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辰推门进来,一身督察使黑衣衬得他面容清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庚,但在瞥见萧羽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陛下,”江辰躬身,“金雅公主回来了,还带了两位客人。”
白庚惊讶:“这么快?快请!”
江辰应了声“是”,转身时又瞟了萧羽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才退出去。
萧羽:“……”
她无奈看向白庚,“你把他留在身边,不觉得脊背发凉吗?”
白庚茫然:“凉啥?人家多尽责啊,一刻不停守着我。
晚上我睡着了,他还给我掖被角呢。”
萧羽瞪大眼:“他晚上也在你房里?!”
“是啊,”白庚理所当然,“都是男人,怕什么?”
“就是因为都是男人才怕啊!”
萧羽扶额,“算了……最近公文多,晚上我陪你一起批。
晚了我就睡这儿,或者你睡我那儿。”
白庚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看她俩都怀了,着急了?”
萧羽脸一红:
“什么呀!我就是……哎呀跟你说不明白!”
正说着,外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庚儿!最近可好啊?”
白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门口,一个身穿素色布衣、气度威严的中年人正笑吟吟看着他。
正是白穆!
“爹?!”
白庚腾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白穆张开双臂,心中感慨万千:
这孩子从小被惯着,如今一个人在外吃尽苦头,当爹的得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谁知道白庚冲到面前,第一句话是:
“还钱!”
白穆:“???”
酝酿好的父爱如山瞬间崩塌。
“你个混小子!”
白穆气得胡子直抖,“这么久不见,第一句话就跟你爹要钱?!”
白庚理直气壮:
“大梁现在哪哪都要钱!您把我梁王府抄了,汴州给的那点产业连零头都不到
——拿我一百还我一文,我还得谢您?”
“我看你是皮痒了!”白穆抬手要打。
白庚赶紧缩脖子:“错了错了!”
一旁,金雅掩嘴轻笑。
心情似乎不错,像是什么问题被解决了一样。
她身边站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正是高丽王妃。
王妃向白庚盈盈一礼:
“这位一定是六皇子了。”
白穆点头:“对,弟妹,这就是朕那不成器的六子。”
白庚赶紧回礼,嘴上却没过脑:
“您一定就是我小妈吧?”
“咣!”
白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胡说什么!”
白庚委屈巴巴:“金雅不是跟我说……”
白穆和高丽王妃同时沉默,气氛微妙起来。
王妃轻叹:“此事怪我……不该怀疑陛下与我们王上的情谊。”
白庚还想问,白穆打断:
“就干站着说啊?我们一路奔波,饭都没吃呢!”
白庚一拍脑门:“对对!福伯——安排御膳房!”
萧羽上前恭敬行礼。
白穆看见她,脸上笑出褶子:
“儿媳啊,雨柔都怀了,你也得抓紧!
趁父皇还有劲儿,还能给你们带带孩子!”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白庚目瞪口呆。
他当皇帝这些日子,早不是从前那个愣头青了
——这句话的分量,他听得懂。
这等于明示:大靖的继承人,是你了。
“爹!话不能乱说!”白庚急道,“大哥他——”
白穆摆摆手,径直走到龙椅前,一屁股坐下:
“这是我和你大哥的意思。他现在得了怪病,掉头发掉得快秃了,一看奏折就喘不上气。咱大靖也得活下去啊。”
说罢,他随手拿起几本奏折翻了翻,神色忽然严肃:
“庚儿,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