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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除夕狱中,紫气东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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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41年,汉景帝后元三年,腊月廿九

雪停了。

但西河郡的寒意,却仿佛渗进了每一寸砖石,每一道铁栏。狱中更冷,那是种混着霉味、血腥气和绝望的冰冷,能冻僵骨头,也能冻僵人心。

李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睁开眼。

昨夜那狱卒丢下的那句话,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李校尉让带话:挺住,活着。风雪折旗杆,未必是坏事。”

校尉还活着,还在设法传递消息。这念头本身,就给了他些许暖意。可“风雪折旗杆”……究竟是何意?是暗示局势有变?还是某种只有他们这些边军才懂的暗语?

他摸了摸胸口。那张贴身藏着的羊皮地图,昨夜出奇地安静。可此刻,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它又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不再灼热,而是温润,像是沉睡心脏的脉动,缓慢而坚定。

“紫霄……”他再次默念。这二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每当他在心中默诵,那份暖意似乎就清晰一分,连带着胸腹间那股因刑伤和寒气郁结的滞涩感,也松动些许。

他闭上眼睛,尝试摒除杂念,只专注于那点暖意,专注于这两个字。渐渐的,周遭狱卒巡逻的脚步声、远处犯人的呻吟、隔壁囚室若有若无的梦呓,都淡去了。黑暗中,只有那一点微光般的暖意,在胸口随着他默念的节奏,缓缓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梆子声——五更天了。

牢门再次被打开,还是昨日那送饭的中年人。他提着食盒,沉默地放在李敢面前,依旧是黍米粥、蒸饼、酱菜,分量甚至比昨日还足些。

李敢这次没有犹豫,端起来慢慢吃。粥是温的,饼也松软。他知道,这未必是善意,或许只是张汤要吊着他的命,让他保持清醒,以便后续审问。但食物入腹,实实在在的热量和力气,才是此刻最需要的。

中年人看着他吃完,收拾碗筷,临出门前,依旧用那平淡无奇的语调,低声道:“程将军昨夜病重,呕血数升,已不能视事。郡守王延今早被廷尉属吏问话,至今未归。午时,长安会有天使至。”

说完,他提起食盒,转身离开,锁链落下,仿佛从未开过口。

李敢握着半个蒸饼的手,微微一顿。

程不识病重呕血?是真的,还是称病的托词?郡守王延被廷尉问话?是那封匈奴书信牵连,还是别的事?长安天使午时即到……来得如此之快,是冲程不识,还是冲这朔方溃兵案?亦或,两者皆是?

他脑海中飞快转动。程不识是北地支柱,他若真倒,边关必生动荡。可若他是被构陷……那构陷之人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扳倒一个边将?

李敢想起祖父李广曾酒后慨叹:“庙堂之高,其险甚于沙场。明枪易躲,暗箭何妨?最怕是那借刀杀人之计,你死了,都不知刀从何处来。”

借刀杀人……谁借谁的刀?匈奴呼衍圭的刀,借来杀程不识?还是有人想借程不识的“通敌”之罪这把刀,来斩断别的什么?

他感到一阵寒意,比这牢狱的冰冷更甚。若真如此,他李敢,老疤,刘三儿,这百余名朔方溃兵,乃至那死在朔方、死在吕梁的所有兄弟,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上,微不足道、随时可弃的棋子。

不,不能做棋子。

他狠狠咬了一口蒸饼,囫囵咽下。胸口羊皮地图的暖意,似乎也随着他心绪起伏,微微跳动了一下。

“紫霄……”他再次默念,这一次,带着几分不甘,几分祈求,几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

同日晨 平定城 程不识府邸

内室药气浓郁。

程不识半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前衣襟上还沾染着点点暗红。他闭着眼,呼吸粗重,额上覆着湿巾。两名亲信家将按剑立于门内,神色凝重。

府中医者正在外间低声与程不识长子程安说话:“……将军急火攻心,旧创复发,血不归经,需静养,万万不可再动怒劳神……”

程安连连点头,送走医者,转回内室,挥手屏退侍女,只留家将。

房门关上,程不识立刻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虽布满血丝,却并无多少病态昏沉,反而锐利如鹰。

“父亲!”程安急步上前。

“无妨。”程不识声音沙哑,但清晰,“做给外人看的。呕血是真,但没那么重。”

“可您……”

“陈安死了,那封信到了张汤手里,匈奴使者又死在我北军地界……”程不识咳嗽两声,眼中寒意凛冽,“这盆脏水,是想把我程不识活活浇死。我若不‘病’,他们下一步,就该是请旨夺我兵权,押我入京了。”

程安咬牙:“定是梁王……”

“证据呢?”程不识打断他,“那封信是呼衍圭的手笔,人死在我北军防线。张汤是廷尉丞,奉旨查案。梁王在长安,深得太后信重。我们有什么?一张嘴吗?”

