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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长安密信,玉珏生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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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景帝后元三年,正月初三,长安,未央宫宣室殿

殿内暖炉熏蒸,驱散了早春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君臣之间的凝重。御座之上,天子刘启裹着厚厚的锦袍,面色是常年病痛带来的苍白与蜡黄,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深邃,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面前的紫檀木御案上,摊开着几份帛书,最新的,正是郅都从西河以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奏,详细禀报了除夕夜郡狱刺杀、曹福沉尸、云中“血狼卫”烙印确认,以及软禁程不识、收押王佑等事。

御阶之下,丞相陶青、御史大夫晁错、卫尉直不疑、中尉周亚夫等重臣分列左右,皆屏息垂首,等待着天子的决断。

刘启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御案边缘,那缓慢而规律的笃笃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字字清晰:“郅都奏报,诸位都看过了。西河之事,你们怎么看?”

陶青身为丞相,率先出列,他是历经文、景两朝的老臣,以持重着称,此刻眉头深锁:“陛下,郅中郎所奏,骇人听闻。除夕之夜,郡守府狱中竟有死士投毒闯狱,事后相关人犯又被灭口沉江,此非寻常宵小所能为。程不识乃国之干城,北军统帅,竟遭此构陷,臣以为,当彻查到底,严惩不贷,以正国法,以安边将之心。”

晁错却出言反驳,他素来锐意进取,不避权贵:“丞相所言固然有理,然郅都奏报亦言,目前证据,仅能证明匈奴呼衍圭有构陷之心,动用‘血狼卫’死士。至于程不识是否果真清白,朔方之败是否确系力战不敌,尚无定论。程不识身为北军主将,统兵十余万,位高权重,今有通敌之嫌,纵是构陷,亦当避嫌自省。郅都持节节制,暂收其权,乃稳妥之举。待真相查明,若程不识果无二心,陛下再行安抚,厚加赏赐,亦不为迟。”

陶青摇头:“晁大夫此言差矣。程不识镇守北疆数十载,匈奴畏之如虎,功勋卓着。今无实据,仅凭匈奴反间之计,便疑其忠,夺其权,岂不令边关将士心寒?若人人自危,谁肯为陛下效死?”

“正因其位高权重,手握重兵,更当谨慎!”晁错寸步不让,“陛下,昔年周亚夫将军细柳治军,陛下称善,谓真将军。然细柳营中,陛下亦不得驰入。此乃人臣本分。今程不识麾下,非止细柳一营,乃十数万虎狼之师!若其真有异心,为祸之烈,恐非匈奴可比!郅都持节前往,正是代陛下行威权,查真相。程不识若问心无愧,自当配合,何来心寒之说?且郅都奏报,程不识‘病重’,恐非无因。陛下可曾想过,此‘病’是真是假?是忧惧成疾,还是……借病观望?”

这话说得就重了。卫尉直不疑皱眉道:“晁大夫未免过虑。程将军忠心,陛下岂能不知?当年七国之乱,程将军……”

“当年是当年,今日是今日。”晁错打断他,“人心易变,权势惑人。陛下,臣非疑程不识,然国法昭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边将?既有疑,则必查。郅都执法严明,素有‘苍鹰’之称,正可担当此任。且郅都奏中亦言,会与廷尉张汤、北军长史周禹等共审,并非独断。臣以为,陛下当下旨,嘉勉郅都、张汤,令其放手查案,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同时,可遣一心腹重臣,携太医前往西河,一则探视程不识病情,以示陛下关怀;二则,亦可监察西河局势,以免郅都行事过激,激出变故。”

晁错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支持了郅都,又提出了制衡之道,还顾及了程不识的颜面。刘启微微颔首,看向一直沉默的周亚夫:“条侯以为如何?”

