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二十万铁骑”
“那是北狄最精锐的部队。当年大宣三十万边军,就是被他们像赶羊一样冲散,所过之处,白骨露野,无一活口。”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江夜的衣袖。
“我们我们要依托城墙防守吗?”
江夜轻笑一声,随手将电报揉成一团,精准地抛进火盆。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团,映照得他眼底一片冰冷。
“我的字典里,没有防守这两个字。”
江夜站起身,对着那名冻得瑟瑟发抖的技术员下达了命令。
“传令!”江夜猛地站起身,眼中寒芒炸裂。
“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是!”电报员一个立正,转身狂奔而去。
一刻钟后。
“呜——呜——呜——!”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第一次在江北城的上空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钻进每一户正在煤炉边取暖的百姓家中。
若是换做以前,这足以引发末日恐慌的警报声,必然会让全城陷入混乱,哭喊声与奔逃的人群会堵塞每一条街道。
可现在,江北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正在工厂加班的工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在管事的组织下,迅速关闭机器,拿起放在墙角的步枪,列队走向民兵集合点。
街边商铺的掌柜第一时间关上店门,从后院推出一辆辆独轮车,将早就备好的炒面、干饼往后勤处运。
没有一个人想过要逃。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顶着风雪,将家中多余的棉衣、刚出锅的烙饼、甚至腌好的腊肉,源源不断地送到城外的军营。
他们看着那些士兵,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狂热。
“打!狠狠地打!让那帮杂碎知道咱们江北的厉害!”
“我儿子就在神机营!让他多杀几个敌人!”
“江大人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苏清歌站在将军府的二楼,透过窗户,呆呆地看着这撼人心魄的一幕。
没有强制征发,没有官员催逼,军与民,就这么拧成了一股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大宣,父皇每次征兵,地方官都要像抓猪一样四处抓捕壮丁,百姓视兵役为畏途。
在魏国,朝廷与百姓更是离心离德,只求自保。
可在这里,战争仿佛成了一场保卫家园的盛典。
苏清歌转过头,看向那个正走向军事会议室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军事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王囤、霍红缨等一众高级将领围在一座巨大的沙盘前,神情肃穆。
沙盘上,北方的边境线上,插满了代表着北狄大军的黑色小旗,正向南汹涌而来。
江夜手持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走到了沙盘前。
“大人,北狄人来势汹汹,我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兵力终究有限。
“末将建议,依托坚城,层层设防,以火炮和机枪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此为万全之策。”
一名将领站出来,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据城死守,用钢铁防线耗死骑兵,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万全之策?”
江夜用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沙盘上江北的位置,摇了摇头。
“我要全歼。”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冰冷,“把敌人放进家门口打,就算赢了,这江北的土地也要被糟蹋一遍。
“我的庄稼,我的工厂,我的百姓,哪一个不比那二十万北狄蛮子的命金贵?”
指挥棒划过沙盘,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指边关之外数百里的草原深处。
“命令,装甲连、神机营、炮兵营,即刻集结。我们不等他们来,我们去草原上找他们!”
主动出击?!
用步兵和刚刚组建的装甲部队,在无遮无拦的大草原上,主动去进攻二十万纵横驰骋的骑兵?!
所有将领都惊愕地看着江夜,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太疯狂了!
自古以来,步兵对阵骑兵,无不是依靠坚城利器,何曾有过主动深入草原寻战的道理?
看着众人脸上的震惊,江夜笑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走到霍红缨身边,拍了拍她腰间的沙漠之鹰,“你们别忘了,我们的枪,比他们的弓快。”
他又指了指窗外,“我们的车,比他们的马快。”
江夜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那股皇气加身的威严气场全开,压得在场所有将领都喘不过气来。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是啊!他们怕什么!
他们有日行千里的铁车,有百步穿杨的神机铳,有能开山裂石的火炮!
有神明一般的城主!
“愿随大人,踏平草原!”
王囤第一个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愿随大人,踏平草原!”
所有将领齐刷刷跪下,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命令迅速下达。
江夜决定御驾亲征。
霍红缨作为副官,紧随其后。
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冬季迷彩作战服,将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腰间斜挎着两把粉色的沙漠之鹰,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英气逼人。
而苏清歌,则接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任命。
“随军机要秘书,负责记录军令、统筹后勤文书。”
当侍女将一套同样干练的女式军装送到她面前时,苏清歌愣住了。
她看着铜镜中那个穿着合体军装,显得英姿飒爽的自己。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既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