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要买就赶紧的啦,都是好肉的啦!”
周华生的肉铺后头,杨先披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斩骨刀,嘴里叼着根正烧着的烟。
“靓仔,便宜点啦!”
“哟!阿叔的眼光够毒辣的吗!我这么靓仔都被你发现了,好啦好啦,给你便宜五毛啦!”
“给我切一斤!”
“要瘦的,就切这块后腿肉。”
“放心啦!”杨先将后腿肉拉到自己身前,随手一刀切下,往旁边的秤上一扔,显示的正好是500g。
一旁的周华生熟练的将肉用塑料袋包好,递给买肉的阿伯,利索的收钱找钱。
“阿伯慢走,下回再来。”
“阿先,你这刀工可以啊,跟谁学的,挺厉害的呀!”
“熟能生巧啊表叔!”
“不过你这样做生意可不行,客人要一斤,你至少要给客人砍个一斤半,客人要两斤,那就得砍两斤多,这样肉卖的才快。”
“象你这么卖,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肉卖完。”
“靓仔,老周嫌弃你,到阿叔这儿来啦!”一旁猪肉摊子上的潮州佬笑着和杨先开起玩笑。
周华生当即便和潮州佬怼了起来:“我说潮州佬,先仔是我侄儿,挖墙脚可没有你这么挖的。”
“你不是瞧不上人家先仔嘛,让给我好了啦,我每个月给他开两千块钱人工。”
“滚滚滚!卖你的猪肉去。”
“阿叔,卖猪肉没前途的啦!”杨先道:“我这样的靓仔,怎么可能卖一辈子猪肉,我就是给表叔帮几天忙啦!”
“臭小子!好高骛远!”刚才还一脸笑容的潮州佬听到杨先这话,立马嫌弃起来。
潮州佬和周华生虽然是同行,但却并没有成为仇人,反而成了朋友,而且关系很不错,杨先等人租住的房子,就是潮州佬帮着找的,就在潮州佬家隔壁,潮州佬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和港生打招呼的小美女朱婉芳的老爹。
“阿叔,年轻人嘛,肯定要点雄心壮志的啦,不然怎么叫年轻人嘞。”
“你小子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年轻人确实要闯一闯,不过可千万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肯定的啦!我们是五好青年啦,又不是街边那些矮骡子。”
“怎么样阿叔,是不是看上我了,想让我做你女婿啦!”
“滚滚滚,阿芳才多大,你就惦记上了。”
“以前像阿芳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有了。”
“少癞蛤蟆吃天鹅肉了,我家阿芳将来可是要考大学,当白领的。”
“当白领有什么好的,阿芳真要是考上了大学,考差佬最好啦,大学毕业直接就是见习督察,工资高待遇好,不比当白领强多了。”
“当差佬?扑街啦!”
临近中午,肉铺上的肉就卖的差不多了,杨先脱了围裙,拎着提前留好的五花肉,和周华生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陈建国则在跟着杨先几人住了几日之后,在周华生的劝说下,搬到了周华生家里,平日里就给周华生帮忙,打下手卖肉。
杨先纯粹是来帮忙的,周华生毕竟帮了他们不小的忙,给钱周华生又不肯收,杨先就只能过来帮忙还人情了。
至于胡勇,这几日带着林天生一边四处找工作,一边熟悉港岛的环境。
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九龙城寨旁边南,往西是石硖尾,往西南是深水埗,往南是何文田、佐敦、尖沙咀;往东就是九龙城寨,过了九龙城寨就是启德机场,北边就是笔架山,地理位置倒是不错,就是有些混乱。
杨先拎着五花肉,哼着小曲,朝着出租屋而去。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港生也出去找工作去了,杨先把肉放到桌上,拿着水壶就奔着顶楼去了。
天赋的传输已经持续了一些时日,杨先能够清淅的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愈发强悍,已然差不多接近上一个世界一半的水平。
虽然传输需要时间,可速度相比于炼化而言快了不止一筹,而且还不需要别的条件。
杨先最近之所以窝在这里,就是因为天赋还没有传输完毕,先猥琐发育一阵,毕竟这时代可是有枪的,而且还有威力巨大的狙击步枪、重机枪、手雷、炸弹,可不是开玩笑的。
顶楼是平日里街坊邻居们晒衣服被子和干货的地方,颇为宽敞,如今正是白天,大家都忙着上班干活,也没什么人。
杨先就在顶楼锻炼起来,功夫这东西,一旦练到骨子里,就极容易上瘾,一天不练浑身都难受。
杨先先打了几趟拳脚活动筋骨,然后又站了两个小时的桩,紧接着才拿起旁边晾衣服的竹杆练习枪法。
等训练结束,时间也来到傍晚,杨先正欲下楼,可才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阵亲卫的啜泣声,杨先倚在楼梯口,看着坐在台阶上,穿着一身校服,正双手抱着书包置于膝盖上,埋头低声啜泣着的朱婉芳,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等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止,抬起脑袋的朱婉芳察觉到不对,扭头朝着楼梯口看去,旋即就被那突然多出来的高大人影吓了一跳。
“猪肉佬?你什么时候来的?”朱婉芳神情一僵,下意识抬手抹掉脸上和眼底的泪水,眼神满是躲闪。
“差不多有五分钟了吧!”杨先淡淡的道。
杨先没说什么,走到朱婉芳身侧,从兜里取出烟,将其中一根拨出一半,递给朱婉芳:“来一根?”
