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米尔的头颅消散后第七天。
万界驿站，诸天总调度中心。
这是一间悬浮在主宰空间顶层的球形大厅，直径超过百里。大厅的内壁完全由流动的数据光幕构成，上面实时显示着诸天万界每一个物流节点的状态：订单量、配送进度、骑手位置、资源库存、通道负载……数以亿计的信息流如同星河般在光幕上流淌。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张由虚空晶石打造的指挥台。
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个正在同时处理三百六十个通讯窗口、脚下还踩着五个全息操作界面、背后还有十二道数据流自动生成报告的存在。
幽嬛。
她换下了以往那身简约的黑色劲装，穿上了一套银白色、带有流线型科技纹路的制服。制服左胸处绣着万界驿站的徽章——熔炉与军团交织的图腾，下方有三颗金色星辰，代表“诸天总调度”的三级权限。
这是陆凡三天前正式任命的。
任命仪式很简单，就在万界之门前，陆凡当着一众核心成员的面，将一枚代表着总调度权限的虚空晶核交给了她。
“从今天起，你就是万界驿站的诸天总调度。”陆凡当时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说了算。哪怕我在，你也可以在物流调度上说了算——只要你能说服我。”
话很简短，但分量极重。
这意味着，幽嬛成为了万界驿站这个横跨诸天帝国的二把手，权力仅次于陆凡本人。
此刻，幽嬛正用实际行动证明，陆凡的选择没错。
“编号alpha-7749位面的那批‘星核结晶’，为什么延迟了三个时辰？”幽嬛头也不抬，对着某个通讯窗口冷冷问道。
窗口那头，是一位负责该位面物流的仙王级骑手。听到幽嬛的问话，那仙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报、报告总调度……是因为该位面刚刚爆发了星空兽潮，我们不得不绕道……”
“星空兽潮？”幽嬛终于抬起头，蓝眸中数据流一闪而逝，“根据三刻钟前的监测数据，alpha-7749位面的兽潮规模只有三级，而你们小队的平均战力是仙王巅峰。三级兽潮，十二个仙王巅峰，需要绕道三个时辰？”
“这个……我们……”
“我要听实话。”幽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因为你们小队在路上‘顺便’接了一个私活，帮某个本土势力清剿兽潮，赚了点外快，对吗？”
通讯窗口那头，仙王骑手的脸瞬间白了。
“总调度，我、我们只是……”
“扣除本月绩效积分百分之五十，全队降级为见习骑手，重新培训。”幽嬛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另外，你们小队接的那个私活，报酬上缴驿站，作为违规处罚。有意见吗？”
“……没、没有。”
“那就去把延误的三个时辰追回来。如果因此导致下游三个位面的订单连锁延误，你们小队就直接去‘混沌边缘’开荒吧。”
“是！”
通讯窗口关闭。
幽嬛脚下的一个操作界面自动弹出新报告——那是关于如何处理违规骑手的详细流程建议。她扫了一眼，随手批注：“处罚执行后，安排心理疏导。这些仙王都是老兵，战力不错，敲打一下就行，别真打废了。”
批注完，她转向另一个通讯窗口。
这次窗口那头是一位机械族的长老，负责掌管“机械位面群”的物流枢纽。机械族天生擅长数据处理和逻辑运算，是幽嬛亲自从亿万种族中挑选出来、重点培养的调度人才。
但此刻，这位机械长老的电子眼中红光闪烁，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总调度，beta-3321号枢纽出现‘法则冲突’。”机械长老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该枢纽同时连接着三十六个不同法则体系的位面，最近有三个位面的法则发生了变异，导致物流通道出现相位偏移。如果强行校正，可能会引发连锁崩塌。”
幽嬛的眉头微微皱起。
法则冲突，这是物流网络升级后遇到的新型问题。不同位面的底层法则不同，当这些法则在枢纽节点交汇时，就像不同颜色的光线混在一起——正常情况下可以维持平衡，但一旦某个位面的法则发生突变，平衡就会被打破。
“把三个变异位面的法则数据传过来。”幽嬛说道。
三秒钟后，海量的数据流涌入她的识海。
幽嬛闭上眼睛，智慧帝纹（陆凡将奥丁智慧本源分了一缕给她）在眉心微微发亮。她开始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分析这些法则的冲突点、相容性、可调和范围……
十息之后，她睁开眼睛。
“找到了。”幽嬛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复杂的法则模型，“beta-3321枢纽的第三、第七、第九号相位锚点，需要重新校准。校准参数如下：第三锚点左旋037度，能量输出降低百分之五；第七锚点右旋102度，能量输出提升百分之八；第九锚点……直接关闭，用备用锚点替换。”
她每说一个参数，机械长老的电子眼就亮一分。
等她说完整套方案，机械长老已经彻底拜服：“完美！总调度，您是怎么在十息内算出来的？我用机械族的‘万界算阵’推演了三个时辰，也只推演出七个可能的方案，而且每个方案的冲突风险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您的这个方案……风险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三！”
“经验。”幽嬛淡淡地说，“另外，通知那三个位面的管理者，他们的法则变异已经触及了‘万界公约’的底线。给他们三个选择：第一，自行将法则修正回标准范围；第二，支付高额费用，让驿站帮他们建立独立的隔离通道；第三……等着被物流网络除名。”
“明白！”机械长老激动地关闭通讯，执行方案去了。
幽嬛揉了揉眉心。
