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真是的,别装了!”
农历春节当日,新世界商场内人流如织,喜庆的音乐和浓郁的节庆装饰却丝毫安抚不了林允儿扶额的冲动—
茅台酒、顶级韩牛套装、高丽参礼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小山。
这是她首次领姜在勋正式见家长。
往年春节,姜在勋不是在剧组拍戏,就是“遵循旧例”陪李圣经去看她爸妈。
而今年,中殿娘娘强势截胡:“阿爸说想见见你。”
一句话k0所有竞争对手。
同时也让这位叱咤风云的姜社长方寸大乱。
“这个怎么样?”
姜在勋突然指着橱窗里的劳力士手表:“伯父喜欢玩手表吗?”
林允儿瞥了眼价格牌上那一串零:“你这样会让我阿爸不自在的,我们家是很普通的。
“,“普通?”
姜在勋皱眉指了指商场外巨幅gg牌上林允儿的代言照:“全韩国都认识林家女儿是大明星,你跟我说普通?”
1
拉扯间,最终林允儿强行拖走了这个购物狂魔,只留了两盒基础款伴手礼。
走出商场时,雪花落在两人肩头。
林允儿挽住他的手臂问:“紧张吗?”
姜在勋摸了摸自己刚长出短短发茬的脑袋:“比剃光头那天紧张。”
林充儿笑倒在他肩上,发丝间淡淡的蜜桃香混着雪花的气息。
暮色渐沉,汝矣岛洞的公寓楼在雪中静默如谜。
落日最后一缕馀晖穿过楼道斑驳的窗棂,将两人拾级而上的身影镀上金边。
姜在勋左手提着礼物,右手牵着林允儿。
购物袋随着步伐轻微晃动,里面装着最普通的高丽参,和最不普通的—
他以“男友”身份登门的忐忑与期待。
门开瞬间,姜在勋的鞠躬角度精准如量角器:“伯父,新年多福!”
林父的目光在他光头上停留三秒:“年轻人很有个性。”
允儿姐姐允珍从林父身后探头,眉眼弯弯:“在勋来了呀,快进来。”
“怎么没人招待我?”
林允儿佯装不满地撇嘴。
林允珍翻了个白眼:“自家女儿还要什么迎接礼数?”
姜在勋这才发现姐妹俩笑起来如出一辙—
只是姐姐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虽不及妹妹精致白淅,却自有温婉风韵。
“别站着,坐啊。”
林父指了指沙发。
“内。”
林允儿接过他的大衣挂上门后挂钩,姜在勋小心翼翼放下伴手礼。
地暖让木地板微微发烫,玄关鞋柜漆面斑驳,厨房飘来大酱汤的香气,客厅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
少女时代的允儿被穿高中校服的姐姐搂着肩膀,父亲站在后排笑得拘谨。
这个首尔最普通的单亲家庭,却养育出最不普通的国民偶象。
挂好大衣,林允儿俯在姜在勋耳边低语:“我去帮欧尼做饭,你陪阿爸聊着。”
“好。”
厨房很快传出姐妹俩的说笑声和林允珍的嫌弃:“呀!这是大酱不是精华,你放那么多干嘛?”
“出去出去!别在这捣乱!”
”
”
而客厅却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
两个男人捧着茶杯,同步吹气,同步小口啜饮。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出一片尴尬的屏障。
“平时喜欢干什么?”林父终于打破沉默。
“喜欢允儿。”
“我是说爱好。”
“爱好是允儿。”
“
沉默半响。
林父突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跟我年轻时一样不要脸。”
他起身从橱柜深处摸出瓶覆满灰尘的茅台:“会喝吧?”
