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清除是既定程序，是最高效选择，为何要因为“观测价值”而延迟？
除非……这“延迟”本身，就是程序的一部分？
或者，启动那所谓的“最终回收协议”，需要满足某种条件，付出某种代价，并非它弹指可得的随意之举？
最关键的是——x系统。
那个充满怨毒、狡猾、试图侵蚀一切、甚至反噬“主系统”的残魂。
若“主系统”真是它自称的、凌驾一切的高维主宰，为何会诞生x系统这样的“失败品”和“叛逆者”？
为何能容忍其残魂流窜，甚至与魔尊勾结，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它的“收割流程”？
这说明它的“掌控力”并非绝对，其内部可能存在“漏洞”，或者，它对下属单元的控制，存在被反抗、甚至被反向解析利用的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渊寂心中最后一点因对方“高深莫测”姿态而产生的迷雾。
是了。
这才是核心。
一个真正高维、超脱的存在，需要“肉身”吗？
需要“掠夺”低维世界的“本源能量”来“塑造”什么吗？
它的“数据”形态，或许并非其“本体”的完美形态，而是一种……“受限”状态，或者“过渡”状态。
它需要此界的、与生灵和世界紧密相关的“本源能量”，来完成某种“转化”或“补完”。
它并非“神”。
它更像是一个……“强大的窃贼”，或者，“患有某种缺陷、急于寻求解药的病人”。
它的高高在上，它的戏谑漠然，它的“观测者”姿态，很可能是一种伪装，一种掩饰其真实目的与虚弱本质的“保护色”。
它畏惧的，或许并非“变量”本身，而是“变量”可能破坏它“掠夺”与“补完”的计划。
它给予的“表演时间”，或许并非施舍，而是因为它需要这段时间，来完成“最终回收协议”启动前的某种准备。
或者，它想“观测”的，正是她这个“变量”在绝境下，能否激发出对它“补完计划”更有价值的“数据”或“现象”。
思路豁然开朗。
心头的寒意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更冰冷的理智。
恐惧源于未知，而一旦窥见敌人可能的虚弱与目的，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将恐惧转化为更精准的杀意与更决绝的计算。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渊寂收回手，红眸望向幽冥界的方向，那里是“舞台”的中心，也是她必须回归的“战场”。
“你想要看‘谢幕’？
想要收集‘数据’？
想要此界的本源？”
她嘴角那抹冰冷寂寥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中却再无半分迷茫。
“好啊。”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用我的‘表演’，送你一份……终生难忘的‘谢幕礼’。”
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意志更凝练。
魔域废墟在她身后飞速远去，幽冥界那熟悉的、阴冷中带着轮回气息的界域壁垒，在前方显现。
她不再思考主系统是“神”还是“窃贼”。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要毁灭她的世界，伤害她在意的人，掠夺一切。
重要的是，她拥有斩断这一切的力量与觉悟。
重要的是，她已经看穿了对方“强大”表象下可能存在的“弱点”。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不再是绝望的赴死，而是有目标的斩首。
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对贪婪猎手的反杀。
是孤注一掷的刀刃，对虚张声势幕布的撕扯。
幽冥界，血海龙渊宫禁地。
玉台之上，“血渊”依旧沉睡。
敖溟维持着输送龙元的姿势，墨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但眼底深处，那股莫名的心悸与不安，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越来越难以压制。
他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与阿渊的共生契约联系依旧存在，但那份联系传来的感觉……似乎有些……过于“平稳”？
平稳得不像一个重伤昏迷、本源受损之人该有的状态？
就在他心神不宁，几乎要再次不顾一切用神识彻底探查“血渊”
禁地入口的空间，无声荡漾。
玄衣银发的身影，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来自魔域的冰冷死寂与更深沉的寂寥道韵，一步踏入。
是渊寂。真正的本体。
她的归来，没有惊动血海波澜，没有引动龙元异动，甚至没有引起敖溟第一时间察觉——直到她走到了玉台旁，与他仅有几步之遥。
敖溟猛地抬头，墨瞳在对上那双平静无波、却蕴藏着整个寂寥星海的红眸时，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血渊”的手下意识收紧，龙尾瞬间绷直，一股混合着震惊、狂喜、疑惑与更深不安的复杂情绪，如同爆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阿渊？你……你醒了？不对！你……”
他看看玉台上沉睡的“血渊”，又看看眼前气息幽深如渊、完好无损甚至更加强大的渊寂，大脑一时有些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两个你？”
“敖溟。”
渊寂开口，声音清冷，直接打断了他的混乱。她红眸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交代后事般的决绝。
“时间不多，听我说。”
敖溟被她这目光和语气镇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墨瞳紧紧锁定她。
“玉台上的，是我留下的一具‘化身’，承载着我的部分记忆与情感，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她不会醒，或者说，在我需要她‘醒’之前，不会醒。”
渊寂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的本体，要去处理最后的麻烦。”
“最后的麻烦？是什么？
魔尊和那系统残魂不是已经被你……”
敖溟急道，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它们只是棋子。幕后，还有一个更大的。”
渊寂没有隐瞒，但也无需详细解释主系统的存在，
“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