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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烙印为证,夜宴杀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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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41年,汉景帝后元三年,腊月廿九,戌时三刻

郅都走出郡狱时,夜色已浓如泼墨。

寒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零星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要将狱中那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和绝望的浊气尽数吐出。身后沉重的狱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昏暗的灯火与压抑的呻吟。

“中郎,可要回馆驿歇息?”亲兵队长上前低声询问。他们已在寒风中站立了近两个时辰。

郅都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城中程府方向,又转向郡守府,最后落在城西——那里是廷尉临时公廨所在。“去廷尉廨舍。”

“此刻?”亲兵队长微愕。郅中郎自清晨离京,快马疾驰,抵达后马不停蹄探查程府、现场,又夜审李敢,便是铁打的人也需休息。

“此刻。”郅都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亲兵不敢多言,纷纷上马,铁骑簇拥着这位不知疲倦的“苍鹰”,踏碎平定城除夕前夜的寂静,朝城西而去。

马背上,郅都的思绪仍在方才狱中对答间流转。

李敢的话,条理清晰,细节详实,尤其提及朔方城破前后的血战、吕梁突围的惨烈,非亲身经历者难以杜撰。其言程不识“令在,人在城在”,愤然驳斥通敌之说时,眼中那份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屈辱与怒火,不似作伪。这个年轻的陇西将种,或许鲁莽,或许有罪,但郅都的直觉告诉他,至少在“通敌”一事上,李敢并未撒谎。

然而,直觉不能定罪,更不能释罪。那封盖有呼衍圭私印的信函,那些死状蹊跷的匈奴“使者”,尤其是其中一人手腕上那模糊的狼头烙印……这些物证,像一根根冰冷的铁刺,扎在程不识与李敢之间,也扎在这扑朔迷离的案情之中。

李敢坚持是构陷。谁会构陷?为何构陷?呼衍圭想除掉程不识,这不难理解。但为何要搭上自己五名亲卫死士的性命,演这出漏洞并不算少的戏?若真是构陷,那这匈奴大将的心机和狠辣,未免太过惊人。亦或是……汉地之内,有人与呼衍圭里应外合?

郅都眼神渐冷。他想起了离京前,陛下那意味深长的嘱咐,想起了朝中关于北军统帅人选的暗流,想起了梁王刘武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令人琢磨不透的脸。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前方,廷尉临时公廨的灯火已遥遥在望。

廷尉临时公廨 书房

张汤还未歇息。

案几上堆满了卷宗、简牍,一盏油灯滋滋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他正执笔疾书,记录今日审讯那名匈奴俘虏的细节,眉头紧锁。

俘虏的供词,始终如一:奉命送信给一位汉人将军,接头地点在城西废弃马场,以鹞鹰为号。其余一概不知,便是用刑,也只反复嘶吼这几句。

张汤停了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供词,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他派人数次搜查那废弃马场,一无所获。程不识善训鹞鹰是真,但以此为接头暗号,未免儿戏。是这俘虏真的只知道这些,还是……有人教他这么说?

门被轻轻叩响。

“进。”张汤头也未抬。

属吏推门而入,低声道:“张丞,郅中郎来了,在前厅等候。”

张汤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郅都?他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是代表陛下,还是他个人之意?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请郅中郎稍候,我即刻便来。”

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冠。郅都与他,分属不同系统,但皆受命查案。此人刚直酷烈,眼里揉不得沙子,更得陛下信重。今夜狱中提审李敢,不知问出了什么?又是何态度?

片刻后,张汤步入前厅。只见郅都端坐客位,玄衣如墨,即便在温暖的厅堂内,也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面前案几上摆着一盏未曾动过的热汤。

“郅中郎深夜到访,有失远迎。”张汤拱手,语气客气而疏离。

“张丞辛苦。”郅都起身还礼,直截了当,“本官冒昧打扰,是为朔方案而来。今日查验匈奴使者尸身,略有发现,特来与张丞参详。”

“哦?中郎请讲。”张汤抬手请郅都落座,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郅都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帛,小心展开,上面用炭笔勾勒出一个不甚清晰、但大致可辨的狼头图案。“此乃其中一具尸身左手腕内侧旧疤,经仔细辨认,似为此形。张丞久在北地,可识得此印记?”

