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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何大清的汇款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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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黢黑的天花板。

屋外风声呜咽,像无数只手在挠窗纸。

他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还不睡?”王翠花迷迷糊糊地问。

“睡你的。”许大茂没好气。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象两簇鬼火在燃烧。

易中海那张老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推举他时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散会时那疲惫却藏着得意的眼神。

老东西耍他。

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明推暗贬,让他许大茂成了全四合院的笑话。

傻柱那嘲讽的笑声还在耳朵里回响。

“许大茂想当一大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呸!

许大茂狠狠啐了一口。

王翠花被惊醒了。

“大茂,你……”

“闭嘴!”许大茂低吼。

王翠花不敢说话了,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大茂坐起来,摸索着点了根烟。

火柴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闪,映出他扭曲的脸。

烟头的红点明明灭灭,象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甘心。

凭什么?

他许大茂现在是治安模范,厂里领导都高看一眼。

一个四合院的一大爷,怎么就当不得?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凭什么拦他的路?

就凭那些陈年破事?

许大茂深吸一口烟,烟雾在肺里翻滚。

那些事……够吗?

八大胡同,不能生育,逼走何大清,勾结聋老太太……

够是够,但还不够狠。

这些事抖出来,易中海最多是丢人现眼,老脸丢尽。

可还能在院里住着,还能喘气儿。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易中海彻底垮台,要那老东西跪下来求他。

要那老东西亲手柄一大爷的位置,捧到他许大茂面前。

烟烧到了手指。

许大茂猛地扔掉,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何大清……

对,何大清!

易中海逼走何大清,用的是造谣威胁。

可何大清走了这些年,就没点音信?

他儿子傻柱和女儿何雨水还在院里呢。

何大清能不想儿子和女儿?

许大茂的心跳加快了。

他摸黑下床,在柜子里翻找。

哗啦——

东西掉了一地。

王翠花吓得坐起来。

“大茂,你找什么?”

“你别管!”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终于,他摸到了那个笔记本。

上次从街道办抄来的,里面记着何大清离开的时间,还有易中海当年报案时说的那些话。

许大茂拿着笔记本,回到床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页页翻看。

1953年3月,何大清离开。

理由是“外出谋生”。

可那年何大清才四十出头,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还一走就十几年,音信全无?

这不正常。

许大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钉死易中海的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起来了。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衣服,把胸前的“治安模范”徽章擦了又擦。

“今天这么早?”王翠花小心翼翼地问。

“有事。”许大茂对着镜子咧咧嘴,露出一个自认很有威慑力的笑。

可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袋浮肿,笑比哭还难看。

他皱皱眉,不笑了。

推车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倒尿盆的窸窣声。

许大茂骑车直奔邮局。

他要查何大清这些年的汇款记录。

如果何大清还惦记着傻柱,肯定寄过钱。

如果寄过钱,那钱去哪了?

这个念头让许大茂兴奋得手心冒汗。

邮局刚开门,柜台里坐着的还是个睡眼惺忪的小姑娘。

许大茂掏出工作证,“啪”地拍在柜台上。

“同志,我轧钢厂保卫科的,查点事。”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看了看工作证。

“您要查什么?”

“查一个人,何大清,原住南锣鼓巷95号院,1953年3月离开四九城。查他这些年有没有从外地往这个地址汇款。”

小姑娘尤豫了一下。

“这……需要领导批条。”

许大茂掏出那个治安模范的徽章。

“看见没?我是治安模范,配合我工作是你们的义务。赶紧查,眈误了正事你负责?”

小姑娘被唬住了。

“那……那您稍等。”

她转身进了里屋。

许大茂在外面等着,手指在柜台上敲击。

笃,笃,笃。

象在敲丧钟。

给易中海敲的丧钟。

易中海今天没去上班。

请了病假。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蛛网。

一只蜘蛛在辛勤地织网,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就象他这一生。

织了一张网,把自己困在里面。

现在,许大茂这只苍蝇撞上来了。

不,不是苍蝇。

是毒蜂。

会蜇人,会要人命。

易中海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昨晚院子里那些人的脸。

刘海中幸灾乐祸,阎埠贵眼神闪铄,傻柱毫不掩饰的嘲笑。

还有李平安。

那年轻人就坐在后排,静静地看着。

眼神平静,象在看一出戏。

是啊,就是一出戏。

他易中海演了一辈子好人,演了一辈子德高望重。

现在戏台要塌了。

许大茂会罢休吗?

