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庚乖乖走近。
白穆指着奏折：
“有进步，但问题不少
——你看这个，你的计策我明白，但柳青策反需要时间，你现在把大军全拉过去，根基不稳，军队脱离掌控，合适吗？”
又翻一页：“何志磊报一家农户穷困，你就要免赋税——
开了这口子，往后人人都装穷怎么办？”
再翻：“莫廷晟的计策没问题，但你不能全盘照收。
当皇帝最忌偷懒，万一里头埋着雷呢？还有这个……”
白庚垂首恭听，冷汗直流。
比大学上课玩手机，老师突然说随堂测验，不过不给平时分一样。
萧羽见状，悄悄退到门口，对福伯低声道：
“速去请皇后和楚妃，秘密过来。万不可走漏风声！”
福伯点头，小跑着去了。
萧羽又补充：“在偏殿安排一桌家宴，周围全用督察使的人把守——要绝对可信的！”
不多时，偏殿布置妥当。
暮雨柔和沈幼楚匆匆赶来，正要行礼，白穆赶紧摆手：
“别拜了！怀着孕呢！”
两人起身。
沈幼楚肚子还没显怀，但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白庚趁机插话：“爹，还有个事您不知道。”
“啥事？”
“您又多一个孙儿了。”
白穆愣了两秒，随即仰天大笑：
“好！好！比你那几个哥哥强多了！
他们一个个跟下蛋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你倒好，一来来俩！谁怀的？”
白庚指向沈幼楚：“幼楚的。”
白穆乐得合不拢嘴，搓着手在殿里踱步：
“好好好！都是咱老白家的功臣！朕得给孩子们起个名！”
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
“雨柔的孩子，男孩叫白宝山，女孩叫白淑芬！”
“幼楚的孩子，男孩叫白塔山，女孩叫白秀华！”
“噗通——”
白庚直接跪地上了。
“爹啊！”
他哭丧着脸，“这名能这么取吗？白宝山？！”
白穆瞪眼：“咋了咋了？这名字多好啊！宝山宝山，宝贝如山！淑芬秀华，贤淑秀美！”
白庚抱着他大腿：
“爹！您就给我们排个字辈吧，剩下的让我有点参与感行不行？”
白穆嫌弃地踢开他：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行吧，朕想想怎么排……”
白庚松了口气，赶紧招呼：
“吃饭吃饭！先吃饭！”
他拉着暮雨柔走到一旁，压低声音：
“吓死我了……差一点咱儿子就叫白宝山了。”
暮雨柔嘴角抽搐：“上辈子我奶奶就叫秀华。”
白庚脸一白：“上辈子我妈叫淑芬。”
两人对视，同时打了个寒颤。
“孩子的名字，”暮雨柔握紧他的手，“必须咱们自己做主。”
偏殿圆桌旁，一家子围坐。
白穆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高丽王妃和白庚。
“来，弟妹尝尝这个，”白穆给王妃夹了块鱼，“豫州的黄河鲤鱼，不比江南的差。”
王妃含笑致谢，目光却总似有若无地飘向白庚。
金雅坐在母亲身边，安静得反常。
她偶尔抬头看白庚一眼，又迅速低头，耳根微红。
萧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叹气。
“庚儿，”白穆忽然开口，“洛阳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强攻？”
白庚放下筷子：“爹，郭言成十万大军围着，但赫连铁守得严实。
柳青在城里策反汉官，需要时间。我打算……”
他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白穆听完，沉吟片刻：“你犯了个忌讳？”
白庚有些发愣：“忌讳？”
白穆放下筷子说道：“要是没有强攻成功呢？”
白庚眼神一凛：“所以我让柳青务必在攻城前，控制住城内关键位置。”
“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吧。”
白穆叹口气：“孩子啊，打仗跟做事一样，不能一头虎啊。”
白庚挠了挠头：“但洛阳那边我查了，城高防御好，强攻损失太大了。”
白穆说道：“你就没想过和赫连铁直接洽谈吗？”
白庚摇头：“那东西我听说过，绝无可能。”
“你看看这个。”白穆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白庚。
白庚看罢张大了嘴巴：“林总督已经去洛阳了？”
萧羽凑过来：“赫连铮想和谈？”
白穆点头：“你觉得跟赫连铮说，除掉赫连铁换他们一条生路如何？”
“那可是他爹啊！”
白穆有些赞赏白庚孝心的同时又有点嫌弃：“又不是弄死他，就是帮赫连铮夺权，然后让赫连铮洽谈。”
白庚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这么看确实可以。
但他同时有点不舒服，他离洛阳最近，但是情报能力远远比不上大靖的督察使，看来情报工作还得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