周亚夫身材魁伟,面容刚毅,他出列抱拳,声如洪钟:“陛下,臣以为,晁大夫之言,老成谋国。程不识是否通敌,需有铁证。然朔方之败,损兵折将,李敢被俘,程不识身为北军主帅,调度失当,御下不严之责,无可推诿。此败,挫我边军锐气,长匈奴威风,程不识难辞其咎!至于构陷之事,郅都既已插手,又有廷尉在侧,陛下可令其彻查,但亦需限定时日,以免迁延过久,军心浮动。臣附议晁大夫之言,当遣重臣携太医前往,一为探病,二为坐镇,以安北军之心。”

刘启的目光扫过众臣,最终停留在晁错身上:“晁错。”

“臣在。”

“拟旨。”刘启缓缓道,“其一,嘉勉郅都、张汤,西河一案,许其便宜行事,务必查明真相,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其二,着卫尉直不疑,持朕节杖,携太医令及副手三人,即刻前往西河,探视程不识病情,并协理郅都,安抚北军将士。西河郡一应军政,郅都为主,直不疑为辅,共商决断。其三,北军各部,无朕亲笔诏书或郅都、直不疑、程不识三人共署之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违者,以谋逆论处。”

“臣遵旨!”直不疑、晁错等人躬身领命。

“告诉郅都,”刘启补充道,声音陡然转厉,“朕给他半月时间。半月之内,朕要看到水落石出。查得出,朕为他叙功;查不出,或引发边军动荡,他这‘苍鹰’,就留在北地,不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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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心中一凛,知道天子动了真怒,也给了最后期限。

“都退下吧。”刘启疲惫地挥挥手,闭上了眼睛。

众臣鱼贯退出宣室殿。殿内,只剩下天子粗重的呼吸声,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刘启睁开眼,眼中并无疲惫,只有深沉的寒意。他拿起御案上另一封密报,那是来自梁国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言及梁王刘武对西河之事“深表关切”,愿“为君分忧”,并“偶得”一些关于程不识在朝中、军中“交游”的“风闻”,已“附于信后”。

“深表关切……为君分忧……”刘启低声重复,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他拿起那“附于信后”的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程不识与朝中某些将领、文臣的往来,时间、地点、人物,甚至部分谈话内容,都详实得令人心惊。其中一些,甚至涉及到已故的窦太后。

“朕的好弟弟,你的手,伸得可够长的。”刘启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那些字迹,眼中倒映着跳跃的火焰,明灭不定,“想借朕的刀,除掉程不识,顺便把水搅浑,看看能摸到什么鱼?还是……你也对北军的兵符,感兴趣了?”

火焰很快将帛书烧成灰烬。刘启拍了拍手,仿佛拂去灰尘。

“程不识……你若忠心,朕自会还你清白。你若真有二心……”刘启眼中寒光一闪,“朕的刀,未尝不利。”

“至于你,郅都,”他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不要让朕失望。”

西河郡,平定城,郡守府临时公廨

郅都接到了长安以六百里加急送来的诏书。看完之后,他神色平静,将诏书递给下首的张汤。

张汤快速浏览,眉头微挑:“陛下命卫尉直不疑前来,并限半月之期。中郎,陛下此意……”

“陛下要一个结果,也要稳住北军。”郅都淡淡道,“直不疑是陛下的心腹老臣,持重沉稳,有他坐镇,北军那些骄兵悍将,能安分些。半月之期,是催,也是逼。”

“可眼下线索全断,”张汤面有忧色,“曹福一死,王佑咬死不认,那四名死士身份不明。程不识那边,除了那封匈奴信件,并无其他实证。李敢和朔方溃兵的证词,只能证明朔方被围时程不识未曾明令他们投降或放弃,却无法证明程不识没有暗中通敌,故意延误救援。半月时间,怕是……”

“怕是不够?”郅都看向他,“张丞,你以为,陛下真的只是要我们查清程不识是否通敌吗?”

张汤一怔。

“程不识是否通敌,重要,但并非全部。”郅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尚未发芽的枯树,“朔方为何如此轻易被围?李敢的求援信,是未曾送到,还是被人截下?程不识接到军报后,为何拖延数日才发兵?他声称遭遇匈奴大队拦截,拦截的匈奴军队,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呼衍圭不惜动用‘血狼卫’死士构陷程不识,仅仅是为了报私仇,还是另有图谋?这西河郡,乃至北军之中,又有多少魑魅魍魉,在暗中窥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北疆,一个稳固的防线。程不识,是忠是奸,都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这半月,我们要撬开的,不只是程不识的嘴,还有这西河郡,这北军上下,铁板一块的局面!”

张汤心中一震,明白了郅都的意思。陛下不仅要真相,更要借此事,整顿北疆!程不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其权柄必然受损。而在这过程中,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必然会浮出水面。

“中郎之意,我们当从何处着手?”张汤问。

“两条腿走路。”郅都道,“你继续深挖曹福、王佑这条线,查他们的钱财往来,查他们背后可能的人。本官,去见见程不识的那位长史,周禹。程不识‘病’了,但北军并未乱,这位周长史,功不可没。”

“周禹?”张汤想了想,“此人颇有才干,是程不识一手提拔的心腹,在北军中威望不低。程不识被软禁,军中事务多由他与司马陈平共议。中郎要动他?”

