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贞简单引荐,只说陈凡是海外归来的博雅之士。
石昆玉等人见陈凡气宇轩昂,叶慧心似是出家人,她与黄韵琪容貌秀丽、衣饰新奇,虽然心下诧异,却也客气见礼。
陈凡这才知道席间还有一个叫赵时春的,另外一个叫吕高,都是嘉倩年间八大才子之一。
要是叶教授在场,只怕当时就要,跪地膜拜。
陈凡只当他们都是平常人。
“石兄,这女儿红怕有二十年了吧,酒色澄黄,香气扑鼻啊!”
英仇尝了一口,便夸赞起来,朝着陈凡说道:“陈兄,你也尝尝。”
陈凡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的确是酒,可味道真不行。
“我也带了些家乡薄酒,风味不同,请诸位一品。”
陈凡说完,手在案几下一拂,几罐冰镇过的罐装啤酒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神仙手段,吓了众人一跳。
大家都好奇张望,似乎在寻找这酒从哪里来。
“陈兄,你这事物从哪里来的?”
王世贞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凡大大方方展示了一下手指上的空间戒指:“空间戒指,你们就当魔术好了。”
石昆玉早被这酒的包装吸引了。
“不管陈兄是何方高人,我们现在就想尝尝陈兄的好酒。”
陈凡拉开一罐,“嗤”的一声轻响,白色泡沫涌出,一股清爽的麦芽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在座的哪里曾见过这些铁罐盛装、还会“生气”冒泡的酒?
个个瞠目结舌。
石昆玉好奇地接过一罐,入手冰凉沁骨,看着细腻的泡沫,试着小心饮了一口。
酒液入口,他先是一愣,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饮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过会才讶然道:“奇哉此酒!初尝微苦带甘,入喉却清爽无比,更有丝丝气感冲激舌颚,冰凉爽利,与黄酒之温醇厚迥异,别有一番畅快!”
其他人见状,纷纷好奇尝试。
刚开始还被陌生的苦味和气泡感弄得眉头微皱,但多喝几口后,便觉这“异酒”越喝越顺口。
尤其在饮酒微醺、体内发热之际,冰凉的酒液带着气泡下肚,那股子爽快劲儿简直难以言喻。
不知不觉,几罐啤酒被分饮一空,大家竟都有些不舍,咂摸着嘴回味那奇特口感。
陈凡又取出五六十罐来,引得大家惊呼神仙手段。
好在是雅间,要不然整个明月楼都知道了。
酒意渐酣,楼内中央舞台上乐声一变,几位身姿袅娜的艺女款步登场,轻歌曼舞。
这时,得月楼掌柜笑呵呵上前,对众宾客团团一揖:“诸位贵客,照咱们得月楼的老规矩,今夜照例征诗。
若有佳作被姑娘们看中谱曲,今夜酒席全免,还可邀得知音人焚香品茗,清谈终宵!”
这话一出,席间文士们顿时兴致高涨。
这是展露才学、赢得美人青睐的绝佳机会。
吕高当时便叫小二铺开宣纸,提笔凝思。
王世贞笑着对陈凡道:“陈兄,此乃苏州文人一乐,何不也留下墨宝,凑个趣?”
陈凡本不想参与,但见叶慧心含笑望着他,黄韵琪也满脸期待,周围目光皆聚拢过来,便点了点头:“也好。”
他取过小二手中纸笔,略一沉吟,便挥毫写下:
《咏梅》
袅袅西风月色昏,横斜疏影映柴门。
霜为肌肤冰为骨,雪作襟怀玉作魂。
雅淡岂同庸富贵,孤高懒与众寒温。
桃红柳绿休夸艳,独让琼瑶自一村。
这词格调高昂,托物言志,以梅花喻品格,与寻常闺阁艳诗大异其趣。
陈凡心想,反正这是明代,抄清朝的诗,总归不会错吧。
王世贞一看陈凡停笔,手中端着的冰鲜啤都停了下来,反复读了两遍,这才拍案叫绝:“好!好一个‘雅淡岂同庸富贵,孤高懒与众寒温’!此等气魄,此等襟怀,以梅喻人,不落俗套,竟有孤高坚韧之君子风!
陈兄之才,果然不凡!”
石昆玉也捻须摇头叹息,眼中异彩连连:“此词意境超拔,语言洗练,寓意深远,非寻常吟风弄月之作可比。陈先生大才啊!”
叶慧心与黄韵琪自然知道这首词的真正出处,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抿嘴轻笑。
叶慧心凑近陈凡,压低声音笑道:“你这‘借鉴’的跨度可真大。”
黄韵琪也小声说道:“学长,用这首词来‘咏美’,是不是有点太……”
她没说完,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陈凡虽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深厚。可被她们这么一调侃,脸上也不由得微微发热,轻咳一声,端起空了的啤酒罐掩饰。
不多时,一位身着淡雅水绿长裙、气质清冷如梅、容貌极为出众的艺女,在丫鬟陪伴下款款行至陈凡席前,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妾身冷香梅,拜见陈先生,先生佳作,格调高远,气韵清奇,妾身读之,如见寒梅傲雪,心折不已。
不知可否请先生移步后轩梅阁,容妾身煮雪烹茶,请教词中深意?”
陈凡微微一笑,正想拒绝。
旁边的王世贞连忙说道:
“冷香梅是得月楼当红头牌,向来冷艳孤高、品味挑剔着称,寻常诗文难入其眼。这两年多来,第一次亲自来邀,且言辞恳切,显然对陈兄首《咏梅》推崇备至,你快快去吧!”
陈凡看向叶慧心。
叶慧心大方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毫无芥蒂。
黄韵琪则调皮地眨了眨眼。
而这时,苏州府衙大门前,徐平正对守门衙役说得面红耳赤:“我有机要大事必须面禀知府大人!
我有办法让苏州府粮产翻倍!
我能改进水车纺车!
我还会制一种叫‘水泥’的神物,筑城修路坚固无比!
快让我进去!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守门衙役像看痴人说梦一样看着他,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哪里来的疯子?满嘴胡吣!粮产翻倍?
你当自己是神农再世?还‘水泥’?没听说过!知府大人正忙于公务,没空见你这等狂生!再不走,拿你下狱!”
徐平急了,伸手想去拉对方衣袖理论:
“你们这是阻碍历史进步……”
他话未说完,那衙役见他动手,顿时怒了,厉喝一声:“来人!把这滋事的狂徒拿下!”
旁边几名如狼似虎的差役一拥而上,扭住徐平胳膊,不由分说便将他拖进衙门旁边专门关押轻微闹事者的临时羁押房。
“哐当”一声锁上了厚重的木门。
“好好在里面醒醒脑子!”
衙役隔着门大骂一声:“不知道知府大人去饮酒了么,让我们去找他,不是让我们去挨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