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看着眼前的道士，越是感到惊讶。
他想不通，与梦中的人怎么会在现实相见呢。
他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道士，却发现以他炼神化虚后期的境界，竟看不出他的深浅，而且对方周身气息圆满。
他不敢再怠慢，躬敬道：“花果山袁成，冒昧请问仙长道号？”
那道士闻言连忙摆手，谦虚起来：“袁道友切莫如此称呼，折煞贫道了！贫道玄明，不过是武当山脚下一介散修，偶得机缘，勉强脱去凡胎，哪里当得起仙长二字？”
原来是人仙，可眼前这道人气息，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这份境界，也绝非普通刚证人仙者能比。
玄明道人打量着眼前的袁成，又想了一下自己的那个梦境，眉毛一挑，“袁道友，也是在梦中见到我的？”
袁成听到玄明询问，也不准备隐瞒，“正是，我一日梦中，化为了一老道，在上山时见到了道友。”
玄明追问道：“山上，可有何物？”
袁成知道这是在试探，于是坦然道：“有一道观！”
随后，他又将道观的样貌描述了出来。
他的话一说，玄明略一沉思，也说出了自己的梦境。
“说来奇妙。年前贫道于山中打坐，睡梦中恍惚间步入一座无名道观。”
“观中别无他物，唯见一虎、一鹿、一羊伏于殿中，眼神灵动，颇具慧根。贫道心有所感，便领它们出了道观。”
“出道观后，便看到了你所化的老道。”
袁成看了看玄明身后的三只小妖，有些奇怪，这是把梦里的那三只带出来了？
玄明见到袁成的表情，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梦醒之后，这三只小妖竟真寻到我的洞府，跪求拜师。贫道念其心诚，又与梦中景象契合，便收下了他们。”
他指了指身后那三个规规矩矩站着的小妖，笑道：“便是他们了。虎力、鹿力、羊力，还不上前拜见袁妖王！”
那虎力、鹿力、羊力三小妖听得是迷迷糊糊，但也明白眼前这位猴子与自家师父是“梦中故人”，连忙再次上前，躬敬地行礼：“拜见袁妖王！”
虎力、鹿力、羊力？这不就是日后车迟国那三位国师？
怪不得有那正统的五雷法，原来是拜了个真道士啊！
袁成看着眼前三只还未化形的小妖，想着目前自己的家底还算丰厚，倒也可以结个善缘。
“既是玄明道友高徒，初次见面，”袁成一边说话，一边从袖中摸出来三株灵草，“这三株灵草，便赠与你们，助你们稳固根基，早日悟道。”
虎力、鹿力、羊力三妖虽不识此物，但也感受到了其中的灵气，知道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却没有接过，而是看向了自家师父。
玄明道人见状，点头道：“既是袁道友所赐，便收下吧，但要记得此恩。”
三小妖这才高兴的接过，捧在手里，向袁成道谢：“多谢袁妖王！”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马，见袁成拿出自己的东西给那三个陌生小妖，却没自己的份，不由得撇了撇马嘴，猛吸了一口旁边溪水，“噗”地一声，一道水箭便朝着袁成面门射去！
袁成正与玄明交谈，忽觉一股水汽袭来，侧头一躲，那水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他扭头瞪向水麒麟，却见它昂着头，只得笑骂一句：“别闹！”
玄明道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抚须道：“袁道友这坐骑，倒是灵性十足，活泼得很。”
“让道友见笑了。”袁成运起妖力，递给了水麒麟一株灵草，随后又开口问道，“还未请教玄明道友，这是要往何处去？”
玄明道人指了指西方，说道：“贫道听闻，由此向西数百里，有一国名为车迟国。国内有一座三清观，香火鼎盛，贫道打算带他们三个去往那里，借宝地举行一场正式的收徒仪式，为他们禀明祖师，录入道籍。”
车迟国，三清观！
袁成心中了然，果然这一切皆有因果定数。
倒是他自己本就计划西行，这车迟国正好是顺路。
若是能观摩一场正式的道门收徒仪式，对他而言亦是难得的体验，说不定自己日后也会收一徒弟。
“原来如此。”袁成向玄明拱了拱手，“不瞒道友，我此番西行，正欲游历四方，增长见闻。”
“若道友不嫌叼扰，袁某愿与道友同行一程，也好观礼道门收徒，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玄明道人见袁成修为不俗，且同为梦中的有缘人，心中也愿结交，便爽快应下：“袁道友愿同行，贫道求之不得！路上正好可与道友论道说法，岂不快哉？”
当下，两人相视一笑。
于是，一行人便定了下来。袁成和玄明道人双方合为一处，离开此地，驾起遁术，朝着西方车迟国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袁成与玄明道人时而论道说法，交流修行心得；有时玄明道人也会为袁成讲解一些人族国度与道门典故。
熊岳、水麒麟则与那三只小妖渐渐混熟，倒也热闹。
袁成发现，这玄明道人虽自称“散修”，但言谈举止间对道门经典、各门各派皆有所了解。
尤其对雷法、丹道似乎钻研极深，有的地方也让他受益匪浅。
……
一行人驾着遁术，仅三日时间，便瞧见了远处的车迟国。
然而，随着离车迟国越来越近，袁成越感觉不对劲。
按玄明道人所言，此国有香火鼎盛的三清观，理应是道教氛围浓郁之地。
可此刻感知之中，弥漫在都城上空的，却并非道韵，反而是一股颇为雄厚的佛门气息。
但见城内外，隐约可见佛寺塔尖，往来行人中亦有不少身着僧袍的和尚，反倒是道士装扮的身影寥寥无几。
“咦？”
袁成感到奇怪，看向身旁的玄明道人，“道友，这车迟国……似乎与你所言，略有不同？”
玄明道人早已察觉，但他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扫过那些佛寺，说道：“红尘俗世，王朝更迭，信仰变更，本就是常事，兴许是车迟国近些年变化不小。”
“贫道此行只为借三清观宝地行收徒之礼，完此缘分，至于此地是佛是道，于贫道而言，没什么区别。”
他语气平和，显然不在意这表象的变迁。
虎力、鹿力、羊力三小妖更是懵懂，他们从生下来便在山野间，也只是听了有妖说“有一厉害道士在此，才来拜师。”
现在他们也只敢跟在师父身后，打量着这座人族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