“不是动他,是问他。”郅都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有些事,程不识不方便说,或许,这位周长史,能告诉我们一些。”

北军中军大帐

长史周禹是个四十出头的文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看起来更像一个教书先生,而非军中长史。但能在这北军之中坐稳长史之位,协助程不识打理十数万大军军务,绝非等闲之辈。

郅都来访,他并不意外,将郅都迎入帐中,屏退左右。

“郅中郎亲至,不知有何见教?”周禹亲自为郅都斟茶,语气平静。

“周长史不必多礼。”郅都接过茶盏,却不饮,放在案上,“本官此来,是为朔方之事,向长史请教。”

“中郎但问无妨,禹知无不言。”周禹神色坦然。

“好。”郅都直视周禹,“本官想知道,去岁冬,朔方被围前,李敢可曾发出求援信?发出几封?经由何人、何路传递?程将军是何时收到第一封求援信的?收到之后,为何拖延至三日后方才发兵?”

他一连串问题,直指核心。

周禹略一沉吟,道:“回中郎,去岁冬十一月廿三,朔方烽火示警。同日,李敢校尉遣快马三骑,分三路送出求援信。一路走南线经肤施,一路走中路直驰大营,一路走北线沿河套。中路信使于廿四日午时抵达大营,呈上李敢亲笔求援信。程将军得信,即刻升帐聚将,点兵备马,筹备粮草。然是日午后,大营北、东两侧斥候接连来报,发现大队匈奴游骑踪迹,似有合围大营之势。程将军恐是匈奴调虎离山、围点打援之计,故命各部加强戒备,多派斥候探查。直至廿五日申时,确认匈奴游骑乃疑兵,主力已南下朔方,程将军方下令先锋驰援。此有军令文书、斥候回报记录、粮草调拨单为证,中郎可随时查验。”

周禹对答如流,时间、事件、凭证,清清楚楚。

“三路信使,只中路抵达?”郅都追问。

“是。南线信使尸首于三日后在荒原被发现,身中数箭,为匈奴狼牙箭。北线信使……不知所踪,至今未见尸首,亦无消息。”周禹道,“此事,程将军曾严令彻查信使传递路线,然匈奴游骑肆虐,未能查明是何方拦截。”

“程将军发兵后,遭遇匈奴大队拦截,地点在何处?兵力几何?将领何人?交战情况如何?为何被阻数日?”郅都继续问。

“地点在黑沙口,距朔方约一百五十里。匈奴兵力约两万骑,主将旗号为右贤王麾下大将呼衍圭。我军先锋八千,与之激战竟日,未分胜负。次日,程将军率主力赶至,匈奴据险而守,我军强攻两日,伤亡颇重,未能突破。第三日,匈奴军突然连夜拔营遁走,程将军率军追击,途中遭遇暴风雪,迷失道路,待赶到朔方,城已破,李敢被俘,守军……尽没。”周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惜,“此战经过,随军司马、各营校尉皆有战报记录,伤亡名录、器械损耗,一应俱全,中郎亦可查验。”

“呼衍圭主动退走?”郅都眯起眼睛。

“是。事后想来,其目的似乎并非与我军决战,只为拖延时间。待朔方城破,其目的达到,便即撤离。”周禹道。

“拖延时间……”郅都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以两万骑兵,不惜代价,拖延程将军三万精锐数日,只为攻破朔方,俘获李敢?呼衍圭对李敢,或者说,对程将军的恨意,竟如此之深?”

周禹沉默片刻,道:“呼衍圭之子,死于程将军箭下。草原之人,睚眦必报。且朔方乃边塞要冲,攻破朔方,俘获汉将,对其而言,亦是殊功。”

“只是为了报仇和军功吗?”郅都看着周禹,“周长史,你是聪明人。有些事,程将军不便说,或许,你能说。”

周禹抬头,迎上郅都的目光,缓缓道:“中郎是怀疑,程将军故意拖延,坐视朔方沦陷?或是与匈奴勾结?”

