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的箭飞出去，钉在掩体入口的铁皮上。箭还在抖，发出嗡嗡声。季延蹲在沙丘后面，手摸到工具包的拉链。
他拉开包，拿出声波炮。外壳有裂痕，是上次用得太狠弄坏的。他拧开背面的螺丝，抽出电路板检查。发现线路烧了两处，共振腔发黑，明显不能再用下一次。
“不能硬闯。”他说。
白幽趴在他旁边，眼睛看着门口的两个守卫。他们站得很直，风吹动衣服，人却一动不动。
“里面可能不止这两个。”她说。
季延点头。他把声波炮放在沙地上，开始拆共振腔。这是旧型号，功率不够，打不死地下的变异体。但现在没时间回基地换装备。
他手腕上的表突然亮了。
蓝光出现，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共振腔损坏，建议更换稀有合金结构件】。
他看了眼表盘。系统平时不说话，只有遇到能修的东西才会提示。这次说得很清楚，可问题是——稀有合金在哪？
阿澈蹲在不远处，用手扒沙子。他刚才看见金属反光，挖出半块板子，青灰色，边缘有孔。
“季延哥！”他举起板子，“这个行不行？”
季延接过来看。指尖划过表面。是蜂窝状结构，老式飞行器的外壳材料。这种合金耐高温，导震性好，理论上可以重铸成共振腔。
他立刻把残片贴到手表扫描口。
“方舟”停了一秒，弹出三维图：【可改造为微型共振腔，需激光精密切割，误差不得超过003毫米】。
季延从工具包里拿出折叠式激光切割机。支好架子，调平平台，固定金属板。阿澈用小刷子清理碎屑，白幽盯着掩体方向，随时准备提醒。
激光启动。红点慢慢移动，在金属上刻出形状。季延盯着屏幕，手没抖。四十分钟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弧形零件掉了下来。他用镊子夹起，对着光看。边缘光滑，厚度均匀。
“成了。”
他把新共振腔装进声波炮，拧紧螺丝，接通电源。指示灯由红变绿，发出轻微嗡鸣。
白幽回头看他：“能用了？”
“试试。”
她没多问，拿下背上的弓，搭上一支普通训练箭。百米外有个塌掉一半的沙堆，她瞄准中心，松弦。
就在弓弦震动的瞬间，声波炮突然自己响了。
紫光从炮口喷出，快得看不见轨迹。轰的一声，三百米外的沙丘塌了一半，黄沙炸开，底下露出几具扭曲的身体。那些东西还没爬出来就被高温汽化，只剩焦黑痕迹。
三人都愣住了。
季延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手表查看数据。能源核输出功率翻了两倍，频率自动锁定某种生物波动。
“它刚才……自己充能了？”阿澈小声问。
季延看着记录曲线。刚才那一击消耗的能量，够普通模式连续发射十次。
“不是自动。”他说，“是共振。”
白幽收起弓：“什么意思？”
“你的箭弦震动，频率刚好和新共振腔匹配，触发了连锁反应。”他指着屏幕，“现在这炮太敏感，随便一点震动都可能激活。”
阿澈低头看手里的金属板：“那它是坏了？”
“不是坏。”季延摇头，“是升级了。威力变大，反应更快，但耗能也多了。”
他关掉声波炮电源，拿起来检查。新装的共振腔还在发热，摸上去烫手。如果继续这样用，能源核撑不过半天。
白幽走到塌陷的沙坑边往下看。底下还有动静，黑影在沙里蠕动，但没再往上爬。
“它们怕这个光。”她说。
“怕高频震荡。”季延纠正，“刚才那一下不只是热能，还有冲击波，直接震碎了内部组织。”
阿澈抱着膝盖坐在工具箱旁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它清路？先打一遍，再进去救人。”
季延没马上回答。他蹲下，打开工具包底层的小格，翻出备用电池组。三块都是满电，每块能撑十分钟高强度输出。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可以。”他说，“但得省着用。”
白幽走回来，站他旁边：“怎么省？”
“设定安全阈值。”他拆开声波炮侧面的调节钮，“以后手动开关，不连自动感应。除非我确认目标，否则不会误触。”
他动手改装，把共振腔的触发机制改成纯物理控制。焊好焊点，测试三次，确认不会再被外界震动影响。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风停了，空气闷。远处掩体的灯还在闪，发电机的声音断断续续。
阿澈拿起剩下的飞行器残片，翻来覆去地看。上面有些模糊的刻印，像是编号，又被火烧过。
“这个是从哪来的？”他问。