程安语塞,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李敢……”

“李敢是关键,但现在动不得。”程不识摇头,“张汤暂停审讯,就是在等,等长安的风向,等那封‘信’发酵。我们现在去动李敢,就是心虚,就是灭口。呼衍圭恐怕正盼着我们这么做。”

“难道就任由他们诬陷?”

“当然不。”程不识撑着想坐起,程安连忙搀扶。他喘了口气,低声道:“两件事。第一,找到那个被俘的匈奴人,撬开他的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话,得让他说给我们听。第二,派人去朔方,去那处匈奴人袭杀陈安的现场,再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点别的东西来!呼衍圭狡猾,但他的人做事,不可能天衣无缝。”

“是!”程安领命,又问:“那李敢那边……”

“让人盯着,别让张汤把他弄死,也别让他乱说话。”程不识目光沉沉,“必要时……可以让他知道,是谁想让他死,又是谁,在保他祖父李广的孙子。”

程安一怔,旋即明白:“儿子懂了。”

“还有,”程不识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给陇西去信,用暗线。告诉李老将军,他孙子在我这儿,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案子麻烦。让他……早作准备。”

程安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程不识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腊月廿九了,明日便是除夕。这个年关,怕是有无数人,要过不安生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冰凉的刀柄。为将者,不怕马革裹尸,就怕死在自家人的冷箭之下。梁王刘武……你究竟想要什么?仅仅是一个北军统帅的位置吗?

同日 午前 长安 梁王府

炭火烧得正旺,暖阁内春意融融,与窗外的雪后严寒恍如两个世界。

梁王刘武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西域进贡的绒毯,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环。他面前跪坐着一名文吏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声禀报。

“……程不识称病呕血,西河郡守王延被张汤问话,至今未放归。廷尉府的人正在加紧审讯那个被俘的匈奴人,但尚未有突破。李敢仍在狱中,张汤暂停用刑,但看守极严。其麾下兵卒,也还在分开关押。”

刘武“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只问:“太后和陛下那边,有何动静?”

“太后昨日召见丞相卫绾、御史大夫直不疑,密谈近一个时辰。内容不详,但卫绾出宫时,面色凝重。陛下……依旧在未央宫静养,未见外臣。”

“静养?”刘武轻笑一声,“我那侄儿,倒是沉得住气。也罢,他身子骨弱,多养养也好。丞相和御史大夫……”他顿了顿,“卫绾老成,直不疑刚直,两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太后召见他们,看来是对程不识,起了疑心了。”

文吏低头:“王爷英明。另外,我们的人从北边传回消息,右贤王部似有异动,但规模不大,像是试探。呼衍圭那边,尚无新的消息。”

“呼衍圭是头老狐狸,吃了亏,不会轻易罢休。他在等,等我们和程不识,还有长安朝廷,先乱起来。”刘武将玉环放下,坐直了身子,“我们不能让他等太久。那封‘信’的草稿,该送到该看的人手里了。”

“王爷是说……”

“丞相府,御史大夫府,还有……几位关心边事的将军府上。”刘武淡淡道,“不用我们的人送,想办法,让‘匈奴细作’送进去。记得,要像真的细作,要留点破绽,但不能太假。”

文吏眼中精光一闪:“属下明白。如此一来,程不识通敌之事,便会在朝中传开,真假难辨,众口铄金。”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刘武重新拿起玉环,对着光看,“程不识在北军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想一下子扳倒他,不易。但若朝野皆疑,陛下和太后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北军统帅的位置,太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陛下和太后觉得,程不识,已经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那李敢和朔方溃兵……”

“案子还要查,但要换个查法。”刘武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张汤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单凭李敢的口供,动不了程不识。但现在有了这封‘信’,就不一样了。朔方败仗,总要有人担责。李敢是李广的孙子,动他可以,但想凭此牵连程不识,分量不够。可如果……李敢是受了程不识的指使,才贻误战机,导致朔方失利呢?”

