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这怎么办？报警！快打110！”有工友急道。
“报警也得说清楚地址啊！这山旮旯里警察哪那么快找到！”
另一个工友指着直播间，分析着形势。
小赵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喊道：“电话！刚才主播不是晒过外卖订单截图吗？上面有他电话号码！我好像瞟到了一眼尾号！快，谁记得清楚？打他电话试试！手机响了说不定能惊醒他或者引起那老尼姑注意！”
“对！电话！”
徐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拼命回想。
旁边几个看过直播的工友七嘴八舌地拼凑着号码。
终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确认了！
徐工毫不犹豫，用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深山古庵，客房内。
被捆绑在椅子上的陈一凡，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震动伴随着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嗡嗡嗡——叮铃铃——”
正要落刀的楚云英动作一顿，霍然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声音来源。
她看到了桌子上手机的亮光。
她走过去，伸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未知号码”正在跳动。
“直播？！”
楚云英盯着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扭曲、疯狂，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她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关掉直播。
相反，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打开了直播间的声音。
然后，她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那张苍老而狞笑的脸，声音嘶哑、阴恻恻地，对着话筒，也对着直播间可能存在的万千观众，缓缓开口。
“陈凡——注定是要成为神的男人。”
她顿了顿，眼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死死盯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人。
“神，不容许有任何瑕疵。心魔？不，是尘埃。任何沾惹他光辉的尘埃，都要拂去。”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举起手里那把锈迹斑斑却刃口发亮的柴刀，刀尖遥遥虚指着昏迷不醒的陈一凡。
“这个播主，他赚陈凡的钱？用陈凡的名头吸引眼球？这就是罪。他在陈凡成神的路上，留下了一个污点。”
楚云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狂热：
“现在，我来帮他！我来帮陈凡扫清这些的障碍！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用他的血，为陈凡的登神之路——祭旗！”
直播间，彻底疯了。
刚才还在惊恐绑人事件的弹幕，瞬间被这惊世骇俗的宣言冲击得七零八落，随即是井喷式的爆发：
“我尼玛陈凡？是那个完美男人陈凡吗？！”
“成神？什么鬼！这老尼姑疯了吧？！”
“等等！她说陈凡要成神？她还帮陈凡杀人扫清障碍？卧槽！细思极恐！”
“不可能！凡哥不是这种人！他帮了那么多人！这疯婆子胡说八道！”
“可是她说的好笃定，眼神好吓人而且她很了解陈凡，一副为他死心塌地办事的样子！”
“报警啊！管她说什么！先救人！”
徐工在手机这头，听着母亲那熟悉又陌生的疯狂语调，心如刀绞，浑身冰凉。
他想嘶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直播间一个id叫【江湖百晓生】的粉丝，突然发了一条加粗、带特效的弹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等等！这老尼姑说的‘帮陈凡杀人’我好像知道另一件事！新世界，西贝餐厅的老板，记得吗？穿越陈坏了，西贝餐厅老板批评了几句，他就让一个女人动了手，杀得干净利落！当时大家都害怕极了，现在看来”
这条弹幕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
短暂的死寂后，直播间炸开了另一重意义的锅。
那些原本坚信陈凡是英雄、是救世主的声音，开始动摇、减弱。
而另一些声音，那些或许因为没有拿到免费越票未能进入新世界而心生怨怼的。
那些去了新世界却没能像传说中一样一夜暴富反而亏了钱的。
那些对陈凡庞大商业帝国和越来越“神化”形象感到不适的旁观者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跳了出来：
“呵呵，果然！我就说哪有什么完美圣人！都是包装出来的！”
“西贝餐厅老板那事我也听说过，当时就觉得蹊跷！现在看来，是一脉相承啊！”
“成神？我看是成魔吧！为了自己的名声和所谓‘完美’，就纵容甚至指使别人铲除异己？”
“免费越票？那是钓你上钩的饵！去了新世界，赚到钱的都是他核心圈的，普通人不过是被割的韭菜！”
“最后一舞茶炒到天价，多少人倾家荡产？他陈凡出来说过一句话没有？现在好了，为了‘成神’，连看不顺眼的主播都要物理消灭了？”
“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比真小人还可恶！”
“之前那些吹他救世的出来走走？看看你们的神在干什么？培养杀手尼姑？”
“报警！把陈凡一起告了！这是买凶杀人未遂！”
弹幕以惊人的速度被各种质疑、嘲讽、怒骂和阴谋论淹没。
之前对陈一凡的担忧，迅速演变成对陈凡这个遥远“神像”的集体声讨和信仰崩塌。
楚云英那番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所有对陈凡抱有复杂情绪或潜在不满的人心里。
屏幕那头，楚云英似乎并不在意滚动的弹幕。
她看着那些飞快闪过的、咒骂陈凡的文字，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满足。
她轻轻放下手机，重新举起了柴刀，转向了依旧沉睡、对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一无所知的陈一凡。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而直播间里，争吵、怒骂、恐慌、报警的呼喊，以及徐工在千里之外绝望而无助的哽咽，交织成一曲荒诞而惊悚的午夜交响。
徐工为了引起楚云英的注意，刷了十个火箭。
占满屏幕的火箭引起了楚云英的好奇，她脸上露出潜藏在心底快意的笑容：“这位朋友，你赞成我这么做对吗？”
“妈！别干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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