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洪谨的脸映入眼帘。
“我”
衣服没破,穿过胸口的长矛消失了,温明月捂着胸口,看不见手上、衣服上的血迹,有点晃神。
“我没死。”
“恩。”
洪谨跪坐在一团白色的游云之上,仔细看,是云鱼的模样,“护符生效了。”
她的手搭在了肚子上,似乎隐约残留着一丝幻痛。
两人一时无言。
遥远处,一轮如日的光芒照耀,将滚滚云海喧染的越发神圣。
四面星星点点散落的人影是各个学员。
云鱼上的学员,零零散散地汇聚在一起说话,有人隔着老远和洪谨伸手打招呼,洪谨似乎没听见。
洪谨说道:“他们过不来,似乎是根据云鱼的大小进行了局域分隔。”
温明月先是看了眼洪谨屁股下面,然后站起来四处观察云鱼,不久,眼眸里多了层失落。
她的鱼不是最大的,甚至不在前十。
在更前方,硕大的云鱼载着其他人在这片没有边际的神秘空间里来回游动。
当真有朝游北海暮苍梧的飘然仙气。
——前提是无视了云鱼上有人在嘻嘻哈哈,鬼吼乱叫。
不少人都坐过飞机。
乘坐云鱼在天空翱翔可还是第一次。
温明月想要过去看两眼,脚下云鱼懒洋洋的,没有半点回应的迹象。
“我们是控制不了云鱼的。”
洪谨来得早,已经发觉到了不少信息,“至于没来的人,可能还在战斗他们可真厉害啊。”
温明月盘坐下来,抱着骼膊,“不是所有人都很厉害,拖延的时间久,不代表战绩高。前面那些人比我出来的早,云鱼比我的大,说明他们战斗节奏快,杀掉的对手比我更多,一味拖延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她藏在原始丛林的淤泥地里,以为抓到了时机,结果中了野人武者的陷阱被尖刺穿死。
温明月扪心自问,这种表现无法获得更高的评价,就是在浪费时间。
她没注意到旁边少女的耳根越来越红。
“可我觉得,明知打不过还没放弃机会的人也很厉害啊。”
洪谨小声说完,抿了抿嘴,又仿佛觉得羞耻,鲤鱼打挺似得后仰,直挺挺倒在云朵上,两腿啪得弹开。
“我累了,休息会。”
“噢?嗯。”
温明月闭上眼睛开始回顾战斗的经历。
不多时。
杂乱的声音在四周接连响起。
“老吴,我靠,你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结果鱼就这么大点?”
“我、我没死?!”
“又有人出来了!我靠,好大的鱼——呃,是计启!”
温明月睁开眼,一条硕大的云鱼出现在最前方,长度大约有四米,和他一比,其馀云鱼明显要弱一些。
如同海洋里的弱肉强食。
它一出现,其他慢慢游动的云鱼也都静止在原地,似乎惧怕被大鱼吃掉一样。
然而。
寸头的计启跪在云鱼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摇晃着那枚蓝色外壳的旋涡护符,纤细的吊坠骤然一松,计启瞳孔一缩,一把捏住。
“呼”
他头一昂,扫视起四周的情况,看到了皱眉的脸、没表情的脸、佩服的脸于是渐渐歪起嘴角。
“哈哈哈哈!”
笑声冲出了他的喉咙,冲散了那抹心有馀悸的嘶哑,“看来目前是我第一啊!”
“柴秀玉呢?”
“还没来。”华信的学员回答。
计启便踩着云鱼,甩着骼膊,左顾右盼,眼里满是比较的胜负欲。
这一看。
他的表情稍微收敛。
就在不远处。
有一个长相普通,目光平静,看着很不起眼的男生,坐在云鱼上,腰背挺直,沉稳得叫人不由忽略掉他的存在,可他座下的云鱼体型竟然只比自己小了差不多二十厘米,若不是自己,这个人还是第一名。
可是在之前的擂台赛里,计启对这个人的印象同样不深。
“边境学校的人?扮猪吃虎?出去比划比划?”
他挑衅了两句,对方毫无回应,计启似乎也不在乎,就象对着木头人一样,说着一些重复的垃圾话。
“你在后怕。”
声音忽然响起,两人间的距离不算远,男生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令对方听见。
计启一滞。
其馀人见到计启突然安分下来,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哎,咱们终究还是陪跑啊。”
“第一要么是计启,要么是柴秀玉,没其他可能性了。”
“未必吧,计启的鱼不也就比那个老哥大了一些?万一还有黑马呢?”
“那,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还花了一百万只要能喝口汤,钱就不算白花。”
“一百万?!”
洪飞成对钱很敏感,扭头看去,正看见那人手里摇晃的同款护符,瞪大了眼。
“你这个难道是从馀烬的手里买的?”
“对啊。”
“除了我,还有十一个人,一人一百万。”
“卧”洪飞成咕咚咕咚咽口水,心脏跳得和前不久濒临死亡时一样快。
听到馀烬名字爬起来的洪谨,其馀南橘市的学员也都愣住,抓起护符的动作陡然小心。
“这个,一百万?”
没拿到护符的后来者不由得翻白眼,“废话,你们纯走运,遇到了馀师傅才白嫖了护符。”
“不然你们的云鱼怎么可能这么大?还不是护符加成了!你们不知道,外面的那群大师都夸馀师傅呢,要不然你的那条鱼和我的恐怕一样大,无语,你们这波真就是鸿福狗运啊,也不知道搁那得意个啥”
洪飞成等人面面相觑。
洪飞成看向洪谨,却看见她捧着护符在出神,圆脸刚垮下来,忽然眼珠一转,转为惊喜。
几个口嗨的大学生梗着脖子,“馀师傅本来就是我们南橘人!”
“对,我们都是自家人!”
“你们就酸吧!”
“”
温明月睁开眼,默默看了所有南橘市学员的云鱼后,握紧了护符,眼中陡然有火焰在燃烧。
却在此时。
云鱼开始前后摇晃,动静大的厉害,象是游泳池里翻滚的小皮球。
“小心!”
众人吓了一跳。
抓稳云鱼的同时,向着莫名的云浪翻滚的源头,那一轮白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白色的云霞浮浮沉沉。
如同海上的风暴将起时,推动着涨潮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细沙。
“那是啥?”
在众人不自觉的惊恐中,白日之后,陡然掀起一片雪白,遮掩了白日的光辉。
下一秒。
这片雪白合拢,将一整个白日吞入其中,狂放的气浪倾刻散开,卷的众人再难睁眼。
最前方的几人趴在云上奋力睁开眼观察情况。
“有人”
话一出,计启惊在原地,短短的头发根根立起,再一看——
替代了白日的,是一颗硕大的云鱼脑袋。
而那脑袋上的确站着一个人,女人。
计启脑袋发懵,“柴秀玉?”
那这还比什么。
她的鱼把太阳都给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