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诸葛青也有些急了。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焦躁。
张楚岚没理会他们。他转向王也，下巴微扬。
“也总，现在，立刻，给陈金魁打电话。”他一字一句吩咐着。“就说，武当王也，想就风后奇门一事。与陈前辈……做个了断。”
“做个了断？”王也的心猛地一颤。
这四个字的分量，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张楚岚那张胸有成竹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状况外的诸葛青。
最终，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电话拨了出去。
漫长的等待音响起。
每一秒，都像是拉长了一个世纪。
王也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声音咚咚作响。他手心出汗。
许久，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王也深吸一口气。他将张楚岚教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也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许久，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
那声音像是从干裂的石头缝里挤出来，带着岁月的沧桑。
“时间，地点。”四个字。简单，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被挂断。
王也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全身脱力。“他……他同意了。”王也声音干涩。
“明天上午十点，城郊，碧水山庄。”
诸葛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推了推眼镜。
“他竟然真的敢见我们！”
“这绝对是鸿门宴！”
“那我们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就凭你那张嘴，能说服陈金魁？”他看向张楚岚。
而在这片紧张的漩涡中心。张楚岚却施施然地坐回沙发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喝着。
茶水氤氲，热气慢慢升腾。
他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两个焦头烂额的伙伴。
在他旁边。
冯宝宝从挎包里掏出了她那把寒光闪闪的“冈本零点零一”。
她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沾了点水。然后，开始认真地擦拭着刀身。
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很专注。
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
她仿佛没听到客厅里的争论。只专注于手中的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宝儿姐。”张楚岚放下茶杯。他轻声叫了一声。
冯宝宝抬头看他。“刀子擦亮些。”
张楚岚嘴角的弧度加深。“明天，说不定要见血呢。”
冯宝宝点头。她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刀刃。寒光更甚。
王也和诸葛青听到张楚岚的话。
两人身体一僵。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看向张楚岚。又看向那把被擦得发亮的刀。
心头的不安，达到顶点。
所以，两位术士开始发力了。
手绘草图和打印的卫星地图铺得到处都是。
红蓝两色的笔，在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
他的手指敲击键盘，快得只剩残影。
“碧水山庄，坐北朝南，依山傍水。”
诸葛青的目光从屏幕转向地图，声音沙哑。
“从奇门局看，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可入口太多，四通八达，防守会很吃力。”
王也俯身，指着一张手绘草图。
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你看这里，有个废弃的消防通道。”
“要是谈崩了，咱们从这里走，能直接进西边的林区，他们的车开不进来。”
诸葛青头也没抬，直接否定。
“来不及。”
“茶室到消防通道直线距离一百二十米，中间要过观景长廊，空旷得很。”
他眼镜后的目光锐利。
“那就是个活靶子！”
王也指尖轻颤，又看向地图一角。
“那走水路呢？山庄后面是个人工湖。”
“更蠢。”
诸葛青的语气有些烦躁。
“水面上没有任何遮挡，陈金魁是个术士，他在岸上随便布个小局。”
“咱们就只能在湖里转圈，等着他捞鱼。”
两人快速交流着。
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们需要预设一切。
陈金魁要是认了，该提什么条件？
是让他发毒誓，还是交出术字门的产业当赔偿？
陈金魁要是不认，又该怎么逼他认？
靠冯宝宝抓的那些混混当人证吗？
万一他直接掀桌子动手？
冯宝宝正面顶上，王也用乱金柝控场，诸葛青用武侯盘辅助。
张楚岚呢？
他可能需要在情况不对时，趁乱跑路。
“我们必须制定详细的谈判方案！”
“a方案，如果我们亮出底牌，他服软了，那我们的要求是什么？”
“b方案，如果他装傻充愣，我们怎么让他承认？”
“c方案，万一谈崩了，他要动手，我们的撤退路线是什么？”
王也语速极快。他额头渗出汗珠。
整个静园的客厅，瞬间充满了紧张气氛。
那种紧张，仿佛能凝固空气。
王也和诸葛青两人额头冒汗。
他们语速飞快地讨论着。
从威逼到利诱，从讲道理到掀桌子。
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他们都预演了一遍。
王也甚至拿出了纸笔。他在上面快速写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诸葛青则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十指如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术语和卦象。
“离火局，坎水势……这碧水山庄，局势倒是颇为驳杂。”他推了推眼镜。“入口处有明堂暗穴，不利久留。”
“后山有聚煞之地，若有埋伏，会是麻烦。”王也接过话。“如果陈金魁选择在谈判前动手，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要不要通知公司？至少派些人手过来。”
诸葛青摇头。“不行，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公司高层现在对陈金魁也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我们的行动，不能让公司太难做。”
王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陈金魁是十佬！他能调动的人手，根本不是咱们能想象的！”
“就我们几个，跑到他的地盘去。”
王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不甘。
“他只要起了杀心，一个都走不掉！”
诸葛青靠在椅子上，脸上是一片灰败。
“是啊。”
他轻声说。
“我们现在，就跟拿着一把空枪，去威胁一个浑身绑满手雷的将军。”
“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不知道我们没有子弹。”
诸葛青喉结滚动，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可他只要敢赌一把，我们就全完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这份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