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真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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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杭州的家中维持着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张力暗涌的奇异平衡。黄锦似乎打定主意要扮演好“关怀备至的丈夫”角色。他早起准备温热的养生茶,声称是按老中医方子特意为阿芝调的;吃饭时总把最嫩的菜心、剔好刺的鱼腹肉先夹到阿芝碗里;晚上阿芝若有直播,他必提前调好室内暖气,将拖鞋摆在最方便的位置。这些举动,无一不是照着“模范丈夫”的模板在做,殷勤、周到,却带着一种刻意表演的痕迹,与这间屋子里原本流动的、自然亲昵的氛围格格不入。
叶童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起初是尴尬和微妙的“争宠”感,后来渐渐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烦闷。
叶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起初,那份感觉还只是混杂着尴尬与一丝微妙的“争宠”意味——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在这个空间里,存在着另一种被法律与社会所承认的亲密关系。然而,随着日子推移,这种感觉逐渐发酵,变成一种日益清晰、却难以向人言说的烦闷。
这种烦闷,最直接、最刺耳的来源,便是那一声声的“老婆”。
黄锦来了之后,这个称呼便高频率地、自然而然地回荡在屋子里。“老婆,喝茶。”“老婆,试试这个。”“老婆,累不累?”…… 每一声,都像一枚小小的印章,铿锵有力地盖在赵雅芝身上,宣示着一种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和“正统性”。这个称呼本身所携带的世俗意义与亲密惯性,在这个由叶童与阿芝共同构筑的、超越常规的“家”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具有压迫感。
叶童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在只有她和阿芝的世界里,“老婆”这个呼唤承载着她们之间全部的依赖、宠溺与灵魂共鸣,是她可以随意使用、阿芝也欣然回应的甜蜜秘语。然而,当黄锦在场,这个称呼似乎就被他“征用”并定义了。她若再喊,便仿佛成了某种模仿或僭越,会瞬间将三人置于一种更为尴尬的境地。于是,她只能退守,将满腔的亲昵咽下,换成更通用、却也仿佛隔了一层的“阿芝”,或是在极私密瞬间低低唤一声“宝”。每一次被迫的改口,都是一次微小的自我压缩,一次对她与阿芝之间最自然情感流露的无声抑制。
黄锦每一声“老婆”、每一个基于“丈夫”身份的关怀动作,都像在反复描摹一条她看得见却无法真正踏足的边界。她理性上理解黄锦的憋闷,理解他作为男人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在舆论面前维护尊严的心情,甚至对他那份略显笨拙的、试图重新连接的努力抱有一丝复杂的同情。但这种理智的理解,完全无法抵消情感上最直接的感受——她与阿芝之间那私密、自如、充满了独特默契的情感纽带与生活空间,正在被一种公开的、模式化的“夫妻”叙事所侵入和干扰。她觉得自己珍视的、赖以生存的“空气”,正在被另一种气息缓慢地稀释。
这种不适,并非激烈的敌意,而更像一种持续的、低气压的憋闷。仿佛心爱花园里闯入了另一位园丁,尽管他可能并无恶意,甚至还想帮忙浇水施肥,但他带来的工具、他的修剪方式、乃至他看待这片花园的眼光,都与原来的主人截然不同。叶童感到自己不再是这里唯一那个懂得每一株花草习性的人,她必须忍受另一种秩序的存在,这让她烦闷不已,却又无从发作,只能任由那一声声“老婆”,像细小的沙砾,不断摩擦着她敏感的神经。
冲突的爆发,源于一件小事,却触及了叶童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容他人僭越的领域。
那是一个午后,阿芝出门参加一个商业活动前的专访。出门前,她换上了一套优雅的米白色套装,佩戴了一套珍珠首饰。临到门口,她似乎想起什么,对正在客厅看杂志的叶童轻声说:“~,我那条黑白色的羊绒围巾,晚上怕有些冷,你帮我收进随身包里好吗?就在我们衣帽间那个白色的收纳格里。”
“好,知道了,马上。”叶童应着,放下杂志起身。这是她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对话。
然而,当叶童走进衣帽间,拉开那个指定的白色收纳格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她微微一愣,又仔细翻找了一下,确实没有。
那条披肩——不,更准确地说,那条具有特殊意义的围巾——并非普通的配饰。
那是2009年年底在上海拍摄《月嫂》时,一次休息间隙的偶然所得。一次休息日闲逛中无意发现的宝贝。那是一家藏在老弄堂里的手作品牌店,橱窗里挂着两条设计独特的羊绒围巾,黑白两色如水墨般自然晕染交融,图案似山似水,意境悠远。那是当时少有的情侣款式,她一眼心动,买下了两条。自己戴了其中一条,连导演都夸赞其气质独特,后来索性融入了剧中角色的造型。另一条……她一直记得是要送给阿芝的。但那几年,恰逢家庭层面(指小杰)的阻力与低潮期,这份心意被悄然搁置,连带着那条未送出的围巾,也被遗忘在香港爱巢的某个角落,沉寂多年。
直到后来在上海也有了家,一次偶然逛街,竟又路过那家店。店面依旧,时光却已流转。店内陈设已变,当年那款水墨晕染的情侣围巾早已停产,无处可寻。正是这份“失而复得”的怅惘,让叶童猛然想起了那条被岁月尘封的礼物。她专程飞回香港爱巢,从旧居箱笼深处将它寻出。令人惊叹的是,多年过去,这条以特殊工艺染制的黑白羊绒围巾,色泽依旧鲜明,水墨般的笔触丝毫未褪,柔软如初。