季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掉下来的吧。老飞机坠毁，埋了好多年。”
“可它怎么会在这时候被风吹出来？”
季延没答。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块板子出现在这里，位置太准，不像偶然。
他把残片要过来，贴到手表上再扫一次。
“方舟”没有生成图纸，但跳出一行小字：【材料来源追溯中……信号弱，无法定位】。
系统停了几秒，又补充一句：【相似材质曾用于旧文明远程导航终端】。
季延皱眉。导航终端？那种东西早就没了，连零件都找不到。
“你发现了什么？”白幽问。
“这块金属不该出现在这。”他说，“它的用途不是做飞机壳，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把残片收进工具包，“但现在没空查。”
白幽点头。她看向掩体入口。那两个守卫还在原地站着，但其中一个的头微微偏了角度，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他们在等命令。”她说。
季延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声波炮挂在腰侧，电源关闭。他检查了一遍固定带，确保不会意外脱落。
“先清外围。”他说，“我把炮设成单发模式，打掉周围埋伏的。你负责警戒门口，别让里面的出来。阿澈待在后面，别靠近。”
阿澈点头，抱紧工具箱。
季延拎起声波炮，走向沙丘边缘。他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架好设备，打开电源。屏幕上跳出频率选项，他手动调到最低有效值。
瞄准三百米圈，锁定沙面异常起伏区域。
充能进度条开始走。
五秒后，紫光再次射出。
轰！
三处沙地同时爆开，黑血溅起数米高。几只半成型的变异体被直接撕碎，残肢飞散。沙面下还有更多在挣扎，但不敢冒头。
季延关掉电源。这一发耗掉了百分之十五的能源。
“清掉了。”他说。
白幽眯眼看远处。沙坑边缘有液体渗出，黑的，冒着泡。那是变异体的体液，遇空气会腐蚀。
“不止一批。”她说，“它们在往这边聚。”
季延看手表。信号源还在闪，红点没动。地下三层b区，幸存者求援信号持续发送。
“必须快点。”阿澈说。
季延重新检查声波炮。共振腔温度降了一些，但外壳还是烫。他拆下散热片，用沙擦了擦内壁，装回去。
“还能用两次高强度，或者五次低频。”他说，“得算准时机。”
白幽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如果里面有活人，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它们一定会扑出来。”
“那就一次打光。”季延说，“我全功率开火，清出一条路。你带着阿澈往前冲，直奔入口。我不跟你们一起。”
“你留下来断后？”
“对。”
阿澈站起来：“不行！你要是一直开着炮，能源耗尽就被包围了！”
季延看他一眼：“我没打算留那么久。”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装置，圆形，带吸盘。这是电磁干扰器，能制造十秒左右的静默区。
“我扔这个，趁乱撤退。”他说，“只要你们先进去，我就有办法脱身。”
白幽盯着他：“你保证？”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检查弓和箭囊。十一支箭，三支破甲，都在。
季延把声波炮调到最大输出，固定在支架上。他输入预设坐标，三处重点区域全部标记。只要按下按钮，三连发会在两秒内完成。
“准备好了。”他说。
阿澈站在工具箱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飞行器残片。金属有点发烫，不是因为阳光。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出声。
季延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这块板子……”他举起手，“它是不是在报警？”
季延接过，贴到手表上。
“方舟”突然震动。 【检测到微弱信号回应】 【来源：同一材料批次】 【距离估算：不足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