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轻轻向前走了一步,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
“山城,你们家那个小小的阁楼。”
陈凡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住在那里,每天一半的时间在学习,另一半的时间都在提防你。”
他直视着楚云英骤然收缩的瞳孔。
“提防你,在我饭菜里下超出剂量的安眠药。
提防你,半夜悄悄站在我床头。
提防你,故意把浓硫酸放在我必经的、已经松动的楼梯口”
陈凡每说一句,楚云英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要不是徐建新老师察觉不对,总是找借口把我带在身边,晚上坚持堵在你们房门口,楚阿姨,不,楚帝残魂,你觉得,我能活到走出你们家那天吗?”
徐工在屏幕那头,如遭五雷轰顶!
母亲那些年被父亲斥为“神经紧张”、“疑神疑鬼”的怪异举动!
陈凡寄宿时家里那几次诡异的“意外”
父亲总是格外紧张陈凡的安全无数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被陈凡的话语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猛地想起,有一次陈凡放学回来,从家里那栋正在翻新的老楼下面走过,四楼窗台边缘,一块沉重的砖头毫无征兆地脱落,直直砸向陈凡的后脑!
是陈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最后关头猛地向前扑倒,砖头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粉碎!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意外,可徐工知道,那楼顶上有且只有母亲的身影!
还有,陈凡住的那个小房间,他每次早起,都发现陈凡的被子鼓鼓囊囊,像是蒙头大睡,可掀开一看,里面只有用旧衣服堆成的假人!
真正的陈凡,每次都蜷缩在狭窄的床底冰冷的水泥地上!
原来那不是陈凡怪癖!
那是他在保命!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惊呆了。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这揭露出的骇人往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楚帝残魂?什么玩意儿?异界?”
“卧槽!所以这老尼姑不是帮助陈凡成神,是她本身就想杀陈凡?!”
“陈凡小时候就这么惨?寄人篱下还要被谋杀?”
“徐建新是谁?他保护了陈凡?”
“等等!陈凡刚才说‘逼死徐建新’?徐工他爸吗?”
陈凡没有理会直播间的沸腾,他再次向前一步,距离楚云英只有几步之遥。
无形的力场依然禁锢着那把柴刀。
“你以为,徐叔是怎么死的?”
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真的是跳江自尽吗?楚帝,你为了逼我现身,为了扰乱我的心境,在你意识逐渐压制楚阿姨的过程中,对你名义上的丈夫,用了多少手段?嗯?”
楚云英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时而闪过属于母亲的痛苦和挣扎,时而又被一种极度怨恨和冰冷的帝王威仪取代,声音也变得怪异重叠:“你你怎么会知道你那时明明只是个蝼蚁”
“蝼蚁?是啊,在你打碎我的藏天佩、却不知我早就有斩杀你的能力,你用一丝残魂依附在我的藏天佩里,逃入到地球,附身在一个心神失守的妇人身上!
在你‘楚帝’眼里,我当然是蝼蚁。
一个让你本能感觉到威胁,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变数’。可惜,徐叔用他的命,护住了我这只‘蝼蚁’。
而你的真身无法穿越而来,这缕残魂又无法恢复实力,在灵力枯竭的地球又无法修炼!所以你只能控制一个柔弱的妇人!
你处心积虑,利用阿姨对儿子的爱、对我的感激,扭曲她的意志,潜伏这么多年,今天又布这个局,杀主播是假,在万众瞩目下揭破所谓‘伪君子’的面目,乱我心神,才是你真目的吧?”
楚云猛烈摇头,矢口否认:“陈凡,我的侄儿,你错了,我站你床头是担心你啊!我给你设陷阱是在极端培养你,看看能否让你恢复修为!”
陈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要如此说,我也没有办法,只是你的阳谋,对我无效!徐叔的恩,我记得。徐工的谊,我也认。但楚帝”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剑!
“你欠徐叔的命,欠阿姨被占据的人生,该还了!”
话音未落,陈凡指尖微光骤亮!一股磅礴而玄奥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楚云英!
楚云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剧烈抖动,一道模糊的、带着浓郁黑气和帝王冠冕虚影的灰暗影子,竟被硬生生从她头顶逼出少许!
而楚云英本人的眼神,在那一刹那恢复了短暂的清明,充满了无措、痛苦和深深的愧疚,看向手机屏幕,嘴唇翕动,似乎想对徐工说什么,但下一秒,又被那灰影强行压制。
直播间,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异界残魂?附身?逼出原形?
这他妈还是他们认识的世界吗?
陈凡到底是什么人?
而这时陈凡伸出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随即向侧后方猛地一拉!
“啊——!!!”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不甘与无尽怨毒的尖啸在幽暗的房间响起。
藏天佩空间里牢狱,再添一“客”。
随着残魂离体,楚云英的身体就像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柴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陈凡身形微动,已在她倒地前稳稳扶住,将她平放在客房简陋的床铺上。
楚云英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眉心间常年笼罩的一股阴郁戾气消散无踪,只剩下岁月留下的深深疲惫与苍老。
陈凡取出一枚开慧丹,送到楚云英口中。
不过片刻,楚云英喉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是空洞而茫然的,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刚刚从一场光怪陆离又无比疲惫的噩梦中挣扎醒来。
她怔怔地望着陈旧的天花板,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陈凡。
这张脸很年轻,很英俊,眉眼间依稀有些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中是全然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眼前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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