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已经埋到腰了，三个人动不了。阿澈靠在季延怀里，手还按着那块木牌，护盾的红光一闪一闪，像快没电了。白幽咬着牙，腿陷在沙里，她想抬脚，可越动就陷得越深。
季延低头看手表，屏幕上跳出“地质不稳”，然后变成红色警告。他伸手去摸工具包的侧袋，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磁暴线圈发射器。这是之前从鹰群那里捡回来的备用装备，一直没用过。
他把发射器拿出来，外壳上有沙子和血迹，但还能用。
“白幽。”他压低声音，“等我拉线，你马上抓住，别松手。”
白幽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季延往前看，五米外有一根黑曜石柱子，半埋在沙里，是唯一能固定的东西。他调整方向，按下按钮。
银色的细线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缠住柱子底部。线圈嗡嗡响了一声，表示已经吸住了。
“拉！”季延喊。
白幽反手抓住主绳，用力往后拽。季延一手抱着阿澈，另一只手也抓紧绳子。绳子绷紧，三个人慢慢往上移。流沙下沉的速度变慢了。
阿澈喘气，护盾的光亮了一些。
他们终于把上半身拖出沙面，暂时稳住了。
季延喘了几口气，后背火辣辣地疼，衣服破了，渗出血。他低头看阿澈，孩子脸色发白，嘴角又有血，但眼睛还睁着。
“撑住了。”他说。
白幽没松手，绳子还是紧的。她盯着前面的地面。那里开始震动，沙子往下掉。
“下面不对。”她说。
话刚说完，脚下的沙层突然裂开，有机械声从地下传来。一个圆形金属平台升了起来，表面光滑，边上刻着旧文明的符号。平台中间放着一个小盒子，只有巴掌大，正是他们要找的生态调节器模块。
季延立刻把手表调成扫描模式，蓝光照过去，数据跳出来。他脸色一沉。
“不能碰。”他说，“连着自毁装置。”
白幽马上站到前面，拉开弓，箭对准盒子。
“谁设的？”她问。
“周崇山。”季延说，“他要我们亲手引爆它。”
阿澈忽然抖了一下，胸口的木牌开始发烫。他低头看，木牌上出现很多细线，跟盒子里的结构一模一样。
“我能切断。”他说。
季延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能断开连接。”阿澈抬头，声音不大，但很稳，“就像上次修净水阀那样，我能感觉到线路。”
季延看着他两秒。阿澈的手还在抖，嘴唇没血色，但他眼神清醒。
“你确定？”季延问。
“嗯。”阿澈点头，“它不是要炸我们，是要阻止别人靠近。只要断三条主线，就不会启动。”
季延想了想，点头：“好。我来报数，你动手。”
他把手表转向自己，屏幕上显示盒子里的电路图，有三根红线特别亮，是关键线路。
“准备。”他说，“三、二、一，切左边。”
阿澈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刚碰到盒子接口，木牌突然亮起红光。护盾重新打开，罩住操作的地方。
他的手指轻轻动，像在拨开关。
“第二条，中间。”季延继续说。
阿澈闭眼，手指再动。
平台轻轻震了一下，警报灯闪了半秒，又灭了。
“最后一条，右边。”季延声音更紧。
阿澈咬牙，额头冒汗。木牌裂开一道缝，有光漏出来。他伸手碰最后一个接口。
就在碰到的一瞬间，一股电流冲上来，他整个人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季延立刻扶住他肩膀。
“成了吗？”白幽问。
季延看手表，屏幕恢复正常，三根红线都没了。盒子不动了，没有倒计时。
“断开了。”他说。
阿澈力气用尽，跪倒在地。季延一把抱住他。孩子呼吸急促，嘴角还在流血，但手还抓着木牌。
“没事了。”季延拍他后背，“你做到了。”
白幽收起弓，蹲下来检查阿澈的脸色。她拿出水壶，喂他喝了一口。
“别再这么拼。”她说。
阿澈摇头，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
季延皱眉，摸他额头，有点发烧。他打开工具包找药，发现剩下的不多了。刚才用磁暴线圈耗掉一次能源，现在系统功能变弱了。
他抬头看四周，沙壁还在滑落，但慢了些。岩柱上的线圈还在响，说明还能撑住。
“先别动。”他说，“等沙停了再说。”
白幽点头，站起来，弓背好，眼睛扫着周围。她总觉得这里不对劲。盒子为什么会正好在这？沟壑把他们引下来，平台又刚好升起，太巧了。
她走到平台边，蹲下摸地面。金属很冷，像是刚从地下升上来的。她敲了敲，声音实，不是空的。
“季延。”她说，“这平台不该是自然形成的。”
季延抱着阿澈走过来，用手表扫描地面。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检测到远程信号接入，来源不明。”
他脸色变了。
“有人在控制它。”他说。
白幽立刻回头：“能查到是谁吗？”
“信号断了。”季延摇头，“只留下一点痕迹。”
阿澈靠在他肩上，小声说：“不是周崇山……这个信号，不一样。”
季延低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木牌……刚才震了一下。”阿澈闭着眼，“不是害怕，是……认识。”
季延没再问。他知道这块木牌不简单，和旧文明有关，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他看向平台中间的盒子，虽然自毁解除了，但它还在原地，没人敢碰。
“我们要把它带回去。”他说。
白幽皱眉：“万一还有陷阱？”
“我知道。”季延说，“但我们不能留这儿。沙还会塌，线圈撑不了多久。”
他试着往岩柱走，测试绳子能不能承重。线圈还稳，但沙面开始裂开，裂缝正慢慢向平台爬过来。
“最多十分钟。”他说，“必须走。”
白幽点头，转身去看阿澈。孩子意识清楚，但坐不稳。她脱下斗篷裹住他，背到肩上。
“能撑住吗？”她问。
阿澈嗯了一声，手紧紧抓着她的肩带。
季延背上工具包，最后看了一眼盒子。他蹲下，用布包好，放进背包最里面。
“走。”他说。
白幽背着阿澈，踩上平台边缘。季延走在前面，拉着主绳探路。他们一步一步朝岩柱走去。
走到一半，阿澈突然开口。
“等等。”
季延停下。
“下面……还有东西。”阿澈指着平台底下。
季延马上把手表调成穿透扫描模式。蓝光照过去，画面出来了。
平台下面连着一根粗管子，通向更深的地底。管子里有液体流动，温度很高。尽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墙上写着三个字：种子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