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低头看手表，导航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九。阿澈突然踉跄一下，手按住胸口的木牌。
“怎么了？”季延抬头问。
阿澈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木牌在发烫，还在震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白幽从远处走回来，脚步停下。她看见五个人从难民堆里冲出来，动作很僵硬，直奔能源站的核心阀门。
“不对。”她立刻拿出箭，搭上弓。
第一箭射出去，那人刚走进控制区。箭擦过肩膀，钉在触手根部。金色光点炸开，黑色的东西开始萎缩，掉在地上。那人倒下，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二箭紧跟着射出，打中另一人后颈。触手断了，落地还在扭动。第三和第四人同时被击中，都是同一个位置。他们倒下后呼吸平稳，脸色慢慢变正常。
第五个跑得最快，离阀门只剩两米。白幽拉满弓，第六箭飞出去。箭穿过触手底部，整条黑色物质瞬间消失，只留下一股焦味。
季延把阿澈往身后一拉，快步走到倒地的人身边。他蹲下检查，发现他们有呼吸，心跳也正常，但还没醒。
“能救回来吗？”白幽走过来问。
“不是死。”季延摸了摸其中一人的脖子，“是睡着了。”
话刚说完，阿澈的木牌突然离开手掌，浮到空中。一道光圈扩散开来，覆盖整个区域。地上残留的黑液开始冒泡，几秒后全没了。空气里的腥臭味也淡了一些。
季延马上打开手表扫描模式。“方舟”启动，蓝光扫过全场。
【检测到高纯度生命能量】
【基因序列匹配持有者：阿澈】
【结论：该血脉具备反向净化变异体能力】
数据跳出来的那一刻，季延看了眼阿澈。小孩站在原地，手垂着，脸色有点白。
“你还好吗？”他问。
阿澈摇头。“累，但我还能站。”
白幽没有放松。她站在两人前面，盯着那五个倒下的人。前四个安静躺着，最后一个慢慢坐起来，靠在金属支架上喘气。
“谢谢……”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刚才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它让我去关阀门，说做了就能活下来。”
白幽没动。
“你们救了我。”那人抬起脸，眼里有泪。
季延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收缩正常，但心跳比普通人慢了近二十下。
“别靠近他。”他对白幽说。
那人听了，苦笑一下。“我知道你们不信。可我真的好了。”他说着，慢慢站起来，扶着支架，“我能走，也能自己回去。”
白幽的手指一直搭在弓弦上。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开始发抖。
“不对……”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它还在……”
下一秒，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沙刀，转身扑向阿澈。
季延来不及反应。白幽的箭已经射出去了。
箭穿进那人右手手腕，把整条手臂钉在支架上。刀掉在地上，发出闷响。那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黑水，身体一软滑下去。
季延冲过去按住他肩膀，翻过来看后颈。皮肤下有个小鼓包在跳动，像是有东西想钻出来。
“没清干净。”他说。
白幽走过来，从箭囊拿出一支新箭。这次她没射，而是把箭尖抵在他脖子旁边。
“还能动吗？”她问季延。
“还有心跳，寄生体还没完全失效。”季延收回手，“得等它自己断联系。”
阿澈这时走过来。他在几步外站着，看着地上那个人。木牌还在空中漂浮，光比刚才弱了些。
“它不想走。”阿澈说。
“谁？”白幽问。
“里面的东西。”阿澈指着那人后颈，“它知道我要把它赶出去，所以抓得更紧了。”
季延看向手表。扫描显示寄生体正在发出信号，频率和周崇山广播时的一样。
“他在远程操控。”他说，“这不是一次攻击，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白幽问。
“测试我们能不能清除他的触手。”季延站起身，“也在测试阿澈的反应速度。”
阿澈抬头看他。“我是关键？”
“你是钥匙。”季延说，“但他不知道你能解开多少锁。”
白幽收起弓，走到阿澈身边蹲下。“你还好吗？”
阿澈点头。“头有点晕，像跑了很久那样。”
“别硬撑。”白幽摸了摸他额头，“不发烧，但脸色不好。”
“我没事。”阿澈把手放在木牌下面。光束慢慢落回掌心，木牌不再漂浮。
季延查看手表记录的数据。净化时释放的能量超过安全值三倍以上，普通人碰到会受伤。
“下次不能让别人靠太近。”他说，“这种光对普通人有害。”
白幽站起身。“我会拦住。”
“不只是拦。”季延看着她，“你要分清楚谁是真的被控制，谁是假装恢复。刚才那个人，前一秒还能说话，后一秒就动手。不能再犯这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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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点头。“我知道了。”
阿澈突然抬头。“他还在这儿。”
“谁？”季延问。
“周崇山。”阿澈指着那人后颈的鼓包，“他的声音在里面，很小，但我听得见。”
季延马上打开屏蔽盒，准备取出寄生体。他用镊子小心切开皮肤，夹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组织。放进盒子后，盖子合上的瞬间，盒子轻轻震了一下。
“它在反抗。”阿澈说。
季延把手表连上屏蔽盒，启动扫描。数据滚动，跳出一行提示：信号源未切断，存在回传路径。
“他在偷看。”季延低声说。
白幽立刻看向四周。“在哪？”
“不在外面。”季延盯着屏幕，“在盒子里。这个组织还在传数据。”
阿澈上前一步。“我能把它烧掉吗？”
“你能控制吗？”季延问。
“我不知道。”阿澈把手贴在盒子表面。木牌再次发烫，一层微光盖住盒子。几秒后，屏蔽盒不再震动。
季延再看手表，信号断了。
“断了。”他说。
白幽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放松。她走到能源站边缘，重新检查周围有没有异常。季延收好屏蔽盒，看向阿澈。
“你刚才用了多少力气？”
“就像跑步跑到最后一段。”阿澈靠着支架坐下，“还能动，但不想动。”
季延蹲下，手放在他肩上。“接下来可能还要用你。你能坚持吗？”
阿澈抬头看他。“你要我去哪，我就去哪。”
白幽这时走回来。“东边沙地有脚印，新的，不止一个人。”
季延站起身。“不是难民。”
“不像。”白幽摇头，“步伐轻，落地分散，像是绕圈走的。”
阿澈突然站起来。“他们在找机会。”
“谁？”白幽问。
“别的触手。”阿澈捂住胸口，“木牌在响，不是大声，是一种一直在敲的感觉。”
季延看向手表。导航加载完成，地图生成。航线清楚，三个中转点，终点是沙漠深处的一座塔楼。
“他知道我们会追。”他说。
“所以他派人来拖时间。”白幽握紧弓，“不只是破坏能源站，是让我们耗在这里。”
季延点头。“他想让我们晚一步出发。”
阿澈盯着地图投影。“他等我过去。”
“不是等你。”季延说，“是要你过去。”
白幽看向阿澈。“你能感应到他？”
阿澈摇头。“我只能感应到牌子在叫。他是不是也在用同样的东西？”
没人回答。
季延关掉手表界面，拉上工具包拉链。白幽检查箭囊，确认六支净化箭都在。阿澈站着没动，手一直贴在木牌上。
“准备走了吗？”白幽问。
季延看了看能源站。系统正常，没有新信号。他又看了眼屏蔽盒，里面的组织彻底不动了。
“走不了。”他说。
“为什么？”白幽问。
“因为还有人在等我们留下来。”季延指向远处沙地。
一个身影从沙丘后站起。穿着灰色外套，抱着一根铁管，走路很僵硬。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出现了。他们从不同方向走来，目标明确，朝能源站外围聚拢。
阿澈的木牌突然又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