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罗尼卡的命令已定,他的整个团队很快便有序运转起来。
整个计划的首要行动就是清场与立威,如果不先解决收保护费的黑帮和腐败城防军,新集市还没开张就会被他们吸干。
瓦伦斯选出几名本地出身的士兵,换上便装混进佩拉马打探黑帮的相关情报,他们通过追踪收保护费的小喽罗和观察销赃的渠道,精准锁定了这些据点。
现在情报已经到手,一张粗糙的羊皮纸地图铺在长桌上,用炭笔圈出的三个红色圆圈显得格外刺眼。
“都看清楚了。”瓦伦斯的声音没有起伏,他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偷摸拐骗的小贼,我们要清理的是这三只吸血的蚂蟥——控制了西侧码头苦力的码头兄弟会、拢断了地下赌档和私酒的油桶帮,还有那个专门敲诈流动商贩的瘸子帮。”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面前十名整装待发的小队长,这些人是黑曜石部队的精锐,此刻却收起了杀人的长矛。
“陛下要在这里建集市,建集市需要力气,所以我要活的。”瓦伦斯强调着最后的注意事项,“必要的时候可以杀鸡儆猴,但这不是在剿匪!
“是!”
十名小队长齐声低喝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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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拉马区背街的一条死胡同里,正是一天中最慵懒的时段。
这是油桶帮盘踞的地下赌档,此时胡同尽头的大门紧闭,但即便隔着门也能听到里面传来吆五喝六的嘈杂声。
门口两个负责放风的地痞正歪在墙根打瞌睡,生锈的匕首随意地扔在脚边,苍蝇在他们张开的嘴边嗡嗡乱飞,门缝里还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酒气。
突然,一种异样的震动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宪兵队并没有掩饰行踪,他们是以标准的防暴队形,象一堵墙一样直接压了过来。
放风的地痞猛然惊醒,还没来得及从地上捡起匕首,眼前就黑了。
“砰!砰!”
两名持盾宪兵根本没有一句废话,盾牌猛地向前一顶,两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两个地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撞晕过去了。
紧接着是更大的巨响。
“哐——!”
脆弱的木门在几面盾牌的合力撞击下碎裂,瞬间木屑四溅。
赌档内瞬间炸了锅,几十个正在赌博的流氓惊慌失措地跳起来,但在酒精和长期横行霸道的惯性刺激下,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凶性大发。
“靠!哪个不想活的敢来这儿撒野!”
伴随着一声咆哮,一个腰围比装橄榄油的陶缸还粗的胖子推开人群冲了出来,他是这里的头目油桶,满脸横肉在颤斗,手里抄着一把沉重屠刀。
“兄弟们,给我砍死他们!”
他吼叫着带着手下那群挥舞着砍刀、板凳甚至破碎酒瓶的亡命徒冲了上来。
冲进来的宪兵队面对这些张牙舞爪的流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前排士兵五人一组,手中的包铁方盾瞬间连接,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铁墙。
“推!”
盾墙随着小队长口令轰然向前。
很快流氓们的活动空间被死死压缩,他们的砍杀落在包铁盾牌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外毫无作用,而盾墙推进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后面的人开始惊恐地推挤。
这些习惯了挥舞王八拳的流氓发现自己被死死挤在墙角和桌子之间,根本无力施展任何反击手段。
“打!”
盾牌骤然裂开一道道缝隙,后排士兵手中的长棍如同毒蛇出洞,长棍并没有胡乱挥舞,而是专门盯着手腕、膝盖和脚踝这些关节处招呼。
整个赌场很快就响起骨头断裂的脆响,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那个挥舞着屠刀的油桶冲在最前面,他举起刀想要劈砍盾牌,却在落刀的瞬间被三根长棍同时击中了右膝、左膝和持刀的手腕。
“咔嚓。”
油桶整个人象一滩烂泥一样瞬间跪倒在地,那把屠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下一秒一面盾牌无情地拍在他脸上。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一盏茶功夫后赌档外的街道,看着眼前的场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街道两旁的窗户缝隙和店铺的门板后,无数双眼睛正惊恐地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一队正在附近闲逛的城市卫队原本听到动静,百夫长甚至还在盘算着是来看看热闹,还是顺便给老熟人油桶通个风报信赚点人情。
但当他们转过街角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脚步都象被钉在了地上。
那些平日里跟城市卫队称兄道弟,让小商贩闻风丧胆的黑帮骨干,此刻却象绵羊一样被押解着,而且他们鼻青脸肿,显然是已经被痛打过一番。
而那支身穿黑甲的宪兵队甚至没有一个人大口喘气,他们沉默地驱赶着被绳索捆绑的俘虏。
这个场景让城市卫队的百夫长感到了透骨的寒意,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低声警告手下:“都退后别让他们看见我们,今天我们没来过这里。”
作为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帮黑甲兵大有来头,而且他们是真的要重整这片局域的秩序了。
而在街道另一侧的门缝后,一个卖橄榄的老头正死死盯着那个被像提小鸡一样扔进囚车的油桶,老头的手颤斗着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这个恶霸的手下每个月都会来踢翻他的摊子收保护费,而现在他的脸肿得象个猪头,正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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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佩拉区的入城口不远处一块空地,这里是莱昂考察过后选定的集市地址,空地中央是两百多名从三个帮派据点抓获的地痞流氓,他们被粗暴地推搡着跪成了几排。
那些非法黑帮的内核骨干成员已经被投入监狱,这些主要是外围的打手和地痞流氓,此时他们身上的戾气已经被彻底打没了,只剩下疼痛的呻吟和对未来命运的恐惧。
瓦伦斯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冷酷地来回众人,看着这些平时欺行霸市的地痞此时却象乖顺的绵羊一样跪着,他心里十分满意。
他抬起手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粗糙木料,以及满地尚未清理的瓦砾碎石开口说:“你们这些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按照帝国法律你们所有人都要处决,但是陛下仁慈,收回了敕令。”
跪在地上的流氓们惊讶地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命,他们先是被这些陌生的黑甲痛打了一番,又被绳索捆绑着押解到这里,还以为要进行公开处决了。
“但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瓦伦斯冷酷地宣判了众人的命运,“所有人全部编入苦力营,明天天亮开始清理废墟,搬运木料,平整土地。”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丝毫怜悯:“希望你们珍惜陛下赐予的活命机会好好干活,干得卖力的就有黑面包吃,干不完或者敢逃跑的……”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就是抗拒皇命,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