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新官三把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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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七点半,刘海中准时推着那辆凤凰自行车出院门。

车铃铛要按三声。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响亮,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像是宣告,又像是示威。

他跨上车座,右脚一蹬,车轮转动起来。崭新的辐条在晨光里闪着银光,车把上的铃铛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从四合院到轧钢厂,三里地。

这三里地,是刘海中一天里最享受的时光。

工人们骑着破旧的永久、飞鸽,或者干脆步行,看见他过来,都赶紧让到路边。

“刘副主任早!”

“刘主任上班啊!”

招呼声此起彼伏。

刘海中微微颔首,不点头,不笑,保持着一张严肃的脸——这是他研究过的,领导就得有领导的派头。

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就像大夏天喝冰镇汽水,从喉咙一直爽到胃里。

他现在是革委会副主任了,专抓思想工作。厂里几千号人,谁见了不得恭敬三分?

就连那些车间主任,以前见了他爱答不理的,现在也主动递烟,一口一个“刘主任”。

这感觉,真好。

刘海中蹬车的力道更足了,车轮转得飞快,车铃铛叮当作响。

像是在告诉整条街:我,刘海中,今非昔比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刘海中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保卫科。

这事儿他想了好几天。

李平安太硬,太稳,像块石头,怎么敲都不碎。上次去保卫处,那态度,那眼神,分明没把他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

这不行。

必须得让李平安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也顺便让全厂看看,他刘海中不是吃素的。

周五下午,刘海中召集革委会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戴红袖章的年轻干事,还有几个车间里新提拔的积极分子。

刘海中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革委会成立以来,咱们厂的思想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绩。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死角!还有漏洞!有些部门,有些同志,对思想工作重视不够,甚至消极对待!”

底下鸦雀无声。

“我最近观察发现,保卫科就是个典型。”刘海中敲了敲桌子,“纪律散漫,作风松懈,缺乏革命警惕性!这怎么行?保卫科是厂里的重要部门,这样的状态,怎么能保障生产安全?”

一个年轻干事举手。

“刘副主任,那咱们……”

“整顿!”刘海中一拍桌子,“从下周一开始,革委会进驻保卫科,开展为期一周的思想整顿!查问题,找不足,抓典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面无表情。

刘海中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仿佛已经看见,李平安在他面前低头认错的样子。

周一早晨,保卫科刚开完晨会,门就被推开了。

刘海中带着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李平安正在布置任务,看见这阵势,停下话头。

“刘副主任,有事?”

“有事。”刘海中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革委会决定,对保卫科进行思想整顿。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人会全程参与你们的工作,检查纪律,督导作风。”

他身后那些戴红袖章的年轻人,立刻分散开,有的去翻看值班记录,有的去检查装备柜,有的干脆站在门口,盯着进出的保卫干事。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江河脸色难看,想说什么,被李平安用眼神制止了。

李平安很平静。

“既然是革委会的决定,保卫科一定配合。”他转头对陈江河说,“陈队长,把最近的值班表、巡逻记录、出勤考核都拿出来,给刘副主任过目。”

“是。”

陈江河去拿材料。

刘海中走到李平安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看了看,又放下。

“李处长,我听说你们保卫科,最近有人迟到早退?”

“有吗?”李平安反问,“刘副主任说的是谁?具体时间?具体事例?”

刘海中一噎。

他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具体事例。

“这个……群众有反映。”

“那请刘副主任把反映情况的群众请来,我们当面核实。”

李平安神色不变,“如果确有此事,该批评批评,该处理处理。如果没有,也不能冤枉同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刘海中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时,一个年轻干事跑过来。

“刘副主任,我发现问题!”

“说!”

“保卫科的巡逻记录,有些地方写得不详细!比如昨晚十点的巡逻,只写了‘厂区正常’,没写具体检查了哪些地方!”

刘海中精神一振。

“李处长,这你怎么解释?”

李平安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干事。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建国。”

“王建国同志。”李平安点点头,“你问得很好。不过,保卫科的巡逻记录,是内部工作记录,不是给外人看的流水账。写‘厂区正常’,就说明一切正常。如果写得太详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反而泄露厂区布防情况。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王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海中脸色更难看。

他没想到,李平安这么能说。

句句在理,句句堵得人没话说。

“那……那出勤考核呢?”刘海中换了个方向,“我听说有人请假多!”