文吏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是想……坐实程不识通敌误国?”

“通敌未必,但‘纵敌’、‘养寇自重’、‘排除异己导致边关丧师’……这些罪名,哪一个不能让他万劫不复?”刘武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李敢是颗好棋子,用得好,既能敲打李广,又能搬倒程不识。至于那些溃兵……蝼蚁而已,谁会在意?”

“可李敢会认吗?张汤似乎暂时不打算用刑逼供。”

“人总有弱点。李敢不怕死,但他那些兄弟呢?那个叫老疤的老兵,那个叫刘三儿的少年……”刘武看向文吏,“张汤不用刑,我们可以帮他提醒提醒。让狱里的人,好好‘关照’一下那几个人。记住,别弄死了,但要让李敢知道,他们每多熬一刻,他的兄弟就多受一分罪。他是李广的孙子,陇西李氏将门之后,最重什么?是袍泽之义,是部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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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吏心悦诚服:“王爷算无遗策。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小心些,别让张汤察觉。他毕竟是廷尉的人,面子上,要过得去。”刘武挥挥手,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暖阁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刘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环。程不识,李广,太后,陛下,匈奴,还有那些在棋盘上挣扎的棋子……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忽然想起昨日占卜所得的那一卦——“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虎兕出柙,龟玉毁椟。这西河郡,这北地边关,便是那将毁的椟中之玉。而放虎兕出柙的,又是谁呢?

他嘴角笑意更深。这过,自然该由那守椟之人来担。

同日 午 西河郡狱

李敢吃完了所有食物,连粥碗都舔得干净。他知道,必须保持体力,哪怕多一分力气,也许就多一分生机。

胸口的暖意依旧持续,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尝试引导这丝暖意流转,虽然毫无章法,但似乎对缓解刑伤的疼痛有些许帮助。这让他更加确定,这张羊皮地图,或者说“紫霄”,绝非凡物。

祖父从未提过家族有什么秘传宝物或功法。陇西李氏是军功世家,凭的是弓马刀枪,是实打实的战功。这地图,还有“紫霄”二字,究竟从何而来?乌氏那个荒村,那个疯癫老道……

他正凝神思索,牢房外甬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中间夹杂着压抑的惨叫和哭喊。

是隔壁普通牢房的方向!

李敢猛地站起,扑到栅栏边,竭力望去。甬道拐角处,人影晃动,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狱卒的骂声,还有……是老疤的怒吼,和刘三儿变了调的哭嚎!

“住手!”李敢嘶声大喊,用力摇晃着铁栏,“张汤!我要见张汤!你们这群畜生!冲我来!”

无人理会。鞭打声、喝骂声、惨叫声持续不断,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李敢心上。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牢门,铁链哗啦作响,却纹丝不动。

“老疤!三儿!挺住!挺住啊!”他只能徒劳地呼喊。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动静渐渐停了。几个狱卒骂骂咧咧地走出来,经过李敢牢门前时,故意将沾着血的皮鞭在地上甩了甩,留下几道暗红痕迹。

其中一个狱卒斜睨了李敢一眼,嗤笑道:“李校尉,别喊了。张大人有令,不会动你。但你那些兄弟……嘿嘿,可就没那么好命了。这大过年的,兄弟们手痒,找点乐子,不过分吧?”

“你们……想怎样?”李敢声音嘶哑,死死盯着那狱卒。

“不想怎样。”狱卒凑近栅栏,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就是提醒校尉一句,这案子,早点认了,大家都省事。你扛着不说,你这帮兄弟,可就得多受点罪。今天只是开胃小菜,明天除夕,后天元日,兄弟们有的是工夫,慢慢陪他们玩。”

说完,他哈哈笑着,与其他狱卒扬长而去。

李敢抓着铁栏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们不敢直接对他用刑,便用这种方式,折磨他的兄弟,逼他就范!张汤知道吗?他默许了吗?还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栏,缓缓滑坐在地。隔壁再无声音传来,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的惨叫更让人心头发凉。

胸口那点暖意,忽然变得灼热起来,不再是温润的流转,而是像有一团火,在皮肉下燃烧,烫得他一个激灵。

“紫霄……”他闭上眼,不再祈求,而是如同濒困野兽的低吼,带着血气和决绝,“若你真有灵……佑我兄弟!佑我兄弟啊!”