连续高强度工作七天，哪怕是她这样的数据化灵体进阶而来的神躯，也有些吃不消。
但她不能停。
万界驿站刚刚升级，诸天万界的物流网络正在经历一次史无前例的扩张。每一天都有新的位面接入，每一天都有新的问题出现。作为总调度，她必须确保这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能够平稳运转。
就在这时，指挥台边缘的一个红色通讯窗口突然剧烈闪烁。
那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
幽嬛眼神一凛，立刻接通。
窗口那头出现的，是王彦章。
这位阴兵军团的统帅此刻脸色极其难看，身上的熔炉共振黄昏鬼火都有些紊乱：“幽嬛总调度，出大事了！”
“说。”幽嬛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派往‘虚空坟场’位面群的七支勘探小队……失联了。”王彦章咬牙道，“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他们遭遇了大规模‘时空畸变体’的袭击。这些畸变体不受常规法则影响，我们的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七支小队，三百五十名精锐阴兵，现在生死不明！”
虚空坟场位面群。
幽嬛的脑海中瞬间调出相关资料——那是一片位于诸天万界边缘的破碎区域，由无数个因时空崩塌而毁灭的位面残骸组成。那里法则混乱，能量狂暴，寻常生灵根本无法生存。但正因如此，那里也孕育出了一些极其稀有、在正常位面早已灭绝的混沌材料。
万界驿站升级后，幽嬛将那里列为了“高风险高回报”的资源采集区，派遣了精锐阴兵前去勘探。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时空畸变体……”幽嬛蓝眸中数据流狂闪，“是时空管理局提到过的那些东西吗？”
“根据传回的画面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王彦章沉声道，“时空管理局说过，这些畸变体是‘时空逃犯’在穿越时间线时留下的污染产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没有生命特征，就像时空本身的‘癌变细胞’，会吞噬一切有序的存在。”
幽嬛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王彦章，你亲自带一支特战队过去。特战队成员从阴兵军团中挑选，要求：第一，掌握至少三种不同体系的法则攻击；第二，经历过混沌边缘开荒任务；第三，有对抗无序能量的经验。”
“是！”王彦章领命，但随即又问，“可是总调度，时空畸变体不受常规法则影响，我们就算去了，恐怕也……”
“我会给你们准备特殊的装备。”幽嬛打断他，“另外，通知时空管理局，根据合作协议，他们需要提供技术支持。告诉他们，如果不想让时空畸变体扩散到更多位面，就立刻派人过来。”
“明白！”
通讯关闭。
幽嬛站起身，走到指挥台边缘的一台特殊装置前。
这是她最近七天抽空研发的“法则编码器”——可以将不同的法则之力进行编码重组，生成针对特定目标的“法则密钥”。理论上，只要找到时空畸变体的“法则频率”，就可以制作出专门克制它们的密钥。
但问题是，时空畸变体的法则频率是动态变化的，就像一滩不断搅动的浑水，根本没有固定模式。
“需要样本……”幽嬛低声自语。
她想了想，抬手又打开一个通讯窗口。
这次窗口那头，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空间中悬浮着无数时钟、沙漏、日历等象征时间的器物。
时空管理局的联络处。
“我是万界驿站总调度幽嬛。”幽嬛直接说道，“我们需要时空畸变体的活体样本，用于研发克制武器。请在三刻钟内，将样本送到驿站七号实验室。”
窗口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幽嬛总调度，时空畸变体极其危险，活体样本的运输需要……”
“那是你们的问题。”幽嬛毫不客气地打断，“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时空管理局有义务协助我们处理时空相关威胁。现在威胁出现了，你们要么解决问题，要么提供解决问题的工具。如果两者都做不到……”
“我就只能向陆凡主宰报告，时空管理局的合作诚意值得怀疑。到时候，我们会重新评估与你们的合作关系——包括刚刚开始的‘跨时空快递’业务。”
赤裸裸的威胁。
但有效。
窗口那头的男声沉默了五秒，然后回答：“样本会在两刻钟内送到。”
“很好。”幽嬛关闭通讯。
她重新坐回指挥台，开始调集资源，准备实验室，同时还要继续处理其他三百多个常规通讯窗口。
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始终冷静，动作始终精准，就像一台永远不知疲倦的超级机器。
但实际上，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三百五十名精锐阴兵失联……那是三百五十条命，是跟随陆凡征战多年的老兵。如果救不回来，她无法向陆凡交代，也无法向整个阴兵军团交代。
“必须救回来……”幽嬛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凡。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汤里漂浮着金色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食材。
“听说你七天没休息了。”陆凡走到指挥台前，将汤放在幽嬛面前，“三位圣女联手熬的‘星魂安神汤’，趁热喝。”
幽嬛愣了一下，看着那碗汤，又看向陆凡。
陆凡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只是来送一碗汤的普通朋友。