张汤凝目细看,心中一震。狼头烙印!他岂会不识?当年在边郡为吏时,曾听老卒提及,匈奴大贵族麾下最精锐的死士,有时会被烙上部落图腾,既是荣耀,亦是控制。呼衍圭出身右贤王部,右贤王部崇拜狼神,用狼头为记,合情合理。

“此印记……下官确曾听闻。”张汤缓缓道,“匈奴贵酋亲卫死士,或有此俗。然年代久远,下官亦不敢断言此疤定是狼头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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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亦不敢断言。”郅都收起素帛,“故而特来请教张丞。此外,本官查验尸身伤口,发现致命伤虽为刀剑,但其中两具尸身,除致命伤外,颈骨有细微裂痕,似遭重手法击打,以致瞬间昏厥或失去抵抗。此等手段,非寻常军士或盗匪所能为,倒像是……”他顿了顿,看向张汤,“擅长擒拿、近身搏杀的高手所为。”

张汤瞳孔微缩。郅都此言,意有所指。军中搏杀,讲究高效致命,多用劈砍刺击。而重手法击打要害致晕却不立毙,更像是某些特殊场合需要留活口,或是……为了制造某种假象。

“中郎是说,这些匈奴人,可能并非死于遭遇战或劫杀?”张汤试探问道。

“现场痕迹杂乱,有搏斗,有血迹,看似遭遇战。但马车辙印深入山坳,死者怀中信件完好,财物未失,且其中混有疑似呼衍圭亲卫的死士……”郅都目光如炬,看着张汤,“张丞以为,呼衍圭派亲卫死士伪装商旅,潜入我境,只为送一封可能被截获、且极易成为把柄的信件给程将军,这合乎常理吗?”

张汤沉默。他何尝没有此疑?只是证据当前,程不识与李敢的嫌疑最大,他必须沿着这条线查下去。如今郅都点破,他也不再掩饰:“下官确有疑窦。然那封信,印鉴无误,笔迹经比对,亦与以往所获呼衍圭文书相似。此物做不得假。且那被俘匈奴人之供词,虽显僵硬,却咬死与程将军部下接头。”

“供词可造,印鉴可仿。”郅都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唯有人死不能复生。五个匈奴人,其中或有呼衍圭亲卫,死在北军防区,怀中揣着给程不识的信。此事太过巧合,太过……工整。工整得,像是有人精心排演的一出戏。”

“演戏给谁看?”张汤追问。

“给朝廷看,给陛下看,给所有关心北疆、关心程不识的人看。”郅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张丞,程不识镇守北地多年,威名素着,深得军心。若他倒,北军谁可代之?朝中何人能得此重任?又有谁,最乐见其成?”

张汤心头剧震。郅都此言,几乎将矛头指向了长安城中,那位最有可能获益的贵人——梁王刘武。梁王觊觎北军兵权,早已不是秘密。若真是梁王与呼衍圭勾结,构陷程不识……不,不可能。梁王再大胆,也不敢通敌。但若是呼衍圭利用梁王之心,行此一石二鸟之计呢?既除程不识,又离间汉室?

“中郎,此乃诛心之论,无凭无据,不可妄言。”张汤定了定神,沉声道。

“本官并非妄言,只是提出一种可能。”郅都坐直身体,“此案关键,或许不在那封信,也不在那俘虏的供词,而在那五具尸体本身,尤其是……那个可能有狼头烙印的死者。若能证实其确为呼衍圭亲卫,那呼衍圭以亲卫为死间,所图必然极大。程不识通敌,或为假;有人欲借呼衍圭之手除程不识,或为真。”

“中郎欲如何证实?”