“出勤考核都在这里。”陈江河正好把材料拿过来,厚厚一摞,“刘副主任可以慢慢看。不过我得说明,保卫科实行的是轮班制,不是固定八小时。有人夜班,有人白班,有人调休。光看出勤天数,看不出什么。”

刘海中接过材料,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表格,数字,签字。

他看得头晕。

可话都放出去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样吧。”刘海中合上材料,“整顿还是要进行。从今天起,保卫科所有工作,都要向革委会报备。所有人员,每天写思想汇报。为期一周,不能松懈!”

说完,带着人走了。

出门时,脚步有些仓促。

保卫科里安静下来。

陈江河走到李平安身边,压低声音。

“哥,这刘海中……明显是找茬。”

“我知道。”李平安看着门口,“新官上任,总得烧几把火。烧到咱们头上,不意外。”

“那咱们就任他这么折腾?”

“当然不。”李平安转身,“不过硬碰硬不是办法。这种人,你越跟他较劲,他越来劲。”

他走到窗前,看着刘海中带着人走远的背影。

“得让他自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陈江河没听懂。

“哥,你的意思是……”

“刘海中现在最得意的是什么?”李平安问。

“当副主任啊,骑新车啊,到处摆谱啊。”

“对。”李平安点头,“可他这个副主任,怎么当上的?给李怀德送礼,安排儿子进厂。这些事,他自己觉得天衣无缝,可实际上,漏洞百出。”

陈江河眼睛一亮。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李平安打断他,“去工作吧。刘副主任要思想汇报,就写。要工作报备,就报。咱们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

“不过,有些规矩之外的账,也该算算了。”

深夜。

轧钢厂办公楼一片漆黑。

李平安像一片影子,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先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门锁着,把信封直接从门缝里塞进去。

信是左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李主任亲启:刘海中以权谋私,安排两个儿子进厂,违反招工规定。还在办公室藏匿‘四旧’古董,意图不明。证据在其办公室左手第二个抽屉。望明察。”

接着来到楼下刘海中的办公室。

同样,开锁,进去。

刘海中办公桌左手第二个抽屉,锁着。

李平安打开锁,拉开抽屉。

里面有些杂物:钢笔、笔记本、茶叶罐,还有几包大前门香烟。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这是从娄半城别墅收来的东西里,最不起眼的一件。但再不起眼,也是古董,也是“四旧”。

他把小鼎放进抽屉最里面,用笔记本盖住。

然后,又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他这几天收集的材料:刘海中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的招工记录。上面有刘海中的签字批示,还有李怀德的盖章。

程序上看起来没问题,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两个人根本不符合招工条件——文化程度不够,也没有推荐信。

李平安把这份文件放在小鼎旁边。

做完这些,他关好抽屉,重新锁上。

退出办公室,锁好门。

翻墙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夜色依旧深沉,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闪烁。

李平安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很轻。

他想起刘海中那张得意的脸,想起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想起那三声清脆的车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像丧钟。

第二天一早,李怀德上班。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封信,他弯腰捡起那封信。

看完,脸色变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叫来秘书。

“去查一下,刘海中两个儿子,是不是最近进厂的?走的什么程序?”

秘书应声而去。

一个小时后,秘书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份招工记录。

“李主任,查清楚了。刘光天、刘光福,都是上周进的厂,一个在后勤科,一个在运输队。手续……手续看起来齐全,但仔细看,这两人都不符合招工条件。”

李怀德接过记录,翻看。

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秘书压低声音,“我听说,刘海中进厂那天,就买了一辆凤凰自行车。他哪来的钱?还有票?”

李怀德没说话。

他想起刘海中来找他时的样子,点头哈腰,满脸谄笑,临走时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条小黄鱼。

当时他觉得,刘海中懂事,会来事。

现在想来,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

安排儿子进厂,买新车,这些事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真当他李怀德是瞎子?