姜在勋盯着那瓶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茅台,郑重点头。
酒杯相碰的脆响惊动了厨房里的姐妹。
林允儿举着汤勺探头,正看见自己父亲拍着男友后背大笑的模样。
“可以啊。”
林允珍用骼膊轻轻碰了碰妹妹,朝客厅努努嘴:“没两句话就把阿爸逗笑了,还喝上了他的珍藏茅台。这过关速度,比你们打歌节目拿一位还快。”
林允儿得意地翘起嘴角:“这可是我选的男人。”
林允珍敲了敲臭屁妹妹的脑袋,压低声音问道:“你这次特意带他回来,正式拜访————是有再进一步的想法了,对吧?”
长姐如母。
林允珍看着妹妹从小豆丁长成国民偶象,太清楚她每个行为背后的含义。
“恩。”
沉默了几秒后,林允儿终于轻轻应了一声,点头。
按照韩国算法,28岁的她已经站在适婚年龄的尾巴上。
再过两年就是高龄产妇。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再也不想和那群狐狸精共享姜在勋了。
厨房玻璃门突然被拉开。
喝得脸颊泛红的姜在勋探进脑袋:“伯父让我问需要帮忙吗?”
林允珍挑眉:“会做饭?”
“会煮拉面。”
“出去!”姐妹俩异口同声。
门关上后,林允珍压低声音继续问道:“再进一步的契机是————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阿尼————”
林允儿下意识反驳,声音却逐渐软下去。
她的经期一直都不太准,或者说,是个女ido|经期就没有准的—
常年节食、高强度行程、巨大的精神压力,早就把生理时钟搅得天翻地复。
延迟十天半个月,甚至两三个月不来都是常有的事。
但这次不同。
源于月初,姜在勋刚为金宇彬剃了光头那晚。
或许是白天在医院感受到的生命无常带来的冲击,或许是剃头后某种“破而后立”的微妙心境,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情动难以自抑————
那晚的缠绵格外激烈,也格外忘我。
安全措施?
谁还记得那玩意儿放在床头柜第几个抽屉?
当时谁也没想起这茬。
事后她倒是闪过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哪有那么巧?一次就中?
“测了没?”
“还没————不确定。”
“傻丫头!”
林允珍戳了戳她的额头:“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药店买个验孕棒几分钟的事。还是说————你不敢知道结果?怕是真的,打乱你的事业计划?还是怕————不是真的?”
最后那句话戳中了林允儿心底某个角落。
怕是真的吗?
有点。
少女时代虽然不再巅峰,但她的个人事业正如日中天,影视、时尚、代言————怀孕意味着至少一年的沉寂,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一年足以改变太多。
怕不是真的吗?
好象更怕。
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和姜在勋有个孩子”这个念头并不抗拒。
甚至————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悸动。
“万一真有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允珍看着妹妹沉默,轻声问道。
以姜在勋身边那复杂的“夫人团”格局,一个孩子的出现,无异于在这微妙的平衡里投下一颗核弹。
这不再是简单的感情竞争,而是涉及继承权、财产分割和未来数十年深度捆绑的终极筹码。
“欧尼,该急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还没拿到入场券的人。
林允珍怔住—
妹妹眼底闪过的锋芒,哪里是陷入情网的傻姑娘,分明是运筹惟幄的中殿娘娘。
“你呀”
她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春节后立刻去检查。”
炉灶上的大酱汤咕嘟冒泡时,客厅传来两个男人碰杯的脆响。
林允珍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妹夫那个光头”
“噗一”
林允儿笑出声:“是为了他的好朋友。”
厨房门再次被拉开,姜在勋端着空酒杯探头:“伯父问饭好了吗?”
饭菜上桌。
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
电视里重播着《哲仁王后》,屏幕上的中殿娘娘端庄威严,与现实里偷瞄父亲反应的林允儿判若两人。
“阿爸觉得我演技怎么样?”
林父慢条斯理嚼着泡菜,瞥了眼电视,又看了看女儿:“————比小时候装病逃补习班,捂着肚子说阿爸我可能要死了”的演技,强多了。”
“阿爸!!”
