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光懵懵懂懂，跟着附和。
“是……都是爹的。”
魏刚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赵小军明明年纪不大，还没开始变声，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讨好，更有一抹恨意。
这种恨，不是孩子气般的讨厌，而是扎根在骨子里的怨毒。
魏刚忽然想起他之前揍赵小军的时候，他也是一边求饶，一边用这种淬了毒的眼神盯着自己。
“养不熟的白眼狼。”
轻轻吐出一句话，魏刚忽然有些绝望。
他可以忍受马春桃和张金花的算计。
也可以忍受她们把他当牲口使唤。
甚至愿意养两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但至少，要让他对未来有点盼头吧？
现在马春桃生不出孩子，眼前这两个又是别人的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现在养着这两个小畜生，供他们吃穿，将来呢？
等他们长大，羽翼丰满，会不会把他这个“外人”扫地出门？
甚至……更糟。
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赵小军脸上虚伪的笑容，又看着赵小光躲闪的眼神……
一股暴虐的情绪冲上魏刚头顶，也冲垮了他的理智。
“钱放在哪里？”
他喃喃着，又向前一步。
赵小军下意识后退，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露出半兜子野菜。
“爹……”
“你……你别生气。”赵小军声音发颤，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
“钱可能被奶奶收起来了，我去帮你找。”
“不用了。”魏刚开口打断。
他声音平静，让人发寒。
赵小军意识到不妙，丢下赵小光转身就想往外跑。
但魏刚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揪住赵小军衣领，像小鸡仔一样把人拽了回来。
“啊！”赵小军尖叫起来，手脚乱挥。
“放开我，快放开我！”
赵小光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魏刚对哭声充耳不闻，把赵小军摔到炕上，死死盯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你特别恨我，对不对？”
魏刚询问。
赵小军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
“你奶奶教你恨我，你娘也教你恨我。”
魏刚声音很低，却字字泣血。
“你觉得你娘受了委屈，受了欺负，所以你打算长大后和我算账，对不对？”
“你把我当外人，觉得是我占了你们家的便宜，是不是？”
“不是的……爹……你是我爹……”赵小军声音恐惧。
“我不是你爹，你爹早死了。”
魏刚这话一出，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赵小军的哭嚎声。
他愣在原地，用一种吃人的目光盯着魏刚。
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拆骨吃肉！
魏刚看到这幅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犹豫，彻底消失。
他想起这几年的付出。
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结果呢？
换来的不是感激，是仇恨！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过这样的日子！
“我本来想。”
魏刚慢慢开口，双手掐住赵小军的脖子。
“只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我就能忍受。”
“我会一视同仁，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把你们养大，给你们娶媳妇，给你们攒彩礼……”
他的手一点收紧。
赵小军渐渐喘不过气，双手徒劳地掰着魏刚的手指，两条腿在半空乱蹬。
“但是，你妈生不了，我要绝后了，我还留着你们两个白眼狼做什么？”
魏刚继续说着，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小光哭得更大声，冲过来用小拳头捶打魏刚的大腿。
“你放开哥哥，快放开！”
魏刚根本不理会，他重复着，眼神空洞：
“两个野种……”
赵小军的挣扎弱了下来，眼球开始往上翻。
“你说，我下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没人能回答。
屋子里只有赵小光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赵小军喉咙里发出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声。
魏刚的手还在缩紧。
他的理智已经被怒火吞噬，脑海中只有一股念头。
他这一辈子已经毁了，既然如此，毁掉他人生的人，也该一起毁掉！
“娘……娘……”
赵小军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两个字。
魏刚还以为是马春桃回来了，下意识地往后看。
就在这松懈的瞬间，赵小军猛地挣扎了一下。
求生的本能让他变得凶狠。
他曲起膝盖，用力踹向魏刚下腹的致命部位。
这一下致命打鸡，让魏刚身体猛地一缩，捂着下腹哀嚎起来。
赵小军挣脱后，跑到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有趁机往外跑，反而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抱起地上的瓦罐，朝着魏刚扑了过去。
“我和你拼了！”
拼尽力气，把瓦罐重重砸在魏刚脑袋上。
瓦罐应声而裂，魏刚额头上流出殷红鲜血。
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被彻底激怒。
“小畜生！”
低吼一声，魏刚反手抓住赵小军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断裂声响起。
赵小军顿时呆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一秒后，剧痛袭来，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魏刚并没有因此停下，他大手如同铁钳，揪住赵小军后颈，将整个人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砰！”
赵小军手臂刚骨折，转眼间又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骑在赵小军身上，魏刚双目赤红，抡起拳头没头没脑的砸了下去。
“我让你恨我，我让你咒我！”
“老子养条狗，都会摇尾巴，你们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一边打，一边嘶吼，拳头重重落在赵小军头上、脸上、肩膀……
赵小军起初还在哭喊，想抵挡殴打。
但很快他声音就越来越微弱。
“杀了你这个畜生，杀了你这个白眼狼！”
“你们让我绝后，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也不知打了多久，直到身下彻底没了生息，魏刚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甩了甩发痛的拳头，彻底冷静下来。
直到他彻底停下，赵小光才反应过来，哭着往外跑。
魏刚心里一突，连忙把人抱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