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这件事,似乎有点太着急了,你是有什么顾虑吗?”他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顾虑?”李国胜有点意外,他想了想,似乎没有想到答案,“我好象没有什么顾虑。”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让我去县上上学?”
“”李国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发出了几声爽朗的笑声,“林凡,你是不是以为我有什么坏心思?”
“那倒不是,只是好奇,你突然这么着急。而且,我现在报告也没写出来”
“恩,林凡同志。”李国胜摇了摇头,撇嘴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有顾虑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啊!”
李国胜挑了一个位置,正好坐在林凡的正对面,他挺直了腰背,眼神中充满了诚挚,声音也沉了下去。
“林凡,你说的对,我的确是心急,但是我并不是平白无故的心急。”
“现在大家都在你争我赶,纺织厂的比工艺,比效率,冶炼厂的比提纯度,比机器,就连做生意,都在比谁的质量更高,价格更低”
“我作为一名教育人,也处在这种追赶的氛围当中。”
李国胜朝前倾了倾身子,眼睛仍旧直勾勾地盯着林凡:“教育事业,需要庞大的队伍,说实话,我这次来考察,不仅仅是来考察,同样也肩负着发掘人才的任务。”
“把人才招揽进我们队伍之中,这正是我们内部的‘竞争’,大家都想把那些散落在民间的遗珠拾起来,让他们发亮,发光!”
“林凡,这几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你的潜力,不会只被我看到”
“我有预感,要是不早点让你跟我走,或许明天,你就会跟别人走了!”
李国胜说着,把自己也说笑了:“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的确都是我的真心话,现在,林凡同志,你可以放下你的顾虑了吧?”
看着李国胜的态度,林凡顿时没有了再质疑的依据,无论他内心最真实的意图是什么,目前的说法,也足以说服林凡相信他。
但是这并不代表李凡就要接受李国胜的建议。
林凡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飞速盘算开来。
李国胜的提议,是一条通往更大平台的捷径。
但他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附带着看不见的价码,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心无旁骛创作的跳板,而不是一个可能将他束缚在行政事务中的职位。
在做出决定之前,他仍旧扮演一个心系乡村教育事业的老师。
“李干事。”林凡缓缓开口,“抱歉,是我想多了。我们都是在教育战在线奋斗的人,我不应该怀疑你的初心。”
“没有的事。”李国胜摆摆手,“是我在表达上过于急切,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过,现在我话也说了,顾虑也消除了,林凡,你怎么想?可以和我说说?”
面对李国胜的追问,林凡自知是躲不过了,但是真要如实告诉对方,怕只会让对方失望。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还没有权衡好,到底要怎么选。
就在他为难之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妇女急促的敲门声。
“林子,林子,你在这里吗?”
刚开门,就看到珍婶一脸慌张地站在门边,喘着粗气,
“林子,我我家出事了,你能帮帮我不?”
林凡和李国胜对视了一眼,二人对珍婶的出现都感到很意外,尤其是看她的样子,不象是上门找事的,更象是来求人的。
虽然林凡心里不喜欢珍婶,但是为了避免眈误事情,还是耐着性子道:
“珍婶,怎么了,你家出啥事了?”
“是这样的”珍婶一改往日骄傲的姿态,憋红了脸,“我男人他爸,之前得了一回病,去镇上看了医生,开了好多药。但是那老头子回来后觉得身体没事,就一点药没吃!”
“结果结果,刚才突然又发病,医生交代过,要是突然发病,可以吃,吃其中一种药,但是我们都不识字,药袋子上写的啥药是啥药,我们都认不得!”
“村医又去了邻村给人瞧病,实在是没办法了,林子,我只能来找你了。”
人命在前,恩怨在后,听她这么一说,林凡心里也顾不上对她的看法,转头和李国胜打了声招呼就朝珍婶家赶去。
李国胜一听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起身就跟着两人一起。
到珍婶家坝子的时候,边上已经聚集了一拨看热闹的人,这村子本就不大,有点啥动静都会引来人的关注,
更何况是这种家中老人病倒的事,更是容易引来围观。
刚走到门边,就撞上了朝外赶的陈长柱。
“你怎么才回来啊!”陈长柱朝着珍婶吼了一嗓,“爹都快要不行了!”
林凡一个箭步上前,按住慌得六神无主的陈长柱,“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老爷子在哪?药在哪?”
陈长柱被林凡沉稳的语气镇住,下意识地指向里屋。
林凡二话不说,掀开布帘就跨了进去。昏暗的房间里,老爷子直接躺在泥地上,脸色绀紫,嘴角歪斜,还有一丝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身体时不时地轻微抽搐一下。
中风!
林凡心头一紧,上一世,他的爷爷就是因为这个没了命的,一模一样的征状!
“都别围着了!散开,保证通气!”
林凡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让嘈杂的场面安静了几分。
他迅速单膝跪在老人身边,伸手探了探颈动脉——搏动急促而混乱。
此时,陈长柱拿来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药盒,一阵翻找,他才从那一把药袋里,精准地抽出了写着“硝苯地平”和“安宫牛黄丸”的两个袋子。
他努力地回忆起这两个药的使用方法
“去倒温水!要快!”林凡一边指令,一边麻利地取出药丸。
一旁的李国胜没有袖手旁观,他立刻指挥围观的青壮:“来几个人,去找门板和被褥,准备担架!得送镇上卫生院!”
李国干的组织能力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混乱的场面开始变得有序。
林凡小心翼翼地扶起老人的头,试图喂药,但老人牙关紧咬,意识模糊,药根本喂不进去。
“不行……喂不进去啊林子!”陈长柱急得直跺脚。
林凡眉头紧锁,情急之下,他脑中灵光一闪。“拿筷子和勺子来!”
他让人撬开老人的牙关,用勺子柄将那颗救命的安宫牛黄丸一点点刮下,压在老人的舌下。同时,将那片硝苯地平也用同样方法处理。
“这是……”李国胜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舌下吸收,见效快!”林凡简短地解释,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摒息凝神。
几分钟后,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老爷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剧烈起伏的胸口似乎平缓了一些,脸上那骇人的绀紫色也稍稍褪去了一点。
“有……有效!”陈长柱激动得声音发颤。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应急!”林凡立刻泼了一盆冷水,保持着他绝对的冷静,“担架好了吗?必须马上送卫生院!”
“好了好了!”门外的小伙子们应声道,众人又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挪上担架。
“林子……谢谢你,刚才我……”陈长柱急得语无伦次起来。
“客气话日后再说,快点带老爷子去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