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夜风吹散了白日的喧嚣,猫尾酒馆的灯光透过窗棂,在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斑。
凯亚揣着满心迷茫,脚步不自觉停在天使的馈赠门前——橡木招牌在风中轻晃,一如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推开门时,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酒馆里依旧只有零星几位客人,但少见的却是吧台后有一红衣青年在擦拭酒杯,暗红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指尖划过杯壁的动作利落而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哟,这不我们大忙人迪卢克老爷吗?”凯亚摘下眼罩,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容,语气轻快得像在调侃。
“能不能赏杯酒喝,顺便听听你弟弟的烦恼?”
迪卢克擦拭的动作未停,目光都未抬一下,声音低沉而冷淡:“我这里不招待无事生非的骑士团外交官。”
凯亚毫不在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肘撑在吧台上,笑容淡了几分:
“这次不是公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蒙德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这些所谓的‘顶级神眷者’,其实不堪一击?”
迪卢克终于抬眼,猩红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在担心璃月的魔神之战。”不是疑问,是陈述。
凯亚心头一凛,随即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千风截获的消息,六位魔神、十位近神级……蒙德现在的战力,差得太远了。”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一种方法,或许能让骑士团的人快速突破到原神境,只是……”
“与坎瑞亚有关?”
迪卢克打断他,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克利普斯从未藏过什么禁术古籍,你不用找这种借口,将这些黑锅推给父亲。”
凯亚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迷茫取代:“你怎么知道?”
“莱艮芬德家的人,从来不会对身边的毒蛇毫无察觉。”
迪卢克的语气依旧冰冷,目光直直的盯着凯亚,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但你别忘了,坎瑞亚的力量,从来都伴随着毁灭。
父亲当年选择用邪眼,是为了守护蒙德,而非唤醒不该触碰的黑暗。”
提到克利普斯,凯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温和却坚毅的男人,想起魔龙事件中父亲最后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可我别无选择。”
他低声诉说。
“我生在蒙德,长在蒙德,这里有我在乎的一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陷入危机。”
迪卢克沉默了片刻,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凯亚复杂的神情。
“我不会阻止你。”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凯亚面前。
“但你要记住,任何力量都需要代价。如果你敢让坎瑞亚的阴影笼罩蒙德……”
“我知道。”
凯亚接过酒杯,指尖冰凉,“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动手。”
迪卢克没理会,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饮尽。
酒液的醇香与辛辣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他何尝不知道蒙德的困境,只是他比凯亚更清楚,有些力量一旦释放,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他只能代表他自己,却不能动用手底下的力量来帮助蒙德。
凯亚喝完杯中酒,起身告辞。
推开门时,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夜空,月亮被云层遮蔽,一如他被血脉与责任缠绕的未来。
突然,口袋里的一枚古老徽章微微发烫——那是他小时候从亲生父亲留下的包裹里找到的,上面刻着坎瑞亚的族徽。
徽章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耳边隐约传来模糊的低语,像是来自遥远时空的召唤。
凯亚握紧徽章,指节泛白。
一边是蒙德的安稳与自由,一边是血脉的秘密与诱惑;
一边是义兄冰冷的警告,一边是亲生父亲留下的谜团。
他站在酒馆门口,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可每一条路都通往未知的深渊。
“该选哪条呢……”他轻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吞没。
远处的小巷里,孩童的嬉笑声早已散去,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叹息。
蒙德的一夜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但又似乎只是很普通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