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李云龙尴尬一笑,拍拍石元的肩膀开口道,“我也是个凡人,心中惦记着该领弟兄们去何处存身,忙中出错,多担待些!”
“还请石元兄弟别往心里去!”
一听李云龙这话,石元那委屈的表情瞬间转喜,“无妨无妨!俺就是怕哥哥把俺抛下!”
“俺从未见过哥哥这般人物,若不能相随,必有悔恨之时!”
他拜了一拜,便自顾自回身而立。
李云龙看了下树下立着的众人,也不废话:
“诸位弟兄,你们能抛家舍业,跟着我干!都是有担当的汉子!有胆气的好汉子!”
“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李云龙的生死弟兄!”
“既然诸位兄弟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
李云龙大手一挥!
头一个向庄外走去!
鲁智深紧随其后。
石义、石元也连忙扛了行李,挑了担子跟上李云龙的脚步!
“呼呼啦啦!”连着庄客及其家眷,足有几十人之多!
刚出庄口,就听得一声呼喝!
“恩公!留步!”
李云龙循声望去,就见刘太公带着大榆庄剩馀的乡民赶了过来,手中或多或少的提着些东西!
刘太公走到近前拱了拱手开口道:“山遥路远,为谢恩公搭救之恩,我等凑了些米粮,还请恩公带去!”
他身后众人一一上前,将手中提着的布口袋,柳条筐通通堆到了村口处。
“这是我等的一些心意,还请恩公收下!”
“不然我等心中难安!”
一众人再次拜倒!
李云龙拱了拱手道:“我知道你们是好意,那我便收下了!日后还有相见之日!等我们安顿好了,便去信与你,若官府来犯,可遣人送信给我!”
听了此话,众人的头颅埋得更深,口中不住的道谢。
“石义、石元,你二人看着,能带多少便带多少,不要姑负了乡亲们一片好意!”
石义、石元拱手应诺,带着一众庄客,将米粮搬上担子,整理行囊。
见收拾的差不多,李云龙对村中众人说道:“诸位乡亲留步,我们走了!”
“弟兄们!我们走!”
庄客们紧紧跟随,只片刻便消失在晨雾中,向着朝阳去了。
村中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呆立许久。
站在刘太公身后的年轻人开口道:“爹,娘。”
“为何不让孩儿随恩公前去!”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前日在树下被那老妇人掐了一把的刘二郎。
老妇人先开口道,“你还说呢!要不是前日我拦得快,你就冲上去了!”
“你大哥病死了,老刘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我可不想再有丧子之痛!”
“你安安生生娶妻生子,继承我刘家家业才是正道!”
“那石家一走!如今这大榆庄的田产大半都在我家,你若一走,这家业留给谁?”
那刘太公也说道:“你娘说得有理,更何况,跟他走的俱是石家的亲近庄客,你爹我和石太公斗了大半辈子,大仇没有,小怨不断。”
“你若跟着一同去了,难免受排挤!”
刘二郎默声不语,眼中却仍存了一份向往。
……
清晨的凉意还挂在草尖,李云龙一行人先向东拾级而去。
山脊在朝阳里背光发灰,脚下的羊肠小路还算平整,石块被来往的脚掌磨得发亮。
初时还有现成的山路可走,越往前,路越窄,林子越密。
高树把枝条交在头顶,光线被切成一道道碎片,蛛丝在眼前拉出银线,松脂的气味越闻越重。
脚下的路被草根绊成窝,偶有露水从叶尖打在脸上,冷得人脖颈一激灵。
又走了半晌,小路也到了尽头,前头是一片乱石与灌木组成的墙。
石义一招手,几个青壮就上去,手持柴刀“唰唰”劈开荆条,先把胸口高的灌木放倒,再砍拦路的粗枝与纠缠的藤蔓。
再遇见粗树拦路,鲁智深走上前去,擎起禅杖一砸,便将其砍作两段!
馀下的人挑了担子排成两列,妇孺在后,或背或牵,紧紧跟随。
走到申时,石太公分辨了下方向,向着李云龙示意。
李云龙带着队伍一折,转而向南,又走了许久就见一片高耸山峰。
石太公口中说道:“过了这里便尽是些低矮山峰,我们便不必再绕远了,就能一路向西直到孟州地界!”
石太公拄着枣木拐,边走边与李云龙说话,声音不高,听着有些虚弱,“我十几岁那年,闹了大旱,连着几个月不落雨。大榆庄尽是山地,存不住水。没法子,只得一桶一桶,从石门沟边的小溪里往上挑。你别看这一路不远,坡陡、石滑,肩窝里磨出血泡,还是得挑。即便如此,地里的庄稼还是死了大半,连苗带穗都焦了,地里裂了口子,养不住人,只能另寻活路。”
他顿了一顿,抬手拨开一枝桦条,“我便下山给商号做了脚夫,怀州、泽州、孟州、潞州,一溜州县用这双脚踩了个遍。脚户干久了,识人、识路、识行情。”
“后来改收药材,上山收黄芪、地黄、柴胡,顺手连蜂蜡、松脂、皮毛都带一担儿下去换钱,山间的各处脚窝、泉眼、小道,自然记在心间。”
他只顾说话没留神脚下,踩到块青石,闪了个趔趄。
李云龙连忙扶住,石太公稳了稳又接着道:“再后来……也是命里该转回来。外头钱攒下些,正碰上庄里有人家搬走,我便将地给收了,到如今,算是庄里头数得上的一户。”
“世事难料,年轻时只道山路艰辛,那时走的冤枉路如今却成了救命的关键!”
石太公半仰着头,陷入回忆当中。
“那是我二十出头,刚不做脚夫,改行做药材生意的第二年。”
“说来也巧,那日我上山时还晴朗一片,正午时分却突然降下大雾!”
“我兜兜转转,就见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那谷地中有一眼泉水,端的清冽!”
“俗话说有有好水就有好酒!昨日恩公你一说,我便想起此处。”
“此处易守难攻,似青龙口这般关隘足有两三处!”
“山下不远便是孟州官道!”
“选此处落草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