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宁带头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反对给文官封爵,其他武将勋贵纷纷起身附和。
刹那间,奉天殿内出现了大明开国以来最诡异的一幕。
文官们个个痛哭流涕,恳请朱由校给他们一个进步的机会。
武将们却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集体反对。
龙椅上的朱由校也面露难色。
文官队列里,孙承宗、朱童蒙、薛国观、顾秉谦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袁可立、温体仁、郭允厚——这几位平日里与江宁走得最近。
可此刻,袁可立三人也是面露难色,望着江宁等人一脸正色的模样,孙承宗等人才恍然大悟:江宁带头反对,摆明了是公报私仇,偏偏又拿“祖宗之法”作幌子,这无疑是狠狠打了文官的脸。
要知道,“祖宗之法不可变”这句口号,自大明开国至今,向来是文官挂在嘴边的。
此时此刻,孙承宗等人面面相觑,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殿内文官们也总算清醒过来:江宁平日里与人融洽脾气好,但并不代表江宁好欺负。
这位可是号称“京城五大狠人”之首,比起人人称颂的“活菩萨”老魏,直接和间接死在江宁手上的人,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有好几十万了。
就在这时,陈策、沈有容、曹文诏、赵率教几人解开玉带,褪去蟒袍,露出满是疤痕的上身。
陈策指着胸膛的伤疤,身上激动道:“陛下,臣等的爵位都是拿命换来的!
老臣身上便有七处枪伤、三处刀伤,哪一次不是从阎王殿走一遭?
南征北战数十年,才挣得如今的爵位!”
一旁的沈有容也扯开嗓子:“陛下!
冲锋在前、出生入死的是我们武将,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活路,才侥幸得此爵位?
若是文官也能随意封爵,那臣等一身伤,岂不是白受了?”
张维贤紧跟着道:“陈侯爷、沈侯爷说得对!
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的是我们武将,文官无非管管后勤、出出主意。
可我大明朝人才济济,不缺干这事的人!”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赵率教,“要论出谋划策,我们有忠武伯,他肚子里的‘阴谋诡计’多到都没处用。
还有诚意伯刘孔昭,诚意伯可是青田先生之后,人称‘小诸葛’,一肚子算计,出谋划策不在话下。
至于粮草后勤,五军都督府有定远侯,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些年一直管着各省军田、卫所军粮。
还有五军都督府的十几位都督同知、佥事,他们哪一个不是后勤能手?
又何必依赖文官?”
听着三位老将的话,孙承宗、朱童蒙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刻,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如今大明朝的武将早已自成一派,以五军都督府为首,直接听命于天子,文官根本奈何不得。
先前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文武相互配合,说到底,不过是江宁给文官面子。
如今江宁不愿再给面子了,文官只能干瞪眼。
毕竟五军都督府执掌的京营在北直隶设有军田,每年军粮都吃不完。
各地卫所军也有自己的军田,粮仓堆得满满当当。
至于军饷,户部尚书郭允厚倒是可以使绊子,借他十个胆子郭允厚也不敢,当年他想给平定西南土司的将士打折军功,就惹得五军都督府一群大佬拎着兵器杀上门,差点铲平兵部和户部。
更别说朱由校这些年靠着大明皇家商会的分红,手握几千万巨款,真要惹急眼了,他大可以学万历皇帝用内帑发军饷,到时候武将还不得把文官活劈了?
见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孙承宗等人急得上火。
他们清楚江宁分量太重、威望太高,能直接影响天子决策,赶忙打起感情牌。
孙承宗尴尬地走到江宁面前,笑道:“孙女婿,咱们同朝为官,先前是老夫不对,给你赔个不是。
陛下也说了文臣武将一视同仁,你就别闹了,权当给老夫这个太岳父一个薄面?”
江宁冷哼:“孙阁老,说了多少遍,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如今咱们在讨论国事,哪来的‘孙女婿’?”
孙承宗老脸一红。
朱童蒙赶忙凑上来,泪眼婆娑:“侯爷高抬贵手!
我等文官虽不能像武将一样上阵杀敌,却有一颗报国之心,也想报效大明,也想给武将们搭把手,求侯爷给个机会!”
站在江宁身旁的张维贤闻言,当场发飙:“朱阁老,文臣武将各司其职才对!
你们文官是什么档次,也想和我们武将一样封爵?
简直是痴人说梦!”
朱童蒙羞得满脸通红,无言以对。
这时,袁可立领着温体仁、郭允厚走过来。
袁可立笑道:“侯爷,忠君报国是臣子本分,不分文武。
我等文臣也渴望进步,陛下好不容易给了机会,还望侯爷手下留情。
今后若有战事,老夫必定全力支持!”
温体仁赶忙点头附和。
郭允厚涕泪横流:“侯爷呀,求您给老夫一个面子!