“本官只相信证据。”郅都不为所动,“但证据,需要人来提供,来解释那些不合理之处。比如,为何三路信使,偏偏是最可能被拦截的中路信使安然抵达?呼衍圭如何能精准预判我军援兵路线,并在黑沙口设伏?他两万骑兵,又如何能在我军地界隐匿行踪,突然出现?程将军用兵多年,难道对此毫无察觉?”

周禹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确认无人窥听,才转身回来,压低声音道:“中郎所疑,禹亦曾疑。然程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至于中郎所言诸多疑点……禹只能说,北疆地阔,匈奴来去如风,我军斥候虽众,亦有疏漏。且军中……并非铁板一块。”

“哦?”郅都目光一闪,“周长史此言何意?”

周禹似乎下定了决心,道:“程将军治军虽严,然北军十数万,派系林立,有世代戍边的将门,有各地征调的郡兵,关系盘根错节。将军虽为主帅,亦不能事事如意。去岁冬,军中有传言,谓朝廷欲削减边军粮饷,另有重用程将军之意……流言蜚语,不知从何而起,却令军中人心浮动。朔方事出前后,确有几名校尉、都尉行事古怪,或推诿不前,或阳奉阴违。程将军曾欲整顿,然大战在即,恐激起兵变,只得隐忍。其中详情,禹亦不尽知,然可肯定,朔方之败,非尽是天灾,亦有人祸!”

他终于说出了些许内情,虽未直言,但已暗示北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存在掣肘乃至内鬼。

郅都深深看了周禹一眼,知道他能说到这个地步,已属不易。这背后涉及军中将校,若无实据,周禹绝不会轻易指认。

“多谢周长史坦言。”郅都起身,“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本官会查证。也请周长史,一如既往,协助程将军,稳住北军。陛下已遣卫尉直不疑持节前来,不日将至。在此期间,北军稳定,至关重要。”

周禹拱手:“禹分内之事,自当尽力。”

离开中军大帐,郅都面色沉静,心中却波澜起伏。周禹的话,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朔方之败,北军内部恐怕确实有问题。程不识或许没有通敌,但他对军队的掌控,可能并不像外界认为的那样牢固。这其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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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间的玉珏。自从前夜在郡狱见过李敢之后,这枚陛下亲赐、随身佩戴多年的玉珏,偶尔会隐隐发热,尤其是在他凝神思索或接近某些特定的人或物时。昨夜审阅案卷至深夜,玉珏竟泛起过一丝极淡的、温润的紫光,转瞬即逝,他还以为是烛火映照的错觉。

此刻,玉珏平静地贴在腰间,温凉如常。

郅都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卫尉直不疑就要来了,带着陛下的旨意和太医。这西河郡的棋局,又多了一位对弈者。而真正的棋手,还在长安,冷眼旁观。

他必须更快,在更多人插手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也许,该再去见见那个李敢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总有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昨夜玉珏的异动,是否与他有关?

郡狱 甲字三号

李敢对这一切尚不知情。他沉浸在那神秘符号引导的“气”的运转中,越来越得心应手。那微弱的气旋,在脐下丹田处,已能稳定存在,虽然依旧细小,但每一次观想运转,都能感觉到它在缓慢地壮大,一丝丝暖流从中生出,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流转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伤痛的身体,洗涤着疲惫的精神。

他甚至能模糊地“内视”到体内一些主要经脉的轮廓,如同暗淡的溪流,而那暖流所过之处,溪流便仿佛被点亮了一丝,虽然光芒微弱,却真实不虚。

更让他惊异的是,在今日一次深度入定中,他竟“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不再是之前那种宏大而破碎的战争与祭祀场景,而是一片浩瀚的紫色星云,缓缓旋转,星云中心,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背对着他,面向东方,仿佛在凝视着什么。那巨人周身笼罩在无尽的紫气中,散发着古老、苍凉、威严的气息。

这画面一闪而逝,却深深印在李敢脑海。东方?巨人?紫气?

他忽然想起祖父曾提过的古老传说,关于“紫气东来”,关于某些上古圣王的异象。难道这“紫霄”,与这些传说有关?这羊皮地图,莫非是某种传承?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地图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祖父留下它,难道李家祖上,真的与某个古老的、神秘的存在有关联?

