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柱力的印记(1 / 1)

妖府城的护路花田刚浇过晨露,万盅妖王正蹲在解语花田里摆弄银盅,黑袍的下摆沾着草叶,看起来和普通花农没两样。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往他脚边凑了凑,剑尖挑着片沾着银粉的花瓣——那是昨夜它和断阳剑在盅谷新栽的解语花,花瓣边缘还留着万盅妖王用指腹摩挲的温度。

“小调皮。”万盅妖王笑着弹了弹剑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花田的影子,“再闹,就用你的冰纹冻盅虫玩。”

话音刚落,西漠方向突然刮来阵腥甜的风,风里卷着片灰紫色的羽毛,落在万盅妖王的黑袍上,瞬间化作个扭曲的“盅”字。他的脸色猛地沉了,兜帽下的下颌线绷得像根弦,银盅在掌心转得飞快,发出细碎的嗡鸣。

“来了。”他把银盅揣进怀里,起身时黑袍的纹路突然变深,暗红的盅纹像活过来似的爬满衣料,“你们先回茶馆,别出来。”

断阳剑的火纹往他身后探了探,映出个模糊的轮廓:云层里站着个高大人影,手里握着根缠满锁链的权杖,杖头的骷髅嘴里正往外淌灰紫色的液——是盅族的“缚灵杖”,只有历代盅王的主人才能驱使。

“张万盅。”云层里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磨,“二十年了,你倒是把自己藏得严实。”

万盅妖王猛地抬头,兜帽滑落,露出张青灰色的脸,左额角有块银亮的印记,正是“缚灵杖”的杖头图案。“主人何必明知故问。”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的劲,“当年若不是你用‘子母血盅’控着我,西漠怎会成炼狱?”

小阳躲在茶馆的窗后,攥着断阳剑的剑柄,听见“张万盅”三个字时,突然想起老铁匠的话:二十年前西漠有个着名的铸剑师,也叫张万盅,后来突然失踪,有人说他被盅族抓去炼了人柱力,也有人说他杀了盅王后自立为王。

“人柱力?”断川剑的冰纹在地上画了个问号,又指了指万盅妖王额角的印记——那印记正在发烫,边缘的皮肤都泛起焦黑。

妖姨的藤杖往地上一顿,花芯石的光突然照出段往事:西漠的沙地里,年轻的张万盅被绑在祭台上,盅王正往他额头滴本命血,嘴里念着“从今往后,你便是万盅人柱力,生是盅族的奴,死是盅族的鬼”。他手里紧紧攥着块护路花叶,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这花能安神”。

“原来……他是人柱力。”妖姨的声音发颤,“被盅王种下血盅,既能用他的人类躯体承受盅族的力量,又能被主人随时操控……”

云层里的人影突然大笑,权杖往地上一指,无数灰紫色的盅虫从地里钻出来,像条蛇似的往万盅妖王脚边爬。“你以为换了张脸,改了个名,就能逃掉?”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你的血里流着我的盅,你的骨里刻着我的印,就算跑到天边,也是我的奴!”

万盅妖王突然往花田里退了两步,银盅往地上一摔,碎裂的瓷片里涌出无数银亮的小盅,在他身前织成面盾。“当年我能烧了你的蚀心盅,现在就能碎了你的缚灵杖!”他的左额角印记突然爆发出强光,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暴涨,青灰色的皮肤竟透出金属般的光泽。

“张万盅……”小阳突然推开窗,断阳剑的火纹往万盅妖王的方向冲去,“你额角的印记,和我师傅日记本里的图案一样!”

万盅妖王猛地回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师傅……”断阳剑的火纹突然在地上映出本泛黄的日记本,正是梦里师傅那本,其中一页画着个少年,手里拿着块护路花叶,额角有个模糊的印记——和万盅妖王现在的印记分毫不差。画下面写着行字:“西漠张万盅,善铸剑,怀护路花,可救。”

“是南明离火的传人!”万盅妖王的声音都在抖,“当年是你师傅放我走的,他说……说护路花能解血盅!”

云层里的人影突然暴怒,权杖往地上重重一砸,万盅妖王额角的印记瞬间渗出黑血:“找死!”无数盅虫突然转向花田,啃食着护路花的根须,解语花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准伤花!”断川剑的冰纹突然缠上盅虫,银盅的气顺着冰纹往它体内钻,竟让冰纹染上了银亮的光。断阳剑的火纹也跟着炸开,与冰纹交织成网,把枯萎的解语花护在里面,火光照在花瓣上,那些银粉突然亮了起来。

“是解语花的灵力!”妖姨把花芯石往地上一按,暖黄的光顺着花田的根须蔓延,“它们在和血盅共鸣!”

万盅妖王突然抓住断川剑的剑柄,将银亮的冰纹往自己额角按去。冰纹碰到黑血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印记里竟钻出条灰紫色的小蛇,被银亮的冰纹冻成了冰晶。“就是现在!”他嘶吼着往断阳剑的方向冲,“用南明离火的灵力烧它!”

断阳剑的火纹裹着解语花的银粉,狠狠扎进万盅妖王的印记里。灰紫色的小蛇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火里扭曲挣扎,而万盅妖王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青灰色的皮肤下浮出无数细小的光带,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那是他被血盅压住的人类灵力!”沙烈的玄铁矛往地里一插,土黄色的光往万盅妖王脚下涌,“他当年是铸剑师,灵力里带着火和铁的劲!”

