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同心处(1 / 1)

四域的风终于带着相同的花香了。

西漠风蚀谷的耐旱花与风火轮花藤缠在一起,深黄色的花瓣上印着红色火纹;北寒域冰棱窟的冰棱花借着冰火盾的余温,在雪地里开出带着冰蓝纹路的花球;南域灵犀谷的灵犀草攀着花藤往上长,草叶间缀满灰棕色的风信子;东海域的珊瑚虫在花藤周围筑起彩色的巢,让四色花瓣能顺着洋流漂向更远的岛。

老风狸选在花海最中心的位置立碑——那是块从风蚀谷运来的风语石,足有十丈高,表面布满天然的孔洞,风穿过时会奏响四域的调子。各族生灵都来了,带着自己最珍贵的印记:

风狸族群用爪子在碑上拓下深浅不一的爪印,最大的那个是老风狸的,边缘还沾着风火轮花的花粉;墨斗鱼妖们用尾鳍拍打出蓝色的水纹,干了之后变成闪着磷光的印记;灵犀兽的角轻轻蹭过碑面,留下带着绿光的弧线;断阳剑和断川剑并排刺入碑底,火纹与冰纹在石上烧出交错的剑痕,像两只紧握的手。

“碑无名,因为每个印记都是名。”老风狸的声音被风送向四域,深灰色的皮毛在花海映衬下,竟透出柔和的光泽,“以后,这里就是‘同心坪’,谁若想打破这和平,先问问这碑,问问这漫天的花。”

妖姨带着茶馆的伙计们,在坪上摆了百张木桌,桌上的花饼各有特色:西漠的苦艾饼、北寒的冰麦饼、南域的灵犀蜜饼、东海的海藻饼,还有妖府城最经典的护路花饼。张万盅的铁匠炉就支在碑旁,正给墨斗鱼妖们打“海行镖”——用玄铁混着珊瑚粉做的镖头,既能在水里指路,又能净化小型戾气。

“小阳,过来看看这个。”张万盅举着个刚打好的铜环,环上刻着四色花纹,“给风信碑做的底座,能聚四域的灵力,让花香传得更远。”

断阳剑的火纹往铜环上一探,环上的花纹立刻亮了,风语石的孔洞里传出更清晰的调子,像有无数把琴在合奏。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往碑后跑,那里有个躲在花从里的小家伙——是只刚出生的风狸幼崽,皮毛是浅浅的灰棕色,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用爪子拨弄着一朵掉落的四色花瓣。

“这是小风团,我最小的孙孙。”风狸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幼崽抱起来,“它刚出生就想啃花,将来肯定是个厉害的信使。”

幼崽似乎听懂了,在风狸怀里蹭了蹭,小爪子抓住那片花瓣不放。断阳剑的火纹轻轻落在花瓣上,给它加了点温度,幼崽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你看,”妖姨端着饼走过来,笑着说,“连刚出生的小家伙都知道,这花是暖的,不是冷的。”

老风狸望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它想起百年前,风蚀谷的花田被戾气烧得只剩灰烬,那时的风都是冷的,带着血腥味;而现在,风里有饼香,有花香,有生灵的笑,连沙子都变得温柔了。风信碑立起来的第三个月,同心坪迎来了群特别的客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袍,袍角绣着黑色的“戾”字,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卷黑色的请柬,站在花海边缘,与周围的亮色格格不入。

“蚀骨门的人。”沙烈握紧玄铁矛,矛尖的土纹开始发烫,“当年跟着邪祟残念作乱的门派,怎么敢来这儿?”

蚀骨门的人没动,只是将请柬往前递了递,声音像蒙着布:“我门主有请各族首领,于下月初三前往‘烬灭崖’,共商‘戾气新用’之事。”

“戾气新用?”枯木妖王的藤蔓尾巴猛地绷紧,青灰色的脸上怒意渐显,“当年你们用戾气炼尸,害了多少生灵,现在还敢提?”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继续说道:“门主说,如今四域戾气稀薄,不如将残余的收集起来,炼制成‘护界丹’,既能增强修为,又能”

“又能让你们重操旧业,用杀戮养戾气!”断阳剑的火纹突然炸开,将男子手中的请柬烧成灰烬,“回去告诉你家主,同心坪不欢迎刽子手。”

男子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另一张请柬,这次用的是防火的兽皮:“门主还说,若不来,便视为与蚀骨门为敌。届时,烬灭崖的‘万戾炉’一旦启动,四域的花田”

“你敢!”老风狸的声音陡然转厉,深灰色的皮毛竖起,周围的风突然变得狂暴,卷起无数花瓣,像要将蚀骨门的人撕碎,“信不信我让风蚀谷的沙,埋了你们的烬灭崖?”

