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胖子？”蒙向想起了步三重。
“对！”木头也插嘴说道：“步三重说大亮说的不对！大亮就是那个最开始跳出来，说没有客户就是神罚的那个人！”
“步三重说他信的是‘天工造化教’。他说自己有‘造化神炉’庇佑，根本不怕其他神的惩罚。”
蒙向几乎能想像出那个混乱场面，他说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小雨点困惑地眨着眼，“又有其他人站出来，说他们信的神明更厉害，也不会被惩罚。”
“最后场面全乱了，大家吵着吵着竟然打起来了。多亏刘哥很厉害，把闹得最凶的几个都按住了，但会议也开不下去了。”
木头小声补充：“刘哥最后说，明天还想挣钱吃饭的就准时来上工。”
小雨点忧心忡忡地抬头：“蒙叔，明天他们还会吵吗？我总觉得……厂里要出大事了。”
连孩子都感觉到了危机，而有的人却还是浑水摸鱼。
蒙向看着他们担忧的小脸，正色道：“你们的感觉没错，厂里确实遇到了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以前你们每天按时上工，虽然辛苦，但至少能维持生计。”
“可现在如果接不到订单，工厂就运转不下去，甚至倒闭。因为没有人会为你们生产的东西付钱。”
“那那可怎么办！”木头和石头被这个可怕的推测吓住了。
他们虽然年纪小，却深知失去工作的后果。
小雨点想得更深些，他困惑地问：“蒙叔，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蒙向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些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说不定你们的刘哥，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他总觉得刘天硕出乎意料之外的成熟与老练。
“至于你问的为什么”他顿了顿，“这涉及到供需关系、经济规律，还有剥削与被剥削的道理。等你再长大些，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好！”小雨点郑重地点头。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将来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命运是什么？”小雨点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命运啊！“蒙向难得骂了句粗话，“大概是个狗娘养的混蛋！”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蒙向笑着转移话题，拍拍他们的脑袋：“好了，现在该准备晚饭了。”
“我已经把食材都备好了，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没问题！”小雨点当仁不让地指挥起来，“昨天是谁放的盐？咸得大家都尝不出味道了！”
木头怯生生地举手：“可是我觉得正好啊”
“你口味太重了，今天换我来放盐！”小雨点信心满满。
结果这天的饭菜又做得太淡，在吃饭孩子们的吐槽调侃中，小雨点整晚都红着脸。
做饭这件事，掌握不好咸淡再正常不过。多尝试几次，有了经验，自然就能找到恰到好处的分寸。
而刘天硕也在自己家里，从“父亲”口中学习经验。
他把今天的事，说给父亲听，让父亲帮他复盘，哪里做得对，哪里做的错。
“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方法大错特错。”“父亲”的电辅音平稳而冷静，“主持会议的关键，在于掌控节奏，引导议题，更要懂得何时收束讨论。”
“我”刘天硕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参与进来。”
“但方法错了。”“父亲”的混响声加重了语气，“记住，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它顿了顿，问道：“你知道开会的本质是什么吗？”
“不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事情吗？“
“你错了。这也怪我没有教你。”“父亲”说道：“你要明白，会议是决策的工具，是行政的手段。”
“决策？行政？目的与手段？”刘天硕明显有些愣了。
这些东西，他从未听说过。
“你以前是最基础的执行者，当然不用考虑这些，你只要考虑执行就行了。”“父亲”一一为刘天硕讲解。
“所谓开会，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大会，一种是小会。一种是谈大事，一种是谈小事。”
“所谓大事，关乎一个组织战略方向、内核利益、重大风险、关键人事。这些决策影响深远，需要高度的判断力。”
“这类事情，不能开大会，反而要开小会。”
“因为人多想法乱，大事开大会，很多人并不会取舍，甚至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开大会只会意见分歧很多。”
“造成信息泄露、效率低下、众说纷纭、难以决策！”
“人少了反而可以在事情未决策前，保密内容，同时明确责任主体，也比较利于深度讨论。”
“人少的情况下，人更愿意坦诚公布的发表的不同意见。试下一下，面对几百人发表不同意见，还是几个人更愿意发表不同意见。”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刘天硕才意识到今天自己开会遇到的问题，居然全被父亲说中了。
效率低下，众说纷纷，难以决策……
他忍不住苦笑。
管理这门学问，远比练武复杂得多。
“父亲”继续用电辅音说道：
“至于小事，其实并不小，而是工作部署、政策传达、任务分配、信息同步等执行层面的事务。”
“切不要以为执行不重要，就忽略了大会。正是能把具体的事情部署、传达下去，才能完成决策的执行，达到决策的目的。”
“若是只开大会，不开小会，就会没有政策，没有执行，陷入无尽的争论之中。”
“就象你今天开的全厂大会，不了了之，最后非常伤你个人的声望。”
“若是只开小会，不开大会，就会只有决策，没有执行，永远无法达到决策实现的目的。”
“所以大会小会根据情况，组合使用，完成想要达到的目的。所以说，开会是决策的工具，行政的手段，而是不信息的市场。”
“你明白了吗？”
刘天硕惭愧的说道：“父亲，我明白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