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闻先生乃不世出的奇人,身怀济世安民之才,心向往之,特命在下前来,恳请先生移步京师,陛下愿以国师之礼相待。先生有何要求,尽可提出,陛下无不应允。”
国师之礼?无限供给?
叶教授听得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礼物,随便一件拿回现代都是天价!
更别说面见皇帝,成为国师……这待遇!
哪个穿越者能得到,而且短短一个星期!
这几天也不知道陈凡做了什么大事,刚才听他介绍,对历史颇有研究的叶教授自然知道他是谁,可是一代权臣严蒿的侄子严年,真正的权术操纵者。
张老板也是心跳加速,但他更谨慎些,偷偷看向陈凡。
陈凡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他对什么国师、皇帝邀请毫无兴趣,这个世界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稍长的旅途。
毕竟新世界他都统一北大陆了,南大陆在不久也要归附于大?帝国。
他正想开口拒绝,
可是叶教授却忍不住了,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拉了拉陈凡衣角。
脸上堆满笑容:“你看,严大人亲自来请,陛下如此诚心,这……盛情难却啊!咱们既然来了,不如就去京城看看?
也算是见识见识大明风华嘛!而且人家这么客气,我们也不好太拂人面子,对不对?
再说了,之前那事,你将我俩关进大狱,我们就这么回去了,亲人若相问,你们这几天干嘛去了,我们总不能说被女婿坑进大狱了吧,这名声……也不好,你答应去,就算对我这便宜老丈人一点点补偿。”
叶慧心也轻轻拉了拉陈凡的袖子,小声道:“陈凡哥哥,京城是不是很热闹?我想去看看皇宫……”
黄韵琪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凡,等他决定。
陈凡略一沉吟,对严年道:“京城我可以去一趟,但国师之类不必再提。我闲散惯了,见见皇帝亦可,只是寻常交流罢了。”
严年闻言大喜!
只要肯去,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连忙说道:“一切但凭先生心意!先生肯驾临京师,已是天大的荣幸!旅途一切,皆由在下安排,定让先生舒适惬意!”
于是,原本计划的回归现代,暂时搁置。
陈凡一行人,在严年及其手下精锐的恭敬簇拥下,带着那几箱令人眼热的“薄礼”,登上了前往京城的官船。
叶教授抚摸着光滑的玉如意,望着运河两岸渐次变化的风景,心中充满兴奋与遐想。
京城,皇帝,国师……还有这些宝贝!这趟大明之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然,陈凡没有回去,其实还是想看看能否找到这家伙,毕竟能屏蔽陈凡的神识,这东西不多见呐。
和督军一同北上,徐平的心也跟着一路高悬又一路膨胀。
入京之后,督军的安排周到至极,先是在一处清幽别院落脚,接着便通传引荐,直达兵部。
徐平原以为要见的不过是兵部某位主事,却没想到,那日端坐在尚书值房内,目光深邃、气度沉凝的,竟是当朝首辅兼兵部尚书——徐阶!
徐阶五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着寻常的绯色官袍,正低头批阅公文。
听闻有人献上破倭利器,他搁下笔,抬眼打量徐平。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肺腑。
徐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面见这等历史名人的激动,将早已烂熟于胸的说辞,结合这几日反复推敲、增补的“宏图大略”,一股脑倾倒出来。
他先是从改良火药的配比、提纯、颗粒化讲起,延伸到地雷、炸炮、乃至简易手掷雷的战场应用,勾勒出一幅利用火药优势层层削弱、阻截倭寇的防御图景。
徐阶起初只是静听,偶尔微微颔首,但当徐平话锋一转,开始论及“富国强兵之本”时,他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火药利器,乃守御一时之策。然倭患之根,在于海疆不靖,民间困苦,乃至有奸民勾连。
欲长久靖海,需标本兼治。”
徐平努力回忆着后世的一些经济、行政理念,尽量用符合大明语境的话包装起来。
“其一,于沿海择要地设‘市舶特区’,招引蕃商,规范海贸,抽分税银,既充盈国库,又使沿海百姓有合法生计,断绝从倭之源。”
徐阶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其二,改良农具,推广番薯、玉米等高产耐旱作物,此物晚生游历海外时曾见,若能引种,可活民无数,仓廪实而民心安。”
“其三,革新匠作。火药乃其一,还可改良织机、水车,乃至尝试以新法炼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物精良,则百业可兴。”
“其四,兴教选才。于州府广设蒙学、实学书院,不独教经义,亦授算学、地理、格物之浅显道理,遴选其中聪颖务实者,入官府专司实务,或可设‘技术举’之特科……”
徐平越说越顺畅,将自己能想到的、不太超前又能切中时弊的点子娓娓道来。
他深知徐阶是实干派,又正与严嵩暗斗,急需政绩和声望,因此刻意将“开源”、“强兵”、“安民”、“育才”与“制衡权奸”、“巩固圣眷”隐隐联系起来。
徐阶听着,起初是惊讶,接着是深思,到后来,眼中已忍不住露出激赏之色。
他宦海沉浮多年,见过夸夸其谈的书生,也见过埋头实务的干吏,但像徐平这样,既似乎通晓海外奇技,又能将技术、经济、民生、吏治串联成一套言之成理、颇有可行性的方略之人,实属罕见。
更难得的是,此人献策并非空谈仁义道德,而是直指朝廷当下困境与需求。
徐阶终于开口,语气已变得格外温和,甚至带上一丝亲近:“徐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先生所言,深谙治国三昧,切中时弊,而又眼界开阔,非拘泥故纸堆者所能及。
此真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他站起身,竟绕过书案,走到徐平面前,亲手拉着徐平坐下。
“徐先生与老夫同姓,又怀此济世安民之才,实乃缘分。若先生不弃,老夫愿以家人待之。我即刻拟本,向陛下举荐先生大才!”
徐平心中狂喜,几乎要晕眩。
成功了!不仅成功引起了徐阶的重视,还被他以“家人”相称!这是何等殊荣!
有徐阶做靠山,在这大明官场,就算不能立刻飞黄腾达,至少也是站稳了脚跟,陈凡那煞星,再也威胁不到自己了!
说不定,凭借自己的“远见”,还能助徐阶扳倒严嵩,到时候……
他强行按捺住激动,做出一副感激又惶恐的模样:“徐公抬爱,晚生愧不敢当!晚生愿竭尽驽钝,以供徐公驱策,为朝廷,为天下略尽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