当她将这份迟到的礼物,连同那段被搁置的岁月与情感,一齐送到赵雅芝手中时,阿芝眼底闪动的光,她至今记得。阿芝爱极了它,不仅因为它质地软糯亲肤,黑白的经典配色与水墨意境既百搭又极具艺术感,能轻松搭配她众多的浅色系职业装、旗袍等,在稍冷的场合给予恰到好处的温暖!
更因为,这是独属于她们两人的“情侣款”,是叶童跨越时间未曾磨灭的心意证明。披上它,柔软的织物包裹肩颈,仿佛被爱人的轻轻拥抱,温暖而安心。
而最重要的,是这条围巾所承载的时光重量。它诞生于她们情感历程中一段最为艰难的时期,却最终在雨过天晴后,穿越遗忘,抵达彼此手中。它像一枚沉默的印章,盖在了那段共同跋涉过的岁月之上。因此,阿芝格外珍视,几乎将它视为一份随身携带的、温柔的护身符,自然也带到了杭州这个崭新的家中。
“阿芝,你确定在白色格子里吗?我没看到呀。”叶童扬声问了一句。
正在玄关对着镜子最后整理妆容的赵雅芝还未及回答,在客房休息的黄锦闻声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种“正好我知道”的、甚至有些许轻松的表情,仿佛能参与进这日常琐事是一种融入。他快步走向客厅沙发,从沙发靠背上拿起那条被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黑白水墨披肩。
“是不是找这个?”黄锦将披肩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立功了”般的自得,“我上午看它随意搭在椅背上,想着这么好的东西,阿芝说不定随时要用,就顺手收好叠起来了。料子金贵,怕落灰。” 他的本意或许是出于一种对“妻子”物品的体贴,是那种传统家庭里丈夫对妻子珍爱之物的惯性呵护思维。
叶童的目光落在黄锦手中的披肩上。那熟悉的黑白晕染,如一幅凝固的私密山水,本是她与阿芝之间一个沉甸甸的、温暖的情感连接点——她穿越时光寻回赠予,她视若珍宝日日携带,她知道它该有的随意与亲密形态,她也习惯于在阿芝需要时,将它以最自然的方式递上。这一切,构成了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充满故事感的仪式。
可现在,这条承载了太多私人历史与情感的披肩,被黄锦以一种全然陌生的、“管家”般的姿态整理、塑形(叠成了过于规整的、缺乏生命感的方块),再以一种“帮忙解决了小麻烦”的姿态递出。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叶童眼中,无异于一种无意识的“僭越”。他触碰的不仅是一件物品,更是一段他无法真正理解的深厚历史,是一个象征她们独特联结的、不容外人置喙的私密符号。
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上来,混合着连日来积压的烦闷、被侵入感以及此刻清晰的、领域被侵犯的恼怒。叶童没有去接那条披肩,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黄锦,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谁让你动它的?那是阿芝的东西,放在哪里,用什么方式收,她自己知道,我也知道。不需要别人‘顺手’。”
黄锦彻底愣住了,举着披肩的手僵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他完全没料到叶童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在他习以为常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体现关怀的小事——替妻子收好她可能需要的衣物,这不是丈夫该做的吗?怎么就触了这么大的霉头?他脸上闪过明显的难堪、困惑,还有一丝被莫名指责的委屈。
“我……我只是好心,”他试图解释,声音有些干涩,“看它搭在那儿,怕落灰,怕弄皱了……这么好的东西。” 他的辩解在叶童冰冷的注视下,显得苍白又无力。
赵雅芝早已察觉气氛不对,匆匆从玄关走来。一眼看到叶童紧绷的侧脸和眼中那簇罕见而真实的怒火,她立刻明白了。没有人比她更懂叶童,更懂这条黑白晕染的披肩所承载的分量。那不仅仅是温暖,是记忆,是跨越时间阻隔的确认,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不容他人置喙的私密疆域。这份意义,黄锦永远无法触及,他的“好心”恰恰成了一种无知的践踏。
“黄锦。”
赵雅芝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淡,瞬间划清了某种界限。她上前一步,没有看黄锦脸上复杂的表情,只是轻轻却坚定地从他僵直的手中抽走了那条披肩。指尖拂过柔软的面料,熟悉的触感让她心下一叹。
她转向叶童,将披肩自然地拢在臂弯,声音刻意放得缓和,带着安抚的意味,试图为这骤然绷紧的弦松一扣:“,披肩找到了,没事了。”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想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将那个危险的、关于“界限”与“意义”的话题轻轻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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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童的情绪闸门已然彻底崩决。连日来看似平和实则令人窒息的共处,黄锦无处不在、步步为营的“丈夫式”关切,以及此刻这条被“外人”擅自触碰、承载着她们无数私密记忆与情感契约的披肩……所有积压的烦闷、委屈与领地被侵犯的怒意,汇聚成一股灼热而尖锐的洪流,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