“你带两个人,去刘海中的办公室。”李怀德放下记录,“左手第二个抽屉,打开看看。”

秘书一愣,但没多问,转身去了。

十分钟后,秘书回来了,手里拿着那尊青铜小鼎,还有那份招工记录。

“李主任,找到了。就在抽屉里。”

李怀德接过小鼎,掂了掂。

冰凉,沉甸甸的。

青铜的,至少是明清的东西。

“四旧”啊。

刘海中居然敢在办公室里藏这个?

他想干什么?

李怀德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传闻——刘海中在整顿保卫科,跟李平安杠上了。

现在看来,这不只是工作冲突。

这是刘海中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通知革委会开会。”李怀德放下小鼎,声音很冷,“马上。”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刘海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李怀德要表扬他整顿保卫科的成果。

他特意早到了十分钟,坐在靠前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

等人到齐了,李怀德才进来。

手里拿着那尊青铜小鼎。

“今天开会,只说一件事。”李怀德把小鼎放在桌上,“有人反映,刘海中同志以权谋私,安排儿子进厂,还在办公室藏匿‘四旧’古董。”

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

所有人都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脸刷地白了。

“李主任,这……这是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查了才知道。”李怀德打断他,“刘光天、刘光福的招工记录,我已经看了。不符合条件,为什么能进厂?你签的字,你怎么解释?”

刘海中额头冒汗。

“我……我是按程序……”

“程序?”李怀德冷笑,“程序就是让你把两个不够条件的儿子塞进厂里?”

他拿起小鼎。

“还有这个。‘四旧’古董,你藏在办公室里,想干什么?留着欣赏?还是等着增值?”

刘海中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全完了。

“经研究决定。”李怀德站起来,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刘海中停职检查,副主任职务由王建国同志暂代。刘光天、刘光福,不符合招工条件,即日起开除出厂。”

刘海中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像被抽了骨头。

消息传回四合院时,正是傍晚。

刘海中推着那辆凤凰自行车回来,但这次,车铃铛没响。

他低着头,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家走。

院里的人看见他,眼神都变了。

有嘲讽,有怜悯,有冷漠。

傻柱正在水槽边洗菜,看见刘海中这模样,咧嘴笑了。

“哟,刘副主任,不,现在该叫刘师傅了吧?怎么着,副主任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就让人给撅了?”

刘海中没理他,推车进了后院。

二大妈从屋里出来,看见丈夫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老刘,怎么了?”

刘海中把车往墙角一扔,咣当一声。

“完了,全完了。”

“什么完了?”

“副主任没了,光天、光福也被开除了。”刘海中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头,“李怀德……李怀德翻脸不认人!”

二大妈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刘海中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一定是李平安!一定是他!”

他想起那尊青铜小鼎。

他从来没见过那东西!

怎么就跑到他抽屉里了?

还有那份招工记录……

刘海中忽然明白了。

这是个套。

李平安给他挖的坑,他傻乎乎地跳进去了。

“李平安……”刘海中咬牙切齿,“你好狠……”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在教李耀宗写字。

林雪晴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复杂。

“平安,刘海中……倒了。”

“哦。”李平安头也没抬,“写错了,这一笔要往上挑。”

李耀宗赶紧改正。

林雪晴走到丈夫身边,压低声音。

“听说他办公室里发现了古董,还有他安排儿子进厂的证据……”

“多行不义必自毙。”李平安放下毛笔,“刘海中这种人,得势就忘形,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李平安打断她,“雪晴,记住我的话:这院子里,这厂里,谁得意,谁张扬,谁就离倒霉不远。咱们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过日子,不惹事,也不怕事。”

林雪晴看着丈夫平静的脸,心里那些不安,慢慢平息了。

是啊。

许大茂倒了,刘海中也倒了。

可李平安还在。

这个家还在。

这就够了。

窗外,传来刘海中的打骂声,还有二大妈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像秋天的蝉鸣,嘶哑,无力。

李平安走到窗前,看着后院的方向。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他想起刘海中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现在应该还扔在墙角。

锃亮的车把会慢慢生锈,车铃铛会慢慢哑掉。

就像有些人,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李平安转身,回到桌前。

“耀宗,继续写。”

“是,爸爸。”

院子里,暮色四合。

一天,又过去了。

而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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