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县衙,三堂。
上午的阳光斜照进屋子里,人员进出腾起的灰尘映出一道道光路。
林畴躺靠在椅子上,等待着各方的消息。
“讲。”
“县令大人,李县丞那边有消息了,杀鬼的方法找到了!”
差役慌慌张张喘息着进了三堂,开口禀告。
林畴听了消息噌的一下坐起,连忙问道:
“什么方法?”
“火烧!用火能直接把那些化成人皮的伥鬼烧死。”
林畴听了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内,火焰毕竟是至阳之相,克制鬼怪也在阴阳之理之中。
“详细讲一讲,李县丞是怎么烧的?”
差役一边喘气一边回应道:
“李县丞是用锻铁的锁链将伥鬼捆在木桩上,堆了柴倒了火油烧掉的,小的亲眼看着那人皮伥鬼被烧成了飞灰,什么都没剩。”
“没出什么异常?”
林畴有些不放心的问了问。
“回禀林县令,没出什么异常,直接就给烧死了。”
“好!好!”
林畴伸手拍打着扶手,激动不已。
见县令如此兴奋,那县兵也再次开口道:
“李县丞还说让小的请示县令大人,再押过去几只伥鬼,用来做更多尝试。”
林畴听完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道:
“没问题。”
在他身后,亲信的主簿听到这里也对着林畴出谋划策道:
“县令,是不是可以把先前上报的那两拨伥鬼,要不要,杀了?”
林畴听完陷入深思,想了想,点了点头。
“杀!”
“这些伥鬼现在聚在一起,是极大的不安定因素,确实该早些灭杀掉。”
林畴说完便对着堂外喊道:
“来人!”
随着林畴呼唤,亲信立马前来。
“去调一些火油、柴草,运给井水铺还有城隍庙的两波围堵的兵,让他们用火攻的方法,把那些伥鬼,全部烧死,切记,叮嘱他们,别见血,别让那些伥鬼跑了。”
“是!”
亲信得了令正准备告退,却又被林畴喊住。
“别急。”
林畴略微思索,再次开口道:
“让他们想办法从每个地方都挑几个伥鬼,控制起来送到李县丞那里。”
“遵命!”
“让他们小心点。”
亲信这才离去,只留报信的差役还在堂下。
林畴再次看向报信的差役,开口道:
“回去跟李县丞说,本县令会想办法给他多送几个伥鬼过去,让他尝试多找出来几种方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杀鬼手段。”
林畴目睹着他们离开,看向了外边的天空。
上午的阳光将天空照的蔚蓝,林畴不自觉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如今找到了灭杀伥鬼的方法,也就代表着有了克制鬼疫的手段。
只要把所有的伥鬼都灭杀,再找到伥鬼的源头,那这场鬼疫之祸,便解了。
林畴长出一口气,再次瘫靠在椅背上,他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小桌子,仆人也很及时地倒了新的热茶。
他伸手端起茶盏,捏着盖子打算吹一吹喝,却突然发现自己端茶的手有些微微颤斗。
想了想,他还是将茶盏放了下来,对着后边的主簿说道:
“你去安排几个人,把用火能烧死伥鬼的消息分别去通知杨县尉、张贼曹还有肖大人。”
“行,我马上就去。”
……
城西。
李五自从点完卯之后便被伍长领走,与整个什的县兵一同听着什长的安排。
他们与另外一什的县兵共同在百夫长的带领下来到了城西。
按照百夫长所述,他们今日的任务便是全城排查伥鬼。
上边不仅讲了什么是伥鬼,还讲了伥鬼的特性,诸如只有人皮,不能沾染伥鬼的鲜血等等。
他们这百人,需要逐渐排查整个西城,挨家挨户询问,如果有伥鬼,则由里正和坊正在那户人家门口打上标记,记录在册。
如果排查家中没有伥鬼,则征发徭役,抓壮丁来充人数。
两什的县兵总共百名,有四十人分出来驻守城西的主要街口和巷子,剩下只有六十,其中还有二十人巡逻负责支持,只馀下四十人,分成了四组,每组两伍士兵,共十人,分别在四个坊正的带领下,挨家挨户筛查。
筛查进行得很慢,半个时辰,才查了五户。
按照这个速度,西山县总共小两千户,从天亮便开始查,中间不吃不喝,查到天黑,也得三天。
不过所幸李五跟着查的这五户,只有一户有嫌疑,被打了标记。
剩下四户,两户抽一,抓出来了两个壮丁。
李五身穿着蓑衣,在身上包着油纸,举着盾,拿着从前边几户农户家里征发的木叉。
他们是沿街查的,刚从一户出来,准备去往下一户。
坊正走在前边,敲响了大门,而后退到旁边,李五几人持着盾牌顶了上去。
李五看去,上边写着“赵记木匠铺。”
……
赵记木匠铺。
陈旧听着门口的拍门声,皱起了眉头,他原本在考虑如何去杨府,思前虑后,发现好象自己只能去县府找肖光、张松帮忙。
但是他却也因此产生了尤豫。
根据前身的记忆,从司马家背信弃义得了天下之后,朝廷到地方便都风气败坏,西山县地处边疆,与羌人相邻,这些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为了自己的田地,故而才会对抗鬼疫。
但是这些当官的都是出自世家大族亦或者地方豪强,对他这种平民甚至贱籍的人,通常是不当人看的,找官府合作,亦是与虎谋皮。
他虽然有一身武艺,甚至身上有一些厉鬼力量,然而说到底依旧是肉体凡胎,况且他已经暴露了自己有秘密在身的事实,他可做不到什么以一敌众,故而每一步决策,都需要慎之又慎。
“开门!县府办事,有事问询,快点开门。”
门外的喊门声响起,另外三人也看向了陈旧,等待他拿主意。
陈旧也皱起了眉头。
官兵问话?
这些人为什么会来找他们问话,是找到了自己和师父?
还是查到了老赵木匠?
不论是哪一条,都不太妙。
院子里没人回应,门外明显有些不耐烦,再次拍门道:
“有没有人,开门,不开门撞门了!”
老赵木匠听了这话,尤豫着开口道:
“要不我去开门?”
陈旧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赵木匠一边回应一边往门口走:
“来了,来了,官爷。”
随后老赵木匠便卸下了门板,随后便看到七八个县兵穿着蓑衣举着盾牌便冲了进来将几人围住。
“姓名,年龄,一家几口,什么职业?最近有没有得过痒症,一一回答!”
这个问题出口之后,陈旧三人便心底一沉,他们明白了这些官兵的目的了,他们是来筛查伥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