就在这时,胸口羊皮地图所在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有规律的温热,仿佛在呼应他的念头。紧接着,他感到眉心一凉,那股清凉之意竟主动流下,与胸口的暖流交汇,然后顺着脊柱缓缓向下,沉入脐下气旋之中。

气旋微微一震,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体积也隐约壮大了一分。

李敢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紫意,随即隐没。他感到通体舒泰,精力充沛,连日来的阴郁、愤怒、焦虑,似乎都被涤荡了不少,心神变得异常清明、坚定。

“紫霄……”他低声默念,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再次勾勒出那个神秘的符号。

这一次,符号画完的瞬间,他仿佛感到空气中某种无形的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他确信,那不是错觉。

这符号,不仅仅能引导体内气息,似乎还能引动外界某种力量?

他正想再尝试,甬道尽头再次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

是郅都。

李敢立刻收敛心神,气旋平复,归于平静。他迅速抹去地上的符号痕迹,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郅都独自一人走来,隔着栅栏,目光落在李敢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道:“李敢,你可相信,这世上有鬼神,有天命?”

李敢一愣,没想到郅都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末将身为军人,只信手中刀剑,身边袍泽。至于鬼神天命,虚无缥缈,非末将所能知。”

“虚无缥缈……”郅都重复了一句,不置可否,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珏,托在掌心,问道:“你可识得此物?”

李敢看向那玉珏。玉质温润,雕刻着云雷纹,中间似乎有个古字,但他不认识。玉珏在昏暗的牢狱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并无出奇之处。他摇摇头:“末将不识。此乃中郎佩玉?”

“陛下所赐。”郅都淡淡道,目光却紧盯着李敢的眼睛,以及他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

李敢眼中只有一丝对天子御赐之物的敬意,并无其他异样。他胸口羊皮地图,也毫无反应。

郅都看了片刻,将玉珏收回怀中,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松了口气。“你好生歇着吧。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李敢。

郅都为何突然问起鬼神天命?又为何出示玉珏?李敢心中疑惑。但他更在意的是郅都最后一句话——“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是真相即将大白,还是……风波将起?

他望向高窗外那一方狭窄的天空,阴云密布,似乎又有风雪将至。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卫尉直不疑的车驾,已出了城门,向着北方,向着西河郡,疾驰而来。车中,除了天子节杖,还有一道密封的、来自梁王府的“礼物”,正静静地躺在直不疑的行囊之中。

(接前)帝得郅都奏,震怒,限其半月结案。遣卫尉直不疑持节赴西河,携太医探不识病,并协郅都安抚北军,共决郡事。令北军无帝诏或郅、直、不识共署令,不得擅动。郅都会北军长史周禹,禹言军中流言、将校异动事,疑朔方之败有内情。郅都了然,然苦无实据。直不疑受命出京,梁王密信亦随行。

敢公潜修不辍,脐下气旋渐固,已能自行流转,虽未通达百脉,然内视已见经脉雏形,如暗渠得涓流,伤愈神清。是日定中,忽见紫气浩荡西来,中有巨人虚影东望,顶天立地,威仪无尽。敢公惊觉,此或与“紫霄”之秘相关,所梦巨人,或为“紫霄”化身?修炼愈深,所感愈奇。郅都复至,问鬼神,示玉珏,敢公佯作不知。郅都言“不日可出”,敢公心潮暗涌,知风波将至,更勤修秘法,以应不测。

郅都问鬼神、示玉珏,乃其查案之惯用手段,借鬼神之说、御赐之物以慑心神、察言观色,无关玄异。李敢“内视经脉”、“紫气巨人”之体验,典型为内炼有成之“内景”或“幻象”,后世丹家谓之“阳光三现”、“紫气东来”,实为精气神凝聚至一定阶段,身心变化所生之主观觉受,非实有外物。信徒以此附会“紫霄帝君”之神异,不过借内炼术语以神化其祖,乃宗教建构之常见手法。

传郅都问李敢鬼神时,其怀中玉珏隐泛紫光,与敢公怀中羊皮图隔衣遥应。敢公虽面色如常,然怀中羊皮图烫如烙铁,幸未为郅都所觉。郅都去后,敢公视图,其上古朴山川纹路竟有瞬间明晰,隐有光华流转,俄顷复旧。又闻,是日程不识于府中,忽见庭前老树枝头,有孤鹊哀鸣,其声凄厉,良久乃去。程不识默然,召程安密嘱:“长安使者将抵,恐有变故。汝暗持我半符,密见周禹、陈平,若事有不谐,可依‘丙案’行事。切记,非万不得已,勿动。”程安凛然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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