“需寻熟悉匈奴内情、且认得此烙印之人。”郅都道,“边郡老卒,降汉之胡酋,或曾深入匈奴腹地的斥候。此事,还需张丞相助。”

张汤沉吟片刻。郅都的思路,与他之前着重审讯李敢、追查信件来源不同,更倾向于从尸体和凶手入手,反向推导。这确实是条路子,但同样艰难。边地广袤,熟悉匈奴内情且可信之人,一时难寻。

“下官可发文书至各边郡,询问有无识得此烙印者。然此非一日之功。”张汤道,“眼下,李敢及朔方溃兵,仍是重要人证。郅中郎今夜提审,可有所获?”

“李敢坚称程不识无通敌之举,朔方之败,乃兵力悬殊、被围无援所致。其言悲愤激切,不似作伪。”郅都简单道,“然其所述,亦只是一面之词。本官已命人暗查当日朔方战报细节,及吕梁突围后,程不识所部动向。两相印证,方可知其真伪。”

张汤点头。郅都行事,果然缜密。不偏信李敢,也不盲从现有物证,而是多方查证,这正是陛下派他前来的原因吧。

“还有一事。”郅都忽然道,“本官听闻,李敢麾下溃兵,在狱中屡遭‘关照’?”

张汤脸色微变:“中郎何出此言?下官严令不得滥用私刑,尤其对李敢。”

“本官并非指张丞。”郅都摆摆手,“只是今夜狱中,闻隔壁囚室有异动,李敢情绪激动。张丞掌刑狱,当知人心微妙。若有人欲借此逼迫李敢,或离间其与程不识,不可不防。”

张汤眼中闪过寒光。他执掌廷尉诏狱,最恨旁人插手他的案子,更遑论暗中用手段。郅都虽未明言,但意思已很清楚——狱中,恐怕不干净。

“下官明白了。”张汤肃然道,“今夜便整顿狱防,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要犯囚室。”

“如此甚好。”郅都起身,“时辰不早,本官告辞。查证烙印及凶手之事,还请张丞费心。若有进展,随时知会。”

“下官自当尽力。”张汤亦起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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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郅都带着亲兵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张汤站在厅前,任由寒风吹拂。郅都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浑浊的池塘,激起的涟漪,不知会涌向何方。他提供的新线索——狼头烙印、凶手手法——或许真是突破口。但若真如他所推测,幕后涉及长安贵人……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

张汤握了握袖中的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是廷尉丞,掌刑律,断案狱。既受命于此,便只问真相,不论其他。纵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来人。”他转身回厅,沉声吩咐,“将今日郅中郎查验尸身所得,详细录档。另,传令下去,自即刻起,郡狱甲字区,由我廷尉亲卫接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尤其是李敢及其麾下溃兵所在囚室。再,发急递至雁门、云中、代郡太守处,询问可有识得匈奴王族亲卫狼头烙印之老吏、降胡或斥候,速报我知。”

“是!”

属吏领命而去。张汤走回书案后,看着跳跃的灯火,再次提笔。这西河郡的除夕夜,注定无人安眠了。

郡狱 甲字三号牢房

李敢盘膝坐在冰冷的地上,闭目凝神。

眉心的清凉与胸口的温暖,依旧泾渭分明地盘踞着,让他因长时间站立和情绪激动而疲惫的精神,得到些许舒缓。郅都的审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问得极细,从朔方布防到每日口令,从突围路线到接应情况,甚至包括一些只有边军老卒才懂的细节暗号。他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隐瞒,也无法隐瞒。郅都那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人心,任何细微的犹豫或矛盾,都逃不过去。

审问结束时,郅都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所言,本官会查证。在真相大白前,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是警告他不要妄动,还是……暗示狱中并不安全?