男子却笑了,笑声里带着诡异的回响:“老风狸还是这么性急。不过,门主说了,给你们留了三个月的时间考虑。这期间,我们不会碰花田分毫。”他后退一步,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三月后,烬灭崖见。”

等蚀骨门的人彻底消失,同心坪的气氛依旧凝重。墨斗鱼妖的尾鳍不安地拍打着地面,灵犀兽的角上绿光闪烁,显然感应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恶意。

“万戾炉”张万盅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铜环被捏得变形,“百年前,蚀骨邪祟就是用这炉子炼化生灵,提炼戾气。后来炉被南明离火剑劈成两半,没想到他们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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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能修好。”断阳剑的火纹在地上烧出“烬灭崖”三个字,字的边缘冒着黑烟,“看来,他们一直在暗处等着。”

老风狸走到风信碑前,用爪子抚摸着上面的印记:“躲不过的。三月后,我们去。但不是去‘商量’,是去砸了那炉子,让他们知道,四域的生灵,不是好欺负的。”

“可蚀骨门的人修为不低,还有‘戾气化形’的本事。”珊瑚龟王的声音带着担忧,墨绿色的眼睛望着东海的方向,“听说他们新收了个‘戾使’,能操控万戾炉的火力。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在地上画出个阵法,正是张万盅教的“四象阵”——需四域灵力各守一方,火主攻,冰主防,风主速,犀主疗。它往阵法的四个角分别指了指断阳剑、老风狸、灵犀兽,最后指了指自己。

“它是说,我们各族联手,不怕他们。”小阳看懂了冰纹的意思,握紧双剑的剑柄,“火借风势,冰助犀灵,就像这花海,缺一不可。”

妖姨突然往每个木桌上放了块新烤的花饼,饼上用糖霜画着四色花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三个月,我们正好练练手,让蚀骨门看看,同心的力量,比戾气强百倍。”同心坪的练兵开始了。

断阳剑带着西漠和风蚀谷的风狸,在沙地里演练“风火燎原”——火纹借风势铺开,既能大范围净化戾气,又能困住敌人,风狸们则借着火势的掩护,用风信子传递信号,配合得天衣无缝。老风狸总在一旁指点:“风要绕着火走,火要跟着风跑,像一对兄弟。”

断川剑与北寒域的冰煞熊、东海的墨斗鱼妖组成“冰海阵”——冰纹冻结地面形成屏障,墨斗鱼妖的透明墨汁在冰上画出滑腻的轨迹,让敌人寸步难行,冰煞熊则借着冰的反作用力,发起迅猛的冲击。冰煞熊的幽蓝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笑意:“原来冰不止能冻住东西,还能当跳板。”

南域的灵犀兽和妖族的小藤妖负责“灵疗队”。灵犀草的绿光能快速愈合伤口,小藤妖的藤蔓则能捆住受伤的伙伴,往安全地带转移。灵犀兽的首领是只通人性的母兽,总爱用角蹭断川剑的剑身,像是在说“别受伤,我会心疼”。

张万盅的铁匠铺成了武器库。他给风狸们打了“风信镖”,镖尾绑着风火轮花瓣,击中目标会释放净化香气;给墨斗鱼妖做了“水纹盾”,用东海的珍珠层混合玄铁,能反射戾气攻击;给冰煞熊和枯木妖王铸了“同心锤”,锤身上刻着四色纹,两锤相碰能发出震慑邪祟的音波。

妖姨的茶馆变成了“情报站”。各族信使带回的消息都汇总到这儿:蚀骨门在烬灭崖周围布了三层戾气场;万戾炉的炉芯是用邪祟残念炼化的“戾晶”;那个新戾使是个年轻女子,能徒手捏碎冰火盾

“她叫戾姬,”沙风从西漠带回的消息最详细,它爪子里的风语石还留着对方的气息,“据说她的爹娘当年被戾气所杀,是蚀骨门门主救了她,教她用戾气报仇,她就”

“就成了戾气的傀儡。”断阳剑的火纹在桌上烧出个“戾”字,又用剑脊划掉,“报仇有很多种方式,她选错了。”

“或许我们能救她?”风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忍,“就像救墨斗鱼妖那样。”

老风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能救,但得先砸了那炉子。戾晶在,她就永远醒不了。”

三个月后的清晨,同心坪的花突然同时朝烬灭崖的方向倾斜。老风狸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深灰色的爪子拍了拍风信碑:“时候到了。”

各族生灵集结在碑下,风狸族群化作灰棕色的旋风,墨斗鱼妖们潜入地下的暗河,灵犀兽的绿光连成一片,冰煞熊和枯木妖王扛着同心锤站在最前。断阳剑和断川剑并排悬在空中,火纹与冰纹在阳光下织成巨大的四色盾,将所有人护在后面。

“记住,”小阳的声音透过盾面传向四域,“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守护——守护这花,守护这风,守护每个生灵活下去的权利。”

风信碑的孔洞里,再次奏响四域的调子,这次的声音更洪亮,像千军万马在冲锋。烬灭崖比传说中更狰狞。

崖壁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崖顶的万戾炉足有二十丈高,黑铁铸就的炉身上刻满扭曲的符文,炉口正冒着淡淡的黑雾,周围站满了蚀骨门的人,灰布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戾姬就站在炉前,一身黑裙,脸色比纸还白,手里握着根戾晶做的权杖,杖头的黑雾正往炉里钻。她看见同心坪的队伍,嘴角勾起个冰冷的笑:“果然来了。门主说,你们这些守着破花的蠢货,最不经吓。”