朱婉芳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想起刚才受的委屈,破天荒的伸手取下那支万宝路,塞进嘴里,接过杨先递过来的打火机,顺势点燃。
却不想刚抽了一口,就咳咳咳的咳嗽起来。
“好呛人!”
“呛就对了!”杨先顺势坐到了朱婉芳身侧,也点燃了一根香烟:“烟这东西,就跟毒品一样,只是毒性没那么强而已。”
“那你还抽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抽烟不喝酒还有什么意思?”
“瞧你这样子,是遇上麻烦了?”
朱婉芳沉默了,拿起她刚刚嫌弃无比的香烟,又抽了一口,虽然还是很不舒服,可呛人的香烟味道似是能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看着沉默的朱婉芳,杨先道:“怎么,怕我告诉你爸爸?”
“你会吗?”朱婉芳扭头看向杨先。
“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杨先没有回答朱婉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卖猪肉的?”
“我那是给建国他表叔帮忙,还他帮我们找住处,办身份证的人情。我的真正职业,是专门帮人解决麻烦的,类似私家侦探那种。”
“私家侦探?专门帮人解决麻烦?”
杨先一脸严肃的道:“对,不管是什么麻烦,只要你出得起钱,我就能够帮你解决。”
和杨先对视一会儿,朱婉芳率先败下阵来,杨先的坦荡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又抽了两口烟之后,朱婉芳才道:“昨天有个人因为我被车撞死了。”
“因为你被车撞死了?”
朱婉芳,刀疤,出自《学校风云》。
朱婉芳当即解释起来,朱婉芳班上里有个叫麦杰的,办生日会邀请了全班人一起去,可那麦杰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听说还添加了帮派,朱婉芳不想和他们有瓜葛就没去,因为这得罪了麦杰,放学后被麦杰找麻烦,最近一直在追朱婉芳的刀疤给朱婉芳解围,和麦杰发生冲突,双方扭打起来,打斗间导致麦杰被撞死。
“听起来跟你没什么关系,和那个麦杰打起来的是刀疤,又不是你!”杨先道:“难不成你喜欢那个叫刀疤的?”
“我没有!”朱婉芳立即反驳:“我只想好好读书,不想谈恋爱,那个叫刀疤的,是郭小珍男朋友的兄弟,他最近在追我,我没答应!”
“然后呢?”
“然后警察到了,爸爸让我不要指认,可我觉得······”
说着说着,朱婉芳就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只想安安心心的读书,将来找份好工作,多挣点钱,不想跟她的好朋友郭小珍一样为了赚钱出去应召。
可事实往往就是这么弄人,你越不想的事情,它就越是来找你。
刀疤和乔治的大哥潇洒两个小弟因为朱婉芳的指认被抓了,原本说要保护朱婉芳的温老师却没能实现诺言,放学后的朱婉芳直接被潇洒带走,逼着脱了衣服,拍了照,让她还十万块。
那可是十万块,在这个普通人平均工资两千左右的年代,十万块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得攒好些年。
看着哭成泪人的朱婉芳,杨先眸光微凝,皱起眉头。
过了好一会儿,朱婉芳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杨先没有劝说,更没有借机抱着安慰之类的,而是道:“你有多少钱?”
朱婉芳一愣,旋即下意识答道:“我身上只有十五块,我家里还有我赞的零花钱,差不多有两百块。”
“两百一十五块,够了,这事儿交给我了,你该上学上学,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担心有人找你麻烦,我帮你摆平。”杨先站起身,对着朱婉芳道:“时间不早了,收拾下心情,快回家去吧,你爸爸快回来了。”
没等朱婉芳回应,杨先已经下了楼。
“哥!”
“哥!”
刚进屋,几人就纷纷主动向杨先打起了招呼。
“阿勇,你去打听打听咱们附近一个叫做潇洒的混混,应该是个大哥,隔壁潮州佬好象和他还是同门,或许知道些那家伙的消息。”
“潮州佬是义和的,要是你说的那个潇洒和潮州佬是同门的话,应该就是义和的潇洒。”
“你知道他?”
“知道,那家伙咱们这一带有点实力,手下几百个小弟,非常嚣张。”
“把他的老巢找出来,记住,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实在不行就撤,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放心吧哥,我以前在战场上干的就是侦察兵。”胡勇却颇为自信。
“哥!那我呢?”林天生激动的起身看向杨先。
“这几天我和你勇哥有事要做,你先去建国他表叔那儿帮忙。”
“好嘞!”