不会。

那种小人,吃了亏,一定会报复。

而且会更狠。

易中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许大茂昨晚看他的眼神。

阴毒,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刀子,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只是还没砍下来。

什么时候砍?

怎么砍?

易中海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老了,没力气挣扎了。

就象网里的虫。

邮局里,许大茂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厚厚一叠汇款单存根。

从1953年4月开始,到去年年底。

每个月都有。

汇款人:何大清。

收款人:南锣鼓巷95号院易中海转何雨柱。

金额从最初的五块,到后来的十块,十五块。

十几年下来,少说也有上千块。

许大茂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

像猎狗闻到了血腥味。

“这些汇款……都取走了吗?”他声音发颤地问。

小姑娘点头。

“取走了。每次都是易中海来取的,带着户口本和街道证明。”

“何雨柱……就是傻柱,来过吗?”

“没有。”

许大茂笑了。

笑得狰狞。

易中海啊易中海。

你真是作死。

截留汇款,私吞钱财。

这可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犯罪!

贪污罪!

数额巨大,够判十年!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存根收好,像捧着珍宝。

“同志,这些我能带走吗?”

“这个……得领导批准。”

“我这就去办手续。”许大茂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象要飞起来。

他知道,易中海的命,现在攥在他手里了。

傍晚,易中海家的门被敲响了。

敲得很重,很急。

像催命。

易中海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

许大茂站在门外,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让易中海脊背发凉。

“一大爷,还没吃饭吧?”许大茂拎着一瓶酒,一包花生米,“我找您喝两杯。”

易中海想拒绝。

但许大茂已经挤进来了。

堂屋里,两人对坐。

许大茂倒酒,动作慢条斯理。

“一大爷,昨晚的事,您也别往心里去。院里那些人,不懂事。”

易中海不说话。

只是看着他。

“我今儿去邮局办点事。”许大茂喝了口酒,“您猜我碰见谁了?”

“……谁?”

“碰见何大清了。”许大茂盯着易中海的眼睛,“不对,是看到何大清的汇款单了。”

易中海的手一抖。

酒洒了。

“从1953年到现在,每个月都有。”许大茂从怀里掏出那叠存根,一张张摊在桌上,“都是寄给傻柱的,都是您取的。”

他顿了顿。

“钱呢?”

易中海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让我算算啊。”许大茂掰着手指头,“一个月十块,一年一百二,十三年……一千五百六十块。我的老天爷,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他把存根推到易中海面前。

“一大爷,您说这事儿要是让傻柱知道了,会怎么样?要是让派出所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易中海闭上眼睛。

完了。

全完了。

“您也别太担心。”许大茂又喝了口酒,“我呢,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只要您帮我当上一大爷,这些事,我就烂在肚子里。”

他凑近易中海,压低声音。

“否则,我就去报警。截留汇款,私吞钱财,数额巨大。够您蹲多少年大牢的?到时候别说养老,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两说。”

易中海睁开眼。

眼睛里有血丝。

“你……你想怎么样?”

“简单。”许大茂笑了,“今晚再开一次全院大会。您当众宣布,身体实在不行了,强烈推荐我当一大爷。而且,要把话说死,说除了我,谁都不行。”

“院里的人不会同意的……”

“那是您的事。”许大茂打断他,“您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这点威信都没有?实在不行,您就说,要是我当不上,您这身体也扛不住了,这院子以后您就不管了。看他们急不急。”

易中海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点头。

“……好。”

“这才对嘛。”许大茂端起酒杯,“来,一大爷,我敬您一杯。祝咱们四合院,越来越好。”

易中海没动。

只是看着他。

眼神空洞,象个死人。

许大茂也不在意,自己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起身。

“那今晚,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这些存根我先保管着。等您推我当上一大爷,我就还您。”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酒杯,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酒杯扫到地上。

啪——

摔得粉碎。

就象他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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