但幽嬛知道，他一定已经知道了虚空坟场的事。
“凡哥，我……”
“先喝汤。”陆凡在指挥台对面坐下，随意地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的数据光幕，“虚空坟场的事，王彦章跟我说了。你已经处理得很好，换做是我，也会派特战队过去，也会向时空管理局施压。”
幽嬛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很暖，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但有一件事，你做得不够好。”陆凡忽然说。
幽嬛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你太累了。”陆凡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阴影，“诸天总调度不是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驿站有十二万正式调度员，三百万预备调度员，还有无数辅助智能。如果你连七天不休息这种事都觉得理所当然，那只能说明——要么是你不会用人，要么是你不敢放权。”
幽嬛沉默了。
陆凡说得没错。
这七天，她几乎事必躬亲，连最基础的物流排班都要亲自审核。不是不信任手下，而是……她怕。
怕自己辜负了陆凡的信任，怕这个刚刚升级的庞大系统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怕万界驿站这个他们共同建立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
“幽嬛。”陆凡的声音变得温和，“我把总调度的位置交给你，不是要你把自己累死。而是要你成为一个‘大脑’，去指挥千军万马，而不是成为一个‘手脚’，去亲力亲为。”
“我给你权限，给你资源，给你信任。你也该给手下人一些权限，一些资源，一些信任。”
幽嬛捧着汤碗，良久，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陆凡站起身，“先把汤喝完，然后去休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时空畸变体的样本应该到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实验室。”
“凡哥你也要去？”幽嬛惊讶。
“当然。”陆凡笑了，“我可是驿站的主宰，员工遇到危险，老板当然要亲自出马。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时空畸变体……我总觉得，这东西和密米尔说的‘混沌核心重归’有关。提前接触一下，没坏处。”
说完，陆凡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幽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温热的汤，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用力眨眨眼，将汤一饮而尽。
然后，她真的开始放权了。
首先，她将三百六十个常规通讯窗口中的两百个，分配给了十二位资深调度员，每人负责一个区域，拥有该区域的全权处理权限，只需每日向她汇报一次关键数据。
其次，她启动了一直在测试的“智能调度辅助系统”。这个系统基于她的思维模式构建，可以处理百分之七十的常规问题，只有遇到复杂情况才会上报。
最后，她在指挥中心里设置了一张休息床——不是睡觉用的，而是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快速恢复精神力的。
做完这些，时间才过去半个时辰。
幽嬛躺上休息床，闭上眼睛。
三个时辰的深度冥想，对她来说足够了。
三个时辰后。
万界驿站，七号实验室。
这是一间完全由虚空晶石打造的封闭空间，内部充斥着层层叠叠的法则禁制，足以困住创世主宰境以下的任何存在。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法则囚笼。
囚笼里，关着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滩流动的沥青，时而像一团扭曲的光影，时而又像无数破碎镜片的集合体。它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纯黑到纯白，再到各种诡异的、不应该存在于正常光谱中的颜色。
最令人不适的是，盯着它看久了，会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在被稀释——就像你正在从现实中“褪色”，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可有可无的影子。
这就是时空畸变体。
实验室里，除了幽嬛和陆凡，还有三个人。
时空管理局派来的技术顾问，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的秃顶老者，自称“时博士”。
机械族的首席工程师，代号“齿轮”。
以及……被紧急叫回来的创世曦。
她主修创世法则，对“存在”与“非存在”的理解最为深刻，是研究时空畸变体的最佳人选。
“样本已经稳定了。”时博士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根据我们的分析，这时空畸变体的‘核心频率’确实在不断变化，变化周期是……随机的。最短零点三秒，最长三百六十息，完全没有规律。”
“没有规律，就是最大的规律。”创世曦凝视着囚笼中的畸变体，眉心创世种子微微发亮，“它的变化看似随机，但实际上是在‘逃避’我们的观测。一旦我们试图锁定它的频率，它就会立刻跳到另一个频率上。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某种智能的体现。”