老夫太想进步了,陛下如今好不容易给了机会,老夫也想立功、也想封爵啊!”
江宁冷哼:“老郭,不是本侯不给你面子,问题是你得有面子才行啊。”
郭允厚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紧接着,一群文官围上来,有的装惨卖可怜,有的打感情牌,甚至有人要当场给江宁磕头。
江宁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冷哼一声:“既然诸位渴望立功进步,也别说本侯不给你们机会。
这事本侯不掺和了,只要你们能说服其他勋贵武将,本侯自然不再反对。”
说罢,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旁的老魏朝江宁竖大拇指,笑道:“侯爷好样的,很精神,不丢份!
就得给这群遭瘟的书生点颜色看看!”
听到拱火三件套,江宁笑了笑。
孙承宗、朱童蒙、袁可立等人见江宁退场,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江宁不再掺和,凭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总能说服其他武将。
众人赶忙一窝蜂围住了张维贤,毕竟张维贤虽然卸职在家,但威望仍在,七嘴八舌地求放过。
张维贤看着眼前这群哭穷卖惨的文官,冷哼道:“别说本公不给你们机会。
陛下说了,文官封爵以军功为先,既然是军功,就用武将的法子解决,你们文官出三人,我们武将出三人,武斗三场,三局两胜,如何?”
话音刚落,陈策、沈有容立马跳出来。
陈策抚着胡须笑道:“我们两个老家伙亲自上场!”
张维贤哈哈大笑:“既然如此,老夫也陪你们玩玩。
孙阁老、袁葛老、薛阁老,你们文官选人吧!”
见张维贤提出武斗,孙承宗等人当场傻眼。
孙承宗、袁可立虽然有军事才能,但是军事才能却和个人武力无关。
张维贤、陈策、沈有容虽年事已高,却是武将出身,功夫底子仍在,尤其是陈策、沈有容,这两个刀枪炮,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孙承宗几位大佬开始四处挑人,文官们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正在喝酒的杨鹤身上。
“杨大人,今日之事关乎咱们文官能否封爵的机会,只有你出马,咱们才有一线生机!”
薛国观、顾秉谦赶忙附和,“京城谁不知杨大人武艺高强?
先前的东林党、清流党在你手上吃了多少亏,哪次不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此时正该同仇敌忾,你不上谁上?”
不等杨鹤开口,众人直接把他架到殿中央。
杨鹤差点哭出来,暗骂:你们想封爵,把老子往上推算什么?
老子压根没想封爵!
众人又看向朱童蒙。孙承宗、袁可立笑道:“朱阁老正值壮年,180斤的体格子,上去也能多扛一会儿!”
朱童蒙吓得脸色发白,还没说话就被架了过去。
眼见文官仍缺一人,众人一阵扫视,目光落在郭允厚身上。
郭允厚吓得连连摆手:“诸位别瞧老夫,老夫手无缚鸡之力,哪斗得过武将?”
温体仁、袁可立上前架起他,笑道:“郭老大人别谦虚,考古可是体力活,先前在江南你还当着侯爷的面打拳呢,说手无缚鸡之力谁信?”
随后,不由分说将他也架到殿中央。
郭允厚差点哭了出来,他娘的倒斗和武斗是两码事!
他老郭虽然也渴望进步,但却一点也不渴望挨揍!
眼看文官凑齐三人,张维贤、陈策、沈有容三人目露凶光,盯着杨鹤、朱童蒙、郭允厚。
一旁的神虚子疑惑地问江宁:“徒儿,他们该不会真动手吧?”
江宁笑道:“师傅自信点,不是‘该’,是‘绝对’要动手,一会儿搞不好参与的人更多。”
神虚子惊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儿戏了吧?”
老魏在一旁笑道:“老神仙有所不知,文武官员武斗,可是我大明朝的‘优良传统’。
从陛下登基到如今,朝堂上前后打了六次,每次参与的都不下百人。
今儿巧了,天启七年刚开头,就要办‘大明第七届无限制格斗大赛’了。
可惜咱家不能下场,不然也能舒展舒展筋骨!”
神虚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殿中央已然动手:张维贤对上杨鹤,陈策对上朱童蒙,沈有容对上郭允厚。
杨鹤毕竟是蝉联三届“大明无限制格斗大赛”的三冠王,反应极快,脚尖一挑便将官袍前摆别在腰间,与张维贤斗得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朱童蒙就老惨了,180斤的体重在陈策面前破绽百出,刚一个照面就挨了好几拳,陈策一个扫堂腿,直接将他放倒,打得他哭爹喊娘。
比起朱童蒙,郭允厚就机灵多了,仗着身材优势辗转腾挪,躲避沈有容的攻击。
龙椅上的朱由校见状,差点笑出声,赶忙让方正化拿来瓜子,边嗑边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