她需要离开。立刻,马上。她需要挣脱这令人呼吸滞涩的空气,需要重新站立回那个边界清晰、只属于她和阿芝的世界里,需要用最直白的行动,宣示自己的情绪与立场。
她没有再看赵雅芝一眼,也无视了黄锦脸上凝固的尴尬与茫然,猛地转过身,像逃离什么令人不适的磁场,大步走向卧室。她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翻腾的情绪而带着细微的颤音,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钉在身后凝滞的空气里:
“你们聊,我收拾东西。”
赵雅芝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想要阻止:“……” 话音未落,回应她的是房门被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股力道关上的闷响——“砰!”
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槌,敲在赵雅芝心上。她被隔绝在门外,手里还握着那条柔软却突然变得烫手的黑白披肩。她站在原地,秀美的眉宇深深蹙起,眼底交织着清晰的心疼、深切的无奈,以及对眼前这失控局面的无力感。她太明白叶童为何爆发,正因明白,才更觉酸楚。
黄锦则完全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的困惑。他张了张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面色沉静的赵雅芝,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一次好心的“整理”,为何会引来如此激烈的海啸。
不到十分钟,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叶童走了出来,已换上一身便于出行的休闲装,外套线条利落,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近乎一种冰冷的平静,目光径直掠过客厅,不与任何人交汇,仿佛眼前的两人与家具无异。她一言不发地走向玄关,弯下腰开始换鞋。
赵雅芝立刻快步上前,在叶童直起身准备拉开门把的瞬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 赵雅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那里面褪去了平日的从容,浸染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 “别这样。我们进去谈谈,好不好?”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叶童侧开的视线,试图在那片倔强的冰封之下,寻回熟悉的温度。
叶童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她的手,没有回头。她拿出手机,当着他俩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键。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她丈夫程逸温和的声音:“?怎么这时候打来?”
叶童看着虚空,语气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带着点任性和撒娇的轻快,与此刻屋内凝重的气氛形成刺眼对比:
“老公,你不是前阵子说想去瑞士滑雪,一直抱怨我没空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我明天就有空,也有这个心情。我们明天就去吧!你安排一下,我现在就去机场,先飞香港跟你汇合!”
电话那头的程逸显然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配合道:“啊?明天?这么突然……好吧,只要你高兴,几点的飞机啊!我按着时间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搞定。先这样,见面说。” 叶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她才终于抬眼,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赵雅芝和一脸震惊茫然的黄锦,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说:“你们俩,‘夫妻’好好相处。我啊,也去找我‘老公’度个假,滑滑雪,开心开心。”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迟疑,拉起行李箱,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将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尴尬、伤心与未解的纠结,全部关在了门内。
空旷的玄关处,只剩下赵雅芝无言地站立,手中那条柔软的灰色披肩,此刻仿佛重若千钧。黄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在赵雅芝沉寂如水的目光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隐约意识到,自己那“顺手的”整理,或许真的,碰到了某些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也绝不该去触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