李敢想起郅都审问中途,曾忽然问及:“你麾下兵卒,在狱中可曾受虐?”他当时激愤,将昨夜及今日隔壁兄弟遭拷打之事说出。郅都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未置一词,但眼神似乎冷了几分。

这位“苍鹰”,或许并非全然冷漠。

隔壁囚室,今夜异常安静,再无声响。是郅都的命令起了作用,还是那些狱卒暂时收敛了?李敢不得而知。但他心中那股不安,并未完全消散。郅都虽来,但这西河郡的暗流,似乎愈发汹涌了。

他摸了摸胸口。羊皮地图的暖意,在郅都审问时,曾有过几次异常的悸动,尤其是当郅都腰间那枚陛下所赐的玉珏,因动作偶尔显露时。那玉珏温润莹白,即使在昏暗的牢狱中,也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而每当地图悸动,玉珏似乎也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仿佛有所感应。

这地图,到底有何来历?它与皇家之物,竟能共鸣?

“紫霄……”李敢再次默念。这一次,他不再祈求,而是尝试去“感受”,去“沟通”。他将心神沉入那片清凉,努力回想昨夜那模糊的幻象——高踞九霄的紫气身影,祖父怒吼,折断的旌旗,乌氏老道的呓语……

恍惚间,胸口暖意似乎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虽然微弱如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所过之处,刑伤带来的刺痛和寒气侵体的僵冷,都略有缓解。更让他惊讶的是,当这股暖意流经耳畔时,隔壁囚室那极其微弱的、压抑的抽气声,竟变得清晰了一丝。

是老疤!他还在忍痛!

李敢猛地睁开眼,看向冰冷的墙壁。暖意仍在耳畔流转,那抽气声断断续续,却真实可闻。他甚至能“听”到,那是牙齿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极低的声音。

这地图,竟能增强他的感知?

李敢心中震撼。若真如此,那这“紫霄”,绝非凡间之物!祖父知道吗?陇西李氏,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不敢再深想,收敛心神,尝试引导那股暖意,更多地向耳部汇聚。渐渐地,不仅老疤的抽气声,连旁边更远处囚室犯人的梦呓、甬道尽头狱卒低低的交谈、甚至老鼠在墙角窸窣爬过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郅中郎下令,张丞也吩咐了,甲字区咱们不能再插手……”

“啧,可惜,还以为能多捞点……”

“捞?命要紧!没看郅中郎那脸色?跟刀子似的。还有张丞,刚换了他的人来守,凶神恶煞的……”

“……里头那个李校尉,什么来头?郅中郎亲自来问,问那么久……”

“听说陇西李氏的,李广的孙子……”

“李广?飞将军?难怪……不过这次怕也悬,通敌可是大罪……”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交谈声低了下去。

李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郅都换了守卫!至少,短时间内,老疤他们暂时安全了。这或许,就是那一丝转机?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刻意去听,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片因地图暖意流淌而带来的、奇异的内视状态中。伤痛在缓慢缓解,体力在丝丝恢复,连精神也清明了许多。他不知道这变化能持续多久,能带来多大的帮助,但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风雪折旗杆……他再次想起这句话。旗杆已折,新的旗帜,又将由谁来竖起?

窗外,夜色更深。远处隐隐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提醒着人们,除夕将至。

但在这一方冰冷的囚笼里,年关的喜庆,恍如隔世。

同一时刻 平定城某处隐秘宅院

温暖的厅堂内,酒宴正酣。几名身着华服、但神色间略带草莽气的男子,正推杯换盏。主位之上,却非本地豪强,而是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中年人,作富商打扮,正是梁王府在平定城的暗桩头目,人称“曹管事”。

“来,诸位辛苦,曹某敬大家一杯!”曹管事举杯,笑容可掬,“此事办得漂亮,主子很是满意。这些,是给诸位兄弟的辛苦钱。”他一摆手,旁边侍立的仆从立刻捧上几个沉甸甸的锦袋,放在各人面前。

在座几人眼睛一亮,纷纷抓起锦袋掂了掂,入手沉重,显然是金饼。顿时,笑容更加热切。

“曹管事客气了!”