“智能？”齿轮的电子眼闪烁，“您的意思是，这东西有意识？”
“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本能。”创世曦说道，“就像单细胞生物会躲避危险一样，这时空畸变体也有‘躲避被解析’的本能。”
幽嬛听着他们的讨论，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操作。
她正在将观测到的所有数据，输入自己研发的“法则编码器”中。编码器的屏幕上，无数复杂到极致的公式在疯狂运算，试图从那些看似无序的变化中，找出隐藏的规律。
但十分钟过去了，编码器依旧显示：“未发现稳定频率模型”。
“果然很难……”幽嬛皱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凡忽然开口：
“也许，我们不该把它当成一个‘整体’来分析。”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凡走到囚笼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囚笼的透明壁垒上。
随着他的动作，囚笼中的时空畸变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你们看，”陆凡说道，“当我用帝血的‘存在之力’接触它时，它的反应明显加剧。这说明，它对‘存在’这个概念有反应。”
“时空畸变体，本质上是‘时空的癌变细胞’。癌细胞的特点是什么？无限增殖，逃避凋亡，侵蚀正常组织。如果我们把正常的时空看作‘有序的存在’，那么畸变体就是‘无序的非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陆凡转身看向众人，“‘无序的非存在’，为什么要躲避‘有序的存在’？它们不是应该侵蚀、吞噬、同化有序存在才对吗？”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是啊，为什么？
按照常理，时空畸变体应该疯狂攻击一切有序存在，将它们也变成无序才对。可眼前这个样本，却一直在躲避观测，躲避解析，仿佛……在害怕什么。
“除非……”创世曦的眼睛忽然亮了，“除非它们不是‘主动’躲避，而是‘被动’躲避！就像火会烧伤手，所以手会本能地缩回——不是因为手害怕火，而是因为接触火会对手造成伤害！”
陆凡点头：“没错。所以，我们换个思路——不是去解析畸变体本身的频率，而是去解析‘它对什么频率会产生伤害反应’。”
“伤害反应？”幽嬛若有所思。
她立刻调整了编码器的参数，不再试图锁定畸变体的核心频率，而是开始记录畸变体在接触到不同法则之力时的“应激变化”。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当时空畸变体接触到“时间停滞”类法则时，变化速度会减慢百分之二十。
接触到“空间凝固”类法则时，形态会变得相对稳定。
接触到“因果斩断”类法则时……它会剧烈颤抖，颜色变得灰暗，甚至有一部分躯体开始“蒸发”！
“因果法则！”时博士激动地喊出来，“它对因果法则的抗拒最强！这说明什么？说明它的‘无序’是建立在‘切断因果联系’的基础上的！一旦因果重新建立，它的无序就会崩溃！”
“找到了。”幽嬛眼中光芒大盛。
她立刻开始根据这个发现，重新设计法则密钥。
不再追求复杂的、多变的频率模型，而是构建一个简单的、单向的“因果锁定”程序——只要命中畸变体，就会强行在它身上建立一条因果链，将它与“有序存在”绑定。
一旦绑定完成，畸变体的“无序”属性就会与“有序”属性产生冲突，就像水和火碰在一起，结果必然是……湮灭。
三刻钟后，第一枚“因果密钥”制作完成。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表面流淌着银色纹路的晶体。
“试试看。”陆凡说道。
幽嬛将密钥投入囚笼。
密钥接触到时空畸变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畸变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实验室里明明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声尖啸），整个躯体开始疯狂扭曲、挣扎，试图摆脱银光的束缚。
但没用。
银光如同最坚韧的丝线，一点一点嵌入畸变体的每一寸“躯体”，强行在其内部编织出一条条因果链。
十息之后。
畸变体停止了挣扎。
它的颜色定格在一种暗淡的灰色，形态固定成一团模糊的雾气，不再变化。
然后，雾气开始消散。
不是爆炸，不是崩解，而是……就像写在沙滩上的字被潮水冲刷，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成功了！”齿轮的电子眼狂闪。
“因果密钥有效。”幽嬛长舒一口气，看向陆凡，“凡哥，我们可以批量生产这种密钥，装备给王彦章的特战队。只要命中，时空畸变体就会自行消散。”
陆凡点头：“很好。立刻开始生产，第一批至少要够三百人使用。”
“明白。”
幽嬛立刻开始安排生产任务。
而陆凡，则看向时博士：“博士，这种时空畸变体，在虚空坟场多吗？”
时博士的脸色变得凝重：“根据我们的监测……很多。虚空坟场是时空崩塌的重灾区，那里积累的时空畸变体，数量恐怕……要以亿计。”
“以亿计……”陆凡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到了密米尔的话。
混沌核心重归，诸天万界要么迎来新生，要么迎来终结。
这些时空畸变体，会不会就是“终结”的预兆？
“看来，”陆凡轻声自语，“我们得去虚空坟场走一趟了。”
不是只派特战队。
是他要亲自去。
他要看看，那片诸天万界的“坟场”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