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鲁智深,见他斩杀三人只是时间问题,他便向着张石的方向追去。
也合该张石不应死!
此时的他已与崔家父子斗了几十回合,气力渐衰,左支右绌。
怕是再有十几个回合就要被斩于刀下。
崔家父子越发嚣张,“你一个小小都头竟敢谋害顶头上司,今日你合该丧命于此,你那两个同伙的面貌我已记下,回去我便带着捕快来拿他二人,不过你却是看不到了!”
崔浩狞笑一声,“张石,你那都头之位就让与我吧!哈哈哈哈!”
张石暗叹一声苦也!
几十回合下来,崔家父子的配合越发犀利,崔浩架住张石刀锋,崔县尉一刀劈向张石!
就在此时一刀寒芒闪过格开崔县尉刀锋,去势不减直劈向崔浩。
“浩儿!”崔县尉大叫一声!
不顾老迈的身躯,一个猛扑挡在李云龙刀前。
“噗呲!”
刀锋划过藏青绸缎衣物,钻进血肉。
崔县尉应声而倒,躺在血泊之中,鲜血慢慢渗入黄土!
“浩儿!别管我!快跑!”
一声凄厉的嘶吼传出,崔县尉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崔浩。
却见崔浩已在几步开外,连看都没看他这个父亲一眼。
崔县尉的老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表情僵硬,扬起的灰尘粘在他的眼球上,遮盖住了眼中的亮光。
见仇人要跑,张石不知哪里生出的劲来,几步赶上,一刀劈在崔浩背上!
崔浩应声而倒,张石馀势未消,又向前冲了几步。
他转腰拧胯,猛然转身,一脚踩在崔浩背上,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就剁了下去。
初时还能听见崔浩的惨叫和咒骂,后来就没了声息,只剩下张石挥刀的声音。
这正是:
夺功只为麟儿计,
听信谗言贪利痴。
老狼护犊身先丧,
孽子回头竟不思。
“张兄弟,且停停!”
李云龙伸手拦下状若疯魔的张石。
猛然从那状态中脱离,张石不免脱力,他一屁股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鲁智深此时也杀掉了那三个恶仆,提着禅杖走了过来。
“哥哥你这计谋端的不错,若真等其进了瓦罐寺,还不定费多少手脚!”
李云龙解释道,“要打就打他个出其不意!这林子就是瓦罐寺前的最后一处容易藏埋伏的地方!我们等他出林子,刚松一口气时进攻,自然事半功倍。”
“况且有智深你吸引他们注意力,我自然能一举建功!”
张石这时也缓了过来,冲着李云龙激动的说道,“哥哥!我张石痴长近三十年,还从未如今天一般爽利过!”
“张家兄弟,记住我今天的话。这世道,就是狼吃羊。你不想当任人宰割的羊,就得当一头敢跟任何猛兽亮牙的狼!”
“逢敌必亮剑!不管他娘的是谁,只要他敢伸爪子,你就得敢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哪怕剁不下来,也得在他身上留下几道血口子!”
“让他知道,你这块肉,不好啃,想吃,就得崩掉他几颗牙!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拽他几根胡子!”
“你对百姓不错!有对贼盗挥刀的勇气!”
“这世上每多一个你这样的人,百姓都会好过一分!”
“可你往常总缺了几分胆气,如今才是个真真正正的好汉子!”
得了李云龙的夸奖,张石激动的涨红了脸!
他纳头便拜,“哥哥,从今往后,我为哥哥马首是瞻!”
“如今我三人犯下案子,怕是要吃官司,不如早些去了!”
“哥哥去哪?我张石愿效死力!”
李云龙伸手将其扶了起来,“我怎会断送了兄弟你的前途,你可曾记得我说过让你当县尉一事?”
张石没想到李云龙竟然还有后招!
“当然记得!”
李云龙嘿嘿一笑,“若我让你今早送去的信起了作用,你怕是要升任县尉了!”
张石既震惊又疑惑,“哥哥信中写了什么?!”
鲁智深也一脸好奇,“写的什么?说与洒家听听!”
李云龙也不再卖关子,“咱老李大智慧没有,歪门邪道到是有一些!”
“你可记得我问你县令一事,以及县中格局?”
张石点点头,“记得记得!”
“你说这县令贪财!那他贪财为何?”李云龙循循善诱。
鲁智深脱口而出,“自然是为了花天酒地!哪还有错!”
李云龙神秘一笑,“是也不是!”
“智深你给我讲过,一任县令就干三年!那任期到了是不是得调走?”
“调走了,去哪?”
“是不是得花钱打通关系!”
鲁智深点点头,“此乃官场惯例!”
李云龙看着二人一笑,“那这崔县尉一连送走七位县令,是不是搜刮了不少钱财!”
张石点点头,“确是如此!”
李云龙接着说道,“那我给县令个由头,你说县令会不会对崔县尉下手!”
这一句话却把张石说蒙了,“哥哥,哪有什么由头,能让县令下手?”
李云龙一语道破天机,“你们别忘了,崔县尉姓崔,那生铁佛崔道成,可也姓崔!”
“哎呀!”
张石大叫一声,“那封书信,莫不是哥哥你从寺中搜刮来的他二人来往的凭证?”
“可崔县尉根深蒂固,仅凭一封书信怎么让县令下手呢?”
李云龙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若崔县尉活着自然难说,可这不是死了吗?”
“现在只需你回晋城县,告诉县令,他二人已死!”
“不管你的理由多么离谱,只要县令确认了他二人的死讯,为了崔家的钱粮,县令定然会下手!”
“而你也便和县令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县令不知你是如何杀掉的崔家父子,不知你的依仗,定然不敢对你下手,反而会给你些好处!”
“这就是为何我说,你要当县尉了!”
说完最后一句,李云龙不再言语。
张石和鲁智深愣了许久,才回过味儿来。
“哎呀呀!哥哥真乃神人也!”张石眼中的尊敬,已然变成了崇拜!
“唉——”
鲁智深却在一旁长叹一声。
李云龙开口道,“智深你为何长叹?”
鲁智深缓缓开口,“若俺有哥哥如此心思,也不会落得削发为僧的下场!”
李云龙劝慰道:“智深你性子直,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暗合我所言亮剑的精神!”
“不过若是再能思虑深些,那便再好不过了!”
鲁智深点点头将这话记到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