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如火，斜照在西山县的东西大街上。
他在门口等得有些焦急。
少爷成了人皮伥鬼，如果不能禀报给县府的高层，那一旦少爷变作的伥鬼动手，将县府里的官员都杀害，那西山县，恐怕就会完全沦为厉鬼的屠宰场。
他来回踱步，看着一个个匆匆忙忙的县兵差役，心中却焦急不安。
方才那辨别尸体的方法，着实不错，他觉得，如果按照县兵和差役们的排查方案，县府是有能力一步步遏制住鬼疫的扩散的。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被少爷变成的伥鬼混进去作崇害了县府的主要官员，那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他一边踱步一边用拳头击打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上。
旁边，兴许是需要辨别的人员已经辨别完毕，门亭长指挥着几个差役抬起那具无皮肉尸，打算往县衙门口挪动。
他看了看门亭长，突然想起关键一计，于是上前道：
“几位同僚，在下能否问个重要问题，方才肖大人进去时候，是否有用这无皮尸首验证？”
自己的禀报没有后文，于是他打算想另外的手段。
那门亭长听了打量了一下这个不知名的汉子，皱了皱眉，却也还是回答了他。
“肖大人方才问过我为什么放这具无皮尸首，肖大人认得出来这是无皮肉尸，这便等同于验了。”
门亭长如实回答，却没想到这面前的汉子脸色大变。
“这个验证方法不全面，并不是所有伥鬼都会把这尸首看成是山猪。”
门亭长听完皱了皱眉，只觉得这汉子奇怪得很。
“你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情报？”
他面对着门亭长的质问，却陷入了纠结。
于公来讲，他完全应该闹大，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少爷成了鬼，这样哪怕是传言，也能够传到县衙里，让里边的人生起戒心。
然而于私来说，他又不能闹大，他不能让现在的少爷陷入围攻和束缚，他得想办法引导少爷回到下榻的地方去救孙小姐。
“总之，用这个验证方法，并不能验证所有的伥鬼。”
门亭长却被他的这番言论搞得重视了起来，正打算继续查问，却没想到县衙里也出来了几个差役。
他看向了县衙里的那几个差役，其中便有方才去帮他通传的县兵，然而看着对方的神情，还有对方跟其他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动作，他好象猜到了什么。
那些人恐怕是要抓了他。
操，肯定是因为自己说的有将军墓的线索。
在县衙的官员消息里，这个城里知道将军墓线索的只有那伙盗墓贼和他们的同伙。
他此刻察觉到了那些人眼神的不对，于是环视周围，拔腿便跑。
却也是这时，县衙里出来的几个人也看到了他的行为，大声喊道：
“拿下那人，别让他跑了！”
他绕过谯门旁边的一个个县兵差役，最终跑进了街巷之中。
而在他身后，一个个县兵差役纷纷跟了进来。
在逃跑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之后，他偷偷翻进了一家院子，这才躲开后边的追兵。
……
西山县衙，法曹房。
贼曹张松正在协调着人手准备接下来审问昨晚抓住的另外两个盗墓贼吴老汉和王大麻子。
“上差，咱们选在哪里审案，还在谯门外的空地吗？”
“对，还选在那里。”
“那是分开审还是一起审？”
“分开审吧，先审……”
张松想了想昨日许正的禀告，最终还是敲定了顺序。
“先审吴老汉。”
“遵命，属下这就着人去押解。”
“好。”
张松眼见差役去押解案犯，也是拿起了从户曹那里调来的吴老汉和王大麻子的身份信息，准备去往县衙外的空地。
却没想他刚走出法曹房的门口，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肖光一行人。
“肖大人来此是？”
“肖某来是找张贼曹的。”
“肖大人，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但且吩咐~”
张松行了礼，随后肖光也拱手回应道：
“吩咐谈不上，肖某来是协助张贼曹办案的。方才我与林县令商议，想从古玩的角度去调查他们销赃的去向，林县令说已经与张贼曹商议，让张贼曹领衔了，肖某便想着来帮张贼曹分担这部分。”
张松听了也是恍然，笑着回应道：
“肖大人，下官刚准备提审案犯吴老汉，不知肖大人是打算一同断狱，还是打算兵分两路去直接调查古玩？”
肖光思索片刻，最终回应道：
“如今西山县城封城昼闭，这些古玩铺子也都被禁了足，兵分两路兴许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我且带人去先问询着，等张贼曹这边提审有了结果，便直奔目标人物而去即可，双管齐下，兴许更快。”
“肖大人言之有理，如此一来，查案的效率也会提升许多。”
“自然如此。”
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定了下来，于是张松便开口问道：
“那不知肖大人对于县城内的各大古玩商贩可有了解？”
肖光摇了摇头。
“肖某不知，可能还是需要一位本地熟识此行的吏员协助。”
张松也是点了点头道：
“先前林县令与我讲，户曹杨功应当对此较为熟悉，本来下官打算断狱之后去找他，现在肖大人负责此事，那便劳烦肖大人去找杨户曹了，林县令说已经差了人去知会杨户曹，肖大人直接去户曹房登门即可。”
“如此甚好。”
两人定了下来，张松也是从自己手底下协调好的人员中将抽调而来的县兵调配给了肖光，自己则是统筹着法曹的差役准备提审吴老汉。
张松目送着肖光领人往户曹房而去，他总感觉肖光好象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不过想到肖光也是昨日进的城，还与他一同在二堂活了下来，便也只感觉是自己的错觉。
他领着一众差役出了县衙，打算往昨日断狱的场地而去，却看到门口的县兵们交头接耳有些嘈杂，于是寻了一个县兵问道：
“你们在讨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县兵看了看周遭，最终还是开口回答道：
“刚才有个怪人，来这里说用无皮肉尸查验伥鬼的方法不准，有的伥鬼不会把无皮肉尸看成山猪。”
“那他人呢？”
“刚才去抓他，让他跑了。”
“他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那县兵听完问题皱了皱眉，“记不起来长什么样了。”
“那穿的什么衣服？”
“好象……好象是……好象跟他们几个穿的一样。”
张松顺着县兵的指向看去，赫然是肖光与杨户曹一起出来，身后跟着他的随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