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
陈凡也不解释,和这种人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陈凡看着众人充满好奇的神情,微微一笑,耸耸肩说道:“既然来了,机会难得。诸位可想在这个时代,玩上一星期?七日后,我们还在这个园子里相聚,我带大家回去。”
“一星期?!”
张老板先惊呼出声,随即眼中冒出精光,“来都来了!这可是真正的嘉靖年间啊!我、我那些明代的瓷器、家具,这次我得多淘几件带回去!”
叶教授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连连点头:“必须留下!必须留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文献记载再详实,也不及亲身在这街巷走一走,闻一闻这时代的烟火气!”
叶慧心与黄韵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雀跃。
叶慧心轻声道:“我想看看,没有电和网络的年代,人们是怎么生活的。”
黄韵琪则用力点头:“学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可以做个小丫鬟吗?”
唯有徐平脸色青白交错,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拉不下脸。
“哼,玩呢,你这幻觉之术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徐平一直盯着陈凡,似乎想要找到真正的答案。
“那就各自探索吧,记住,当心一点,可不能被当地人打死了,法力有限,被当地人打死了,我可不救,七日后的午时,在此地汇合。”
陈凡说着,自然地牵起叶慧心的手,“走,带你去见见这个大画家。”
两人沿着卵石小径,向水轩走去。
他们现代的衣着引起了轩中人的注意。
仇英刚好搁笔休息,抬头见到来人,微微一怔。
迎面走来的一对年轻男女,男子身形挺拔,气度从容中带着难言的超然,女子清丽脱俗,眸若点漆,衣着款式虽简却料子奇特,剪裁得体。
这时的光头让她平添一丝妩媚。
两人并肩而行,竟有种与这园林、这时空微妙和谐又略显抽离的气质。
仇英是见过世面的画师,与文人雅士、官绅富商多有交往,但眼前二人的风采,确是他生平仅见。
他放下画笔,拱手为礼,态度温和而不失好奇:“二位面生,不知从何而来?寻王某还是寻在下?”
王世贞也转过身,目光如电,在陈凡和叶慧心身上一扫,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文人式的探究兴趣。
陈凡还礼,语气随意如友人间攀谈:“久闻十洲先生画艺通神,今日路过此园,被园中清景与先生笔下春色吸引,唐突来访,还望勿怪。在下陈凡,这是内子慧心。”
叶慧心脸颊微红,却落落大方地向仇英和王世贞行了一礼。
“原来如此。”
仇英见对方谈吐不俗,直呼其号而不显冒昧,反而有种知己般的自然,顿生好感,笑道:
“既是同好,何来唐突,请坐。
元美,看来今日你这园子,又引来了雅客。”
王世贞也笑着招呼僮仆看茶。
五人便在临水的敞轩中坐下。
陈凡对绘画的见解信手拈来,每每切中肯綮,甚至提及一些后世才总结出的绘画理论,却以巧妙的方式道出,令仇英听得双眼放光,大呼知音。
叶慧心虽不多言,但偶尔插话,提及的某些角度也让仇英感到新颖。
不多时,几人竟已相谈甚欢,仇英突然拿起画笔,而叶慧心则坐到藤架下,绿叶遮住半边小脸,黄韵琪端着茶水站在后面。
看来,是要现场作画了。
而叶教授和张老板早已按捺不住,溜出了弇山园,一头扎进了嘉靖年间的苏州街市。
两人如同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街道由青石板与碎石铺就,两侧店铺旌旗招展,酒肆茶楼人声喧哗,货郎挑担叫卖,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
有布衣百姓,有绸衫商贾,偶尔还有青衣小帽的衙役走过。
空气里混合着食物香气、药材味、牲畜气味和淡淡河水的腥气,嘈杂而鲜活。
“真……真的是活的明代市井!”
叶教授激动得像个孩子,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就想记录,被张老板赶紧按住:“老叶!收起来!这东西太扎眼!”
叶教授讪讪地把笔记本塞回怀里,眼睛却仍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街边摊位。
“老张,你快看!”
他忽然压低声音,激动地扯了扯张老板的袖子。
只见一个卖日用杂货的摊位上,摆着几个青花瓷大碗。
碗身绘着简笔的缠枝花草,釉色青中泛灰,胎体不算特别细腻,碗底还有明显的旋坯痕和少许粘砂——典型的明代民窑日用器!
“还有那个!”张老板也发现了新大陆。
旁边是个木匠摊,摆着些新打的木盆、木勺,还有几个精巧的小木雕,有憨态可掬的狸猫,有展翅欲飞的喜鹊,刀法朴拙生动。
“这……这要是带回现代,可是活生生的明代工艺品啊!”
张老板搓着手,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金山。
他立刻上前,指向那个最大的青花碗和两个木雕:“老板,这几个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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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短褐,闻言抬头,打量了一下两人略显古怪但料子不错的衣衫,伸出三根手指:“碗,十五文。
木雕,一个八文。三个一共三十一文,客官若要,给三十文便是。”
“三十文?”
张老板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身上只有现代人民币。
他掏出一张百元钞票,“这个……行吗?”
摊主接过钞票,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一脸茫然:“客官莫要说笑,这是何物?花花绿绿的,既非宝钞,也非铜银,怎么当钱币。”
说着把钞票递还,眼神里已带上了几分警惕。
叶教授赶紧掏出一枚一元硬币:“那这个呢?银子做的!”
摊主接过硬币,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皱眉道:“这……非银非铜,硬倒是硬,图案也稀奇,但俺不收这个。
客官若无铜钱银子,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两人傻眼了。
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身无分文”。
张老板不甘心,又掏出他那块宝贝的瑞士机械表:“老板,你看这个!能看时辰的!精工细作,换你这些东西,总行了吧?”
摊主接过手表,更是云里雾里。
他对着阳光照了照表盘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细小的指针和数字,又摇了摇,听到细微的“滴答”声,脸上惊奇之色更浓:“这……这是西洋玩意儿?里头怎地还会自己动弹?看时辰?日晷、漏壶俺懂,这个……”
他摇摇头,虽然好奇,但还是递还给了张老板。
“太稀奇了,俺不敢收。客官真想换钱,不如去前头街角的‘通源典当’问问,他们见识广,或许认得。”
无奈,两人只好按照指点,找到了那家挂着“当”字招幌的“通源典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