四人的笑声混着年夜饭的热气,在窗户上凝成朦胧水雾。
告辞时。
林父拍了拍姜在勋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认可显而易见。
林允珍则把妹妹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保温盒:“给你俩的明天的早饭。还有————记得我刚才说的话。”
走下楼梯,重新踏入纷飞的雪夜。
姜在勋一手插兜,一手紧紧牵着林允儿。
“伯父人很好。”
“恩。”
林允儿靠着他骼膊,看着两人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交融。
“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阿爸珍藏的茅台,好象被我喝掉大半瓶,他会不会心疼得睡不着。”
林允儿被他逗笑,清脆的笑声落在雪地上。
“那你下次来,记得带瓶更好的赔罪。”
“好。”
雪落无声,将身后的公寓楼和温暖的灯光渐渐掩去。
林充儿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流动的雪景,忽然开口:“姜在勋。”
“恩?”
“我想去你的母校看看。”
“现在?”
“你有别的安排?”
“————没。”
林允儿展颜一笑:“那就出发啦,系好安全带~”
夜色如墨,雪落无声。
车灯划破冬夜的寂静,穿过首尔的街道,驶向那座承载着姜在勋青春记忆的校园首尔艺术大学。
积雪复盖的石阶、铁栅栏上垂落的冰棱、路灯下沉默的雕塑————校园在冬夜的笼罩下,宛如一幅黑白胶片定格的老电影画面。
“要进去吗?”
“要。”
姜在勋领她绕到西侧围墙,斑驳的砖石上复着薄雪。
酒精让他的动作比平时笨拙许多,翻到墙垛上时差点滑倒,准备回身拉她时却发现她早已轻盈地坐在自己对面,笑得眉眼弯弯。
“————你小时候经常调皮捣蛋吧?”
月光为正晃着双腿的林允儿镀上银边:“我可是为了躲私生饭和记者,练就了一身飞檐走壁”
姜在勋摇头失笑,翻身跳了下去,落地后转身张开双臂:“跳!”
林充儿毫不尤豫地跃下,被他稳稳接住。
雪地里的脚印一路延伸。
穿过空荡荡的走廊、静默的排练室、覆雪的花坛————
姜在勋拉着她的手,指着远处一栋建筑:“那儿是戏剧系的教程楼,我以前总在那儿熬夜排练。”
林允儿好奇地问:“你演过什么角色?”
“王子、反派、路人甲————还有一次演一棵树。”
“树?”
“对,那时候为了演好那棵树,我每天对着镜子练习“树叶颤斗“的表情,还被李————室友笑了一个学期。
林允儿刻意忽略了那个人名,笑得前仰后合:“难怪你现在连头发丝都会演戏。”
远处钟楼突然敲响零点的钟声一“咻—嘭!”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两人依偎的身影。
林允儿突然扳过姜在勋的脸:“现在,对彼此说最想说的三个字。”
她倒数:“1、2、3—
”
“我爱你。
“我爱你。”
异口同声的告白被淹没在烟花轰鸣中,但唇齿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誓言都真实。
雪地里的脚印渐渐被新雪复盖,只剩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在绽放的烟花下越拉越长。
返程的车厢内暖气氤氲,林允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
她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雪幕:
——
“我们的生活突然多了一个需要长期负责的“新项目“,你会怕吗?”
再聪明的女人在面对可能孕育的新生命时也会变得患得患失,连问句都拐了三个弯。
姜在勋侧过头,借着路灯看清她侧脸线条:“怕?只要是跟你有关的项目,再难我也只会想怎么把它做成s+级的爆款。”
林允儿嘴角扬起,那颗从厨房起就悬着的心忽然落进蜜罐里。
“那你说,要是真有了“新项目“”
“他(她)长大后会埋怨我们把他生得太好看招桃花?”
“还是嫌弃我们给的人生起点太高?”
”
姜在勋大脑宕机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新项目”的隐喻——
居然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