那灼热感猛地一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炸开,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气流,顺着脊椎猛地冲上头顶!

嗡——

李敢眼前一黑,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极其遥远的、若有若无的龙吟。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杂乱的声音涌入脑海——

血色的雪原……折断的旌旗……祖父李广纵横捭阖的怒吼……乌氏荒村那老道癫狂的呓语……羊皮地图上扭曲的线条化作流光……还有,一个模糊的、高踞九霄之上、周身笼罩在无尽紫气中的巍峨身影,那身影垂下目光,似乎看了他一眼……

“噗!”

李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几乎晕厥。那灼热感和杂乱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只剩胸口羊皮地图处火烧火燎的疼痛,和浑身虚脱般的无力。

他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额上冷汗涔涔。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还是……那地图,那“紫霄”,真的回应了他?

他挣扎着坐起,擦去嘴角血迹。身体虽然虚弱,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清明。那股冲上头顶的气流消失后,似乎留下了一丝清凉,盘旋在眉心祖窍附近,让他昏沉胀痛的头脑为之一清。

更重要的是,在那短暂的幻象中,他仿佛“看”到了隔壁牢房的一角——老疤靠墙坐着,脸上有新伤,但眼神凶狠如狼;刘三儿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有泪,但还活着;其他几个兄弟,也都还在,虽然带伤,但性命无虞。

这……是真的吗?还是极度担忧下产生的臆想?

李敢无法确定。但胸口的灼痛和方才那奇异的经历,都提醒他,有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刚才是幻觉还是别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长安的天使,等张汤的下一步,等程不识的反击,也等……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转机。

风雪折旗杆……他忽然想起这句话。旗杆折断,或许是预警,但也可能是……破旧立新的开始?

他靠着墙,缓缓调整呼吸,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默念“紫霄”,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奇异的清凉之中。

牢外,天色渐渐暗下。腊月廿九,除夕前夜,这座边郡牢狱,被越来越浓的暮色和寒意吞没。

而遥远的天际,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挣扎着刺破云层,竟隐隐透出一抹奇异的、转瞬即逝的淡紫。

(接前)岁末,西河郡事愈炽。程不识病笃,表章雪片入长安,自辩其冤。廷尉张汤固请案验,帝诏许之。是时,匈奴右贤王部游骑频出塞扰,北地骚然。朝议汹汹,或言不识畏罪,或言其忠而被谤。太后忧边患,乃遣中郎将郅都持节赴西河,监军案,并慰抚将士。

敢公系狱,备受煎熬。同袍屡被拷掠,欲迫其就范。敢公愤懑几绝,是夜,以额触壁,血染襟怀。怀中古图骤烫,似有灵应。敢公神思恍惚,见祖灵持槊立于云端,怒目下视,又闻龙吟隐隐。醒后,额伤竟敛,神思转清。乃悟“紫霄”非虚,心志遂坚。同牢老囚病疫,敢公复以手抚其额,默祷片刻,老囚热退。狱中渐有“李郎有神术,可愈疫”之私语。郡守王延闻之,益忌。

考李敢狱中事,多涉神异。或云其得祖灵庇佑,或云怀有异宝。然遍查陇西李氏谱牍,并无“紫霄”祭祀之载。汉时方士盛行,巫蛊事频,疑李敢为脱罪,或他人为构陷,故弄玄虚,伪托神异。其疗疫之事,盖因汉时狱中疾疫,时发时止,或值病者自愈,遂附会于敢身。后世道流引为“帝君显圣救忠良”之证,实无明据。

又传,敢在狱,每至夜分,常对囚窗默祷。腊月廿九日夜,天忽降细雪,雪中竟杂淡紫光尘,落于狱院,旋化无迹。是夜,狱中诸囚皆梦一神人,紫气环绕,曰:“忠良蒙尘,天亦怜之。风雪虽酷,折杆迎新。”翌日,果闻程不识呕血,王延被诘。人皆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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