胡勇这人能力有多强杨先还不清楚,但他的执行力杨先却颇为喜欢,只要你吩咐他做的事情,他绝不会多问,能办就办了。
翌日,一早,朱婉芳怀着忐忑的心从楼里走出来,刚走到转角,就看见倚在马路边上的栏杆旁抽烟的杨先。
见杨先冲自己招手,朱婉芳信步走了上去,从兜里取出说好的钱,递给杨先。
杨先伸手接过钱,还故意数了数,一边数一边道:“我这人做事向来公道,先收钱,后做事,保管帮你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先送你去学校。”
潇洒的情况还没打听清楚,杨先只能暂时先接送朱婉芳了,免得这丫头半道上就被人掳走了。
“阿芳!快点!走啦!”
就在这时,远处大楼门口一个同样身穿校服的姑娘冲着朱婉芳招手。
“那我先走了!”
朱婉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杨先,似乎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杨先可以信任。
看着那招呼朱婉芳的短发女孩,杨先微微皱眉。
其实朱婉芳的境遇和她自己也有一定的关系,郭小珍虽然讲义气,可她和她周围的一切,注定都是麻烦。
他那个男朋友乔治就是潇洒的手下,她自己为了养她跟男朋友,好有钱出去潇洒,甚至不惜去做应召,典型的精神小妹。
一路跟着朱婉芳来到学校,杨先这才离开,找了地方买了几份报纸就看了起来。
原本杨先是没有看报纸习惯的,可在知否世界活了那么多年,初时为了了解外界的信息,这才渐渐看起了邸报,后来成了皇帝,每天不知要看多少份奏折,时间一长,也就慢慢养成了习惯。
“来碗牛杂!多点牛杂,多点箩卜!”杨先翻着报纸来到一处牛杂摊前,头都没抬就直接道。
一个颇为嚣张的声音响起:“干脆直接要两份好了!”
嗯?杨先疑惑的抬起头,就见一个酷似学友哥的靓仔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
“那就来两份。”杨先淡淡的道:“一份打包,一份直接吃,谢谢。”
“恩?”听到这话,苍蝇愣了一下,旋即嘴里嘟嘟囔囔的切了一声:“两份就两份。”手上动作却不慢,拿起剪刀和纸碗就挑起了牛杂。
不过片刻,一碗牛杂眼瞅着就要做好,忽的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开,这里不做生意!”说话间就见一群小混混迎面走来,当先那个一个小混混伸手就要扒拉杨先,被杨先直接闪身避开。
“你还敢躲!”
小混混闹了,上来就要推杨先,被杨先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扭。
“痛痛痛!”
“快放开!”
“快放开!”
“小子,你想找死是不是?”
杨先眸光微凝,冷眼看着面前的一众混混:“马路是你家开的?”
“哟嚯?还敢顶嘴!”
那混混头领原本是想找那酷似学友哥的苍蝇麻烦的,见杨先这么不上道,当即来了火,当即弃了苍蝇,走到杨先身前:“你混哪里的?”
“港岛!”
“小子,你敢耍我!”那领头的混混当即怒了,抬脚就踹向杨先。
杨先侧身避过,进步上前,同时一把抱住混混头领的腿,混混头领还没站稳,就见一张脸倾刻间就到了眼前,脸上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已然指向其胯下。
低头望去,混混头领面色骤变。
“都别动!”
混混头领立马抬手高声喝止一众欲要上前帮忙的小弟。
“大佬,小弟托尼,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大佬见谅。”
“知道错了?”
“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得罪大佬!”
“你叫托尼?”
“小弟托尼。”托尼赔笑道。
“哪个社团的?”
“小弟是盛和的,大佬是九哥。”
“既然是误会,那还不走?”
“那小弟就先走了!”
“闪!”
一群小弟虽然很懵逼,但还是听话的跟着托尼离开了。
“他妈的,哪来的过江龙,光天化日就敢拿家伙出来!”过了路口到隔壁街,托尼才捏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才虽然不过短短一瞬,可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头也满是冷汗,嘴里骂骂咧咧道。
“家伙?什么家伙?”
“他妈的,还能是什么家伙,当然是这个了!”托尼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周遭一众小弟脸上立即露出恍然之色。
托尼心有馀悸的看着来时的方向:“他妈的,那家伙就是个疯子,告诉手底下的兄弟,看到那家伙都躲远点,别跟他起冲突,不值当!”
“是!大哥!”
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用枪指着自己小弟弟,托尼刚才是真怕杨先一不小心走火把自己给费了,出来混的,命没了不打紧,可要是小弟弟没了,那还不如死了。
“他娘的,今天运势不好,走,回去!”托尼哪里还有心思再找什么苍蝇的麻烦,直接就溜了。
《旺角可门》:托尼、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