“为主子效力,应该的!”

“以后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曹管事笑眯眯地饮尽杯中酒,道:“主子仁厚,赏罚分明。只要诸位用心办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眼下还有件小事,需劳烦各位。”

“管事请讲!”

“狱中那几个溃兵,还有那个匈奴俘虏,主子觉得,他们活着,总归是些麻烦。”曹管事放下酒杯,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除夕守岁,人多眼杂,若是熬不过去,病死了,或者想不开自尽了,也是常有事,对吧?”

在座几人笑容一僵,互相看了看。对溃兵用刑是一回事,直接弄死,尤其是那个匈奴俘虏,可是要犯……

“怎么?怕了?”曹管事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别忘了,你们手上,可都不干净。为主子分忧,主子自然保你们无事。若是三心二意……”他拖长了语调。

几人打了个寒颤,想起这位“曹管事”的手段,连忙赔笑:

“不敢不敢!”

“管事放心,包在咱们身上!”

“只是……如今甲字区换了廷尉的人把守,咱们的人进不去啊。”

“是啊,郅中郎也来了,盯得正紧。”

曹管事早有预料,慢条斯理道:“谁让你们去甲字区了?人,可以死在任何地方。比如,提审的时候,一时失手?或者,押送途中,突发急病?又或者,年夜饭里,多了点不该有的东西?法子,总比困难多。”

他扫视众人,阴柔的声音带着蛊惑:“事情办成,每人再加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金!几人呼吸一促,眼中贪婪之色大盛。风险和收益,在心中急速权衡。

“干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率先拍案,“娘的,撑死胆大的!曹管事,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干?”

曹管事满意地笑了,招招手,几人凑近,低声密议起来。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覆盖了这座宅院的屋顶、庭院,也仿佛要覆盖掉这座边城里,正在滋生的更多阴谋与血腥。

除夕的钟鼓声,遥遥传来。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年关的喜庆,早已被欲望和杀戮的阴影所取代。

(接前)都既出,与汤议至夜分。都指尸身印记为疑,谓此案或涉构陷。汤然之,乃更易狱防,发书边郡,求识匈奴贵种烙印者。是夜,郡狱内外肃然,无复拷掠之声。然暗流愈汹,有死士受金,欲于除夕狱宴行事。

郅都夜访后,敢公于狱中静坐,默运祖图所示呼吸法(注:即李敢自行感悟之粗浅导引术),虽未得门径,然神思渐清,伤痛稍缓。其时,怀图微温,似有灵应,敢公五感转聪,竟能隔墙闻老疤忍痛之声、狱卒私语。乃知此图非凡,或为祖传神异之物,庇佑后人于危厄。然力微弱,未能脱困,唯坚守心神,以待天时。是夜,敢公梦一模糊巨人,身绕紫气,手指东方,欲言又止。醒而异之,东方者,长安乎?陇西乎?莫可测也。

郅都、张汤夜议,乃正常查案推演,所谓“狼头烙印”之疑,亦属合理推测,未见神异。至若李敢“五感转聪”,盖因囹圄之中,心无旁骛,精神集中所致,常人有此境,非必关巫祝。所梦巨人紫气,当系其日间忧思过甚,又闻“紫霄”之语,幻由心生。后世信徒穿凿,谓为帝君托梦示警,实无稽也。

野老传闻,郅都夜审李敢时,腰间御赐玉珏曾自发清鸣,狱中隐有檀香之气。都异之,密问狱卒:“此间可曾供奉神佛?”狱卒对:“唯有李校尉常对窗默祷,不知其辞。”都默然。又传是夜,有更夫见一团淡紫气,大如斗,自郡狱方向升起,飘向东方,良久方散。人皆暗诧,以为祥瑞,或凶兆,莫衷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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