:“谁啊?”
“是我!”
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几分昨日的从容。
文才一听,立马咧嘴:“哎哟!是师叔来了!”
一把拉开大门,满脸堆笑:“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啊?”
陆白抬眼一瞧,就见文才那小子蹲在义庄门口啃馒头,两眼无神,脸色蜡黄,活像被鬼吸了精气似的,哪还有半点少年模样。
他忍不住笑出声:“文才,你这小脸儿都快皱成包子皮了,你师父回来了没?”
文才一听,立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回来啦!昨儿夜里就到的,现在正里头打坐调息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扯开嗓子吼得震天响:“师傅——我昨儿跟你提的那个陆师叔来啦!”
“不急。”屋内传来一道沉稳嗓音,“等林九收功再说。”
陆白摆摆手,神色从容,指了指身后那一堆高如小山的礼盒:“行,那你先别闲着,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些东西搬进去。”
“哇靠!”
文才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瞪圆了眼珠子往后一看,当场傻了眼——箱笼叠得比人还高,红绸金缎裹得严严实实,每一件都透着股贵不可言的劲儿,像是从京城王府直接空运来的。
“陆师叔!您这是把当铺搬来了吧?这么多玩意儿咋弄过来的?”
陆白眯眼一笑,袖子一甩:“我一个人当然搞不定,可咱有钱啊。
雇了六个挑夫,一路哼着小曲儿就进城了。”
文才眼睛都快冒星星了,一边搬一边嘀咕:“我的老天爷……全是给师傅的?这也太阔气了吧!好多东西我见都没见过,这瓶子上画的是符还是经文啊?”
他粗粗扫了一眼,光是茶具就是整套玉雕鎏金,被褥是苏绣云锦,连洗脚盆都是紫檀镶银边的——衣食住行,样样拉满,档次高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