“小姑娘,回头吧。”老风狸的声音在崖间回荡,深灰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戾姬面前,爪子里托着朵四色花,“戾气养不出好东西,你看这花,靠阳光雨露,照样能活得精彩。”

戾姬的权杖猛地指向老风狸,黑雾化作毒蛇扑过去:“少废话!我爹娘就是被你们这些‘正道’害死的,若不是门主用戾气吊着我的命,我早成了崖下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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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娘是被邪祟所杀,我们当年”枯木妖王想解释,却被戾姬打断。

“当年?当年你们在哪?!”戾姬的眼睛红了,权杖往地上一顿,万戾炉的符文突然亮起,崖壁开始震颤,无数黑色的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像要把所有人拖进炉里,“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被戾气吞噬的滋味!”

“动手!”小阳一声令下,断阳剑的火纹与断川剑的冰纹同时爆开,冰火盾在队伍前方展开,黑色藤蔓一接触盾面就开始枯萎。风狸族群化作旋风,绕到炉后,用风信镖攻击炉身的符文;墨斗鱼妖从暗河钻出,透明墨汁在炉底织成网,阻止戾晶的能量传输;灵犀兽的绿光笼罩全场,给受伤的伙伴疗伤;冰煞熊和枯木妖王扛着同心锤,狠狠砸向炉脚的支撑柱。

“不自量力!”蚀骨门门主从炉后走出来,是个穿着紫袍的老者,脸上刻满与炉身相似的符文,“万戾炉已吸收百年戾气,岂是你们能破的?”他抬手往炉口一按,黑雾突然暴涨,化作无数张鬼脸,扑向各族生灵。

断阳剑突然想起张万盅的话:“戾气化形最怕生灵的‘愿力’,越纯粹的愿,破得越狠。”它往风信碑的方向望去,虽然远在千里,却能感觉到那无数印记传来的温暖——那是各族生灵守护和平的愿。

“四域同心,其利断金!”断阳剑的火纹突然与断川剑的冰纹缠在一起,化作一柄双色长剑,剑身上的四色花纹在愿力加持下,竟透出金色的光。

“这是南明双生的终极形态?”张万盅的玄铁矛往地上一插,土纹顺着矛身往上爬,与双剑的金光呼应,“百年前,南明离火剑就是用这招劈开的炉身!”

双色长剑带着金色光焰,直刺万戾炉的炉口。戾姬想拦,却被老风狸的风旋困住,眼睁睁看着剑焰穿透黑雾,击中炉内的戾晶。

“不——!”戾姬发出凄厉的尖叫,权杖上的戾晶突然碎裂,她身上的黑雾瞬间消散,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爹娘我错了”

万戾炉发出一声巨响,符文寸寸碎裂,炉身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被戾气污染的生灵骸骨。断阳剑的火纹顺势涌入,将骸骨上的戾气全部烧尽,那些骸骨竟化作点点星光,飘向四域——那是被净化的灵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蚀骨门门主看着破碎的炉子,脸上的符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布满皱纹的脸:“百年谋划终究还是输了”他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或许你们是对的”三个月后,烬灭崖长出了第一朵花。

是株风火轮花,扎根在万戾炉的残骸里,四色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戾姬就守在花旁,穿着妖姨给她做的浅绿布裙,正在给花浇水——她被灵犀草的绿光净化了体内的戾气,虽然还带着淡淡的哀伤,眼里却有了光。

“这花真能长在这儿?”戾姬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声音还有点生涩,“我以为这崖上只有戾气。”

断阳剑的火纹往花根处探了探,那里的土壤已经变得肥沃,混着玄铁的碎屑和珊瑚粉——是张万盅带着各族生灵来改良过的。“花比我们想象的顽强。”它的声音柔和了些,“就像人,走错了路,也能回头。”

风狸带着小风团来看花,小家伙已经能跑了,跌跌撞撞地扑向花瓣,被戾姬轻轻抱在怀里。“它跟你小时候一样,爱啃花。”风狸笑着说,尾巴上的银项圈叮铃响。

戾姬抱着小风团,眼眶有点红:“以前总觉得,报仇是唯一的路。直到看见你们为了花,为了素不相识的生灵拼命才明白,我爹娘若在,一定不希望我活在仇恨里。”

老风狸拄着根风语石拐杖,慢慢走到崖边,望着四域的方向。花海已经蔓延到崖下,红色的火纹花、蓝色的冰棱花、棕色的风信子、绿色的灵犀草,像条彩色的毯子,把曾经狰狞的烬灭崖裹成了温柔的模样。

“你看,”老风狸的声音里带着释然,“戾气能被烧尽,仇恨能被化解,只要心里还有花,哪里都能开出春天。”张万盅的铁匠炉又支起来了,这次是给戾姬打“护花锄”——用万戾炉的残铁熔了,混着风火轮花的花粉,既能松土,又能净化小范围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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