云层里的人影见状不妙,权杖突然指向小阳:“擒贼先擒王!”道灰紫色的光箭直射而来,却被共生花树的叶子挡住——树干上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用妖气凝成面盾,把光箭弹了回去。

“我的花田……岂容你撒野!”枯木妖王的藤蔓从地里钻出,缠住权杖的锁链,妖族的小藤妖们也纷纷放出妖气,与护路花的灵力融在一起,在半空织成个巨大的藤网。

万盅妖王的印记突然爆出团火光,灰紫色的小蛇终于被烧成了灰烬。他左额角的银亮印记渐渐淡去,露出块浅疤,和小阳师傅日记本里画的少年额角的疤一模一样。“我……”他晃了晃,青灰色的皮肤慢慢变回人类的肤色,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眼角有细纹,却带着股温和的劲,“我记起来了……我是张万盅,西漠的铸剑师……”

云层里的人影见血盅已破,怒吼着往西方逃去,权杖的锁链在半空拖出道灰紫色的痕。张万盅捡起地上的银盅碎片,突然往小阳的方向跪了下去:“多谢小友救我脱离奴籍……大恩不言谢。”三天后,张万盅在茶馆的后院支起了个铁匠炉。炉子里烧的不是普通的炭,是混着解语花花瓣的灵炭,烧起来带着股甜香。他正用断川剑的冰纹淬火,银亮的剑身映出他的脸,左额角的浅疤在火光里若隐隐现。

“这剑的材质是北寒域的‘同心铁’,”他用小锤敲了敲剑脊,“里面掺了护路花的根须,所以才能和盅气共鸣。”断川剑的冰纹往他手上蹭了蹭,像在撒娇。

小阳蹲在旁边看他铸剑,断阳剑的火纹在炉边跳来跳去,帮着控温。张万盅说,当年他铸剑时总爱在铁水里加护路花的粉末,说这样铸出的剑既有铁的硬,又有花的韧,断阳剑和断川剑能有今天的灵性,多半是沾了这光。

“当年我被抓去当人柱力,”张万盅往炉里添了块灵炭,火光映着他的眼,“每天都想着逃出去,不是为了自由,是为了娘坟前的护路花——我答应过她,每年都要回去浇花。”

妖姨端来碗甘草茶,放在炉边的石台上:“现在好了,花田就在这儿,你想浇多少就浇多少。”她看着张万盅额角的疤,“你师傅……就是南明离火的传人吧?他说你‘可救’,就一定知道你能挺过来。”

张万盅拿起茶杯,指尖在杯沿画着圈:“他当年给了我半片南明离火的火种,说‘什么时候护路花能在你心里开,血盅就什么时候破’。我一直不懂,直到看见断川剑和你们……”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堆起来,“原来花不是种在土里,是种在牵挂里。”

断阳剑突然往他手里跳,火纹在剑身烧出个“护”字。张万盅的手指在字上轻轻摸了摸,突然起身往花田走:“我给你们铸个新剑鞘吧,用西漠的沙铁和妖府城的黑土混着铸,再刻上解语花的纹,保准又结实又好看。”

沙烈扛着玄铁矛过来,矛尖上挂着串刚摘的解语花:“妖族的小藤妖说,要跟你学铸盅器,说想给共生花树做个银盅花盆。”

张万盅接过花,往铁匠炉里扔了朵,灵炭的火苗突然窜得老高,映得他脸上的笑格外暖。“好啊,”他说,“让他们都来学,学怎么把铁炼成温柔的样子。”一个月后,妖府城的护路花田旁多了个铁匠铺。铺子的招牌是块同心铁,上面刻着“张记铸坊”,旁边挂着串解语花,风一吹就发出叮叮的响。张万盅每天坐在炉边,要么给妖怪们铸盅器,要么给孩子们修玩具,断阳剑和断川剑就插在炉边的土里,火纹与冰纹缠着灵炭的火,像在给他帮忙。

断川剑的新剑鞘铸好了,沙铁的底色上缠着黑土捏的护路花藤,藤上的银盅都是张万盅用自己的血喂过的,碰着戾气会自动发亮。断阳剑眼红,也缠着要个新鞘,张万盅没辙,用南明离火的余温给它烤了个火纹鞘,鞘尾还挂着个小银盅,里面装着解语花的花粉。

万盅妖王的名号没人再叫了,大家都喊他张师傅。妖族的小藤妖们爱围在他的炉边,看他把硬邦邦的铁变成软乎乎的花盘;水族的小鱼苗们总往他的淬火水里跳,说这样能让铁带着水的灵气;金族的铜头怪则搬来块巨大的铜锭,说要给他的铺子铸个铜顶,挡雨又气派。

小阳坐在铁匠铺的门槛上,看着张万盅教阿竹打把小铁铲,断阳剑和断川剑在旁边的花田里追着蝴蝶跑。夕阳落在护路花上,把花瓣染成金红色,也把张万盅额角的浅疤染成金红色,像块勋章。

“你看,”妖姨端来刚烤的花饼,递了块给张万盅,“铁是冷的,花是暖的,可到了你手里,都成了能护着人的东西。”

张万盅咬了口饼,饼渣掉在铁匠炉里,竟开出朵小小的解语花。“是这花田好,”他望着远处的共生花树,“能把所有硬的、冷的,都捂成软的、热的。”

断阳剑突然从花田里跑回来,火纹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又指了指铁匠铺,指了指花田,指了指所有人——像在说,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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