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其实人家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桐桐她虽是很快就摆正了姿态，但她说这番话的语调，听起来依旧是有点拧巴。
许是她现在讲这种话，会使得氛围变得很是奇怪吧。
想问什么问题？
难道是想问师兄是怎么看待你的吗？
若是换作那些剑修呆子，现在心里大概就会冒出类似的想法。
江辞却是心情平静。
他很是清楚，陈桐桐对他或许是有些好感，但肯定没有到那种程度的。
陈桐桐此前故意制造暧昧的举动，大概也是她背后的小雪峰师姐们，给她出的损招。
这小雪峰的师姐们，也是真够恶劣的。
好在陈桐桐的目标是他，若是换作旁人，怕是不知道要被吃多少豆腐。
“师兄，你怎么又不说话呀……”
陈桐桐的催促，让江辞回了回神：“师妹想问什么？”
“我、我其实有点不太理解……”陈桐桐红着脸，问，“我想问，冷师姐明明都已经不喜欢你了，师兄你为什么还会愿意跟冷月婵……那、那样啊？”
“那样？什么那样？”江辞有点不太能听懂。
“就、就是！”陈桐桐再次低下头，很小声地说，“双、双修……”
江辞倒是没想到身旁师妹，竟会大胆地抛出这个问题。
就算是他，现在被师妹当面问起这种问题，也着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江辞又是许久没有说话，陈桐桐却是变得坦诚了起来。
她问：“难道师兄真的和传闻里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占有冷师妹的身子吗？但、但是……”
这时，江辞却是笑着打断了她：“但是师妹近来手段尽出地试探我，刻意与我制造暧昧，我却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对你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举动，是吗？”
陈桐桐察觉到江辞笑意里的责怪，她故作委屈地嘀咕道：“人家才没有这样想！人家明明就是知道师兄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愿意和师兄亲近的……”
“假如我是这样的人呢？”
这时，陈桐桐却是露出狡黠的笑容：“那师兄也得等到金丹才行，不是吗？”
江辞闻言，当即就尬在那里。
师父曾有言在先，他不到金丹，是不可再碰女色的。
许是看见江辞果真失了态，陈桐桐便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
江辞为此就更是感觉难堪。
他梗着嗓音，说道，“既然师妹知晓此事，那又为何会被外界谣言所扰？认为冷月婵和我就只是双修？”
“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啊……师兄明知冷师姐已经不爱你了，为何还会愿意做她的炉鼎？难道，师兄就非要得到冷师姐的身子不可吗？”
陈桐桐提出的问题，就是如今大多数讨厌江辞的人，经常用来抨击江辞的观点。
如果不是贪图冷月婵的美色，他又何必赌上自己的前程？
想要成全冷月婵？
这听起来，不觉得很虚伪吗？
江辞一脸晦暗。
他没有为此辩解，却是反问道：“如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以冷月婵的视角来看待，她岂不是就成了以自身美色作为筹码，从而换取利益的……”
话说到最后，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把冷月婵与那种女人相提并论。
他长叹道：“舆论之所以会存在这种分歧，其实只是因为人们思考问题的方向不同。
“前程与利益固然很重要，但如若天秤的另一边，压着过往二十年的感情沉淀……它们，也同样会显得一文不值。
“要如何去评估这些感情沉淀的价值，这想来就应当是师妹需要学会的共情吧。
“在我看来，所谓爱而不得，其实并非是得不到某个人，而是舍不得过往所有的感情付出和收获……”
让江辞很意外的是，听他讲了这么多的陈桐桐，依旧还是一脸困扰的模样。
“对不起师兄，我还是有些不懂……二十年的感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这都无法理解，你不妨把这些感情替换成亲情，父母之爱也是此间难以割舍的感情。不知师妹在炼气六层时，可有回到故乡斩断凡尘？”
陈桐桐微微摇头。
她的眼中闪过些许难过，但很快就恢复了乐观：“师兄，我应该还没有跟你讲过人家的过去吧……”
“仙者理应斩断凡尘，师妹不提也罢。”
江辞这句话刚说完，没成想却是被陈桐桐接下来的话，给惊得瞪大了眼睛。
“啊？这……”
“如果人家记得不错，师兄家里的长辈应当也在朝为官吧？所以，真要说起凡间事，师兄还要尊称人家公主殿下呢！”
经此调侃，江辞也逐渐平复了心中惊讶。
他愣愣地问：“当朝公主不知凡几，不知师妹是哪位公主？”
陈桐桐故作公主姿态，很是俏皮地回答：“本公主封号临安！”
江辞虽不认识什么临安公主，但他知道，在乾汉皇室有封号的公主，就基本上还算得上比较有地位的。
为何皇室公主会跑来修仙？
这其实也是个，无需过多询问的问题。
乾汉王朝政局动荡，已然不是近几年的事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乾汉王朝已然是没几个年头，包括江辞的长辈们，也都开始明哲保身、多方下注，以待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皇室成员当然也清楚这点。
奈何皇室不比士族，等到王朝彻底倾颓，绝大多数皇室亲族肯定都是不可善终的。
因此，为尽可能保留香火血脉，升仙台就成了可供选择的途径之一。
眼下这位临安公主，大概就是这样来到惊蛰仙宗的吧。
公主身份敏感，再加上乾汉王朝即将覆灭。
陈桐桐当初应该是不被允许回到凡间的，这也就没有了什么所谓的斩断凡尘。
既然谈到了过去，那么接下来江辞自然就不可避免地，听完了陈桐桐讲述的过去。
不可否认的是，江辞对此抱着许多担忧。
毕竟在很多时候，彼此相互了解就是男女双方加深感情的重要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