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云彩飘过，一丝天光恰好打在肖光身上，他抬头看了看天，又向着禀告的方向看去。
那禀告之人，却是个熟识之人，是先前在涅县时候，辛五便带着的亲兵之一。
那亲兵禀告之后，便也巡视场中，县尉的官服非常显眼，一眼便认了出来，于是他也认出了旁边的肖光。
“肖大人，杨县尉。”
那亲兵打算带着两位衙役上前，却被肖光的随从阻挡。
“放他们过来。”
肖光明白这三人是人皮伥鬼的可能性极小，他还是相信那陈旧少侠的情报的，那两名衙役当时无法打破结界，应当不是鬼，辛五的亲兵又是早上才入城的，只是盯梢王家，大概率也没有问题。
况且，他也没看出来三人身上有痒症。
“启禀肖副使、杨县尉，属下有情报禀告。”
“说。”
那亲兵于是开口道：
“启禀两位大人，罗伍长那边盯梢王家有一些新的发现。前往王家的人共有两波，一波是一个叫王铁蛋的痞子，另一波便是一名县兵、他们两个衙役还有一名道士。”
“后来罗伍长把他们都拦了盘问，查出来那王铁蛋与王李氏李二花私通。”
“另外那道长还说，王诚妻子李二花应当是害了王诚的伥鬼，而她则是被那王铁蛋所害。”
“另外道长从那王铁蛋口中套出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跟罗伍长讲了，伍长要让属下报过来。”
“这王铁蛋原本便是西山县人，先前十年在外投奔亲友，一个月前回到的西山县，随后与人一同在西山里边挖了一个古墓，道长猜测这些人皮伥鬼，可能是从那古墓里边出来的。王铁蛋这些挖墓的人，可能是第一批伥鬼。”
肖光听完这些话目光深沉，这条线索确实非常重要，于是目光如炬开口问道：
“那王铁蛋现在在何处？”
“回禀肖大人，原本罗伍长是让其他弟兄押送他回县衙，然而又听那县兵李五和另外两位衙役的消息，得知县衙出了变故，于是便让人又追上去拦了，说让押送的两位兄弟找个合适的地方先审那王铁蛋最近一个月的踪迹。”
肖光听完略作思考，又开口道：
“还有其他消息要汇报的没有？”
那亲兵想了想，再次说道：
“回禀肖大人，有的，先前罗伍长并不知道肖大人会与杨县尉在一起，本来按照县兵李五的汇报而言，县衙出了变故，杨县尉便是目前能确认未被卷入的官吏，于是罗伍长先前让属下来，跟杨县尉叮嘱让杨县尉先不要去县衙。”
“不过既然肖大人在此，那一切便由肖大人来定夺。”
肖光点了点头，“县衙的事情已经结了，稍后我会安排处理。”说完又看向了县尉杨德，“杨县尉，这样，你派几个方才我选出来的没有痒症的县兵，与他一起，去找那王铁蛋，并且把王铁蛋押到县衙附近，找个空旷的地方看管，千万注意，莫要动刑，不能动他一根汗毛。”
“是。”
杨德回了个礼，伸手招来了县贼曹，便将此事吩咐了下去。
于是那亲兵便跟着一众人离了场。
眼见此事了却，肖光又看向杨德，“杨县尉，先前那亲兵也有提到县衙的变故，我叫你来，也是为此事。”
“肖大人您说。”
“县衙的变故，乃是那王诚导致。杨县尉先前也有听到那亲兵禀告的情报，其中有提到厉鬼和人皮伥鬼等词，这厉鬼和人皮伥鬼，是真实存在的。”
肖光的这番话让杨德顿时面色骇然，不可置信。
“杨县尉且听我说。鬼是真的存在的，这是朝廷机密。西山县的无皮尸案，便是厉鬼作崇，其中那王诚，便是被厉鬼所害，蜕掉了肉身，只剩一张人皮，伪装成人，成了伥鬼。”
“先前在县衙里，便是王诚作崇，将整个二堂参与堂审的一众吏员和差役，都害了，只有肖某、辛五大人、王聿公子、郡贼曹张松和一对仵伯师徒幸存。”
肖光说完这些，又与杨德讲了鬼疫的情报、那伥鬼关于痒症和吃肉尸的特征，还有伥鬼会伪装成人的事项，也讲了王诚被砍之后的情形。
“方才本官问的痒症，便是筛选，那三名犯过痒症的县兵，等下还需要专门问询，是否有吃肉，与县里发现的无皮肉尸是否吻合等等。另外，方才本官让那亲兵一定不能对王铁蛋用刑，便也是作此考量。”
杨县尉听着肖光的陈述，眼神中满是凝重，不自觉地捋起了胡须。
“本官来找杨县尉，有三个要事。”
“其一，杨县尉须安排一部分县兵，与我一同回县衙清理现场，不仅要排查整个县衙的所有吏员差役，还要重新恢复县衙的秩序。辛五大人在先前的变故之后，有了新的事项，暂时无法抽身，故而当下是郡城来的张贼曹在主持审案，到时候杨县尉要倾力协助张贼曹。”
“其二，杨县尉需要派人排查所有县兵里可能是人皮伥鬼的人员，要与方才那三个一样，单独安排，待到稍后你我一同到县衙，与张贼曹商议出处理伥鬼的方法，再处置。”
“其三，先前在县衙，幸存的人员中有一对仵伯师徒，那师父名叫周兴、徒弟名叫陈旧，须杨县尉叮嘱巡逻的县兵排查，一旦发现，务必让他们与那师徒言说，说本官于那陈旧少侠有事相求，让陈旧少侠来县衙与肖某一叙。这位陈旧少侠，可能是我们能够消解此次鬼疫之祸的关键。”
杨德听着肖光这些吩咐，面色愈加凝重，他分明记得，自己家中府邸，也有发过痒症的私兵和奴隶。
肖光说完，神情郑重地又道，“杨县尉，整个西山县的鬼疫之祸可能已经非常严重，满城的百姓，可能都压在你我几个人的肩膀上了。”
杨德听完沉默，向着肖光行了个长揖。
“下官必不负重托。”
杨德说完，便去吩咐布置，还叫了人回家中禀告。
肖光看着开始井然有序地行动的众人，心生欣慰。
他有一条关键的事项并未与杨德透露，那便是如果鬼疫之祸止不住，城头上的边军会封死城门，屠城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