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的脚印越来越多，方向乱七八糟，但都通向能源站外面。季延把屏蔽盒放进工具包，拉上拉链。他抬头看远处，太阳已经偏西，风吹起了细沙。
“不能等了。”他说。
白幽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搭在弓弦上。她看了看阿澈。小孩靠在悬浮车边，手还贴着木牌，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你能走吗？”她问。
阿澈点点头。“能。”
季延打开手表，导航数据加载好了。地图上有一条路线指向沙漠深处，终点是一座塔楼。路上标了三个中转点，第一个在二十公里外。
“我们要绕开那些人。”季延说，“他们不是来打我们的，是想拖住我们。”
白幽明白他的意思。“他知道我们会追过去。”
“所以他不想让我们按时到。”季延合上表盘，“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到第一站。”
阿澈突然抬起头。“木牌在响。”
“还是像之前那样敲的感觉？”季延问。
“不一样了。”阿澈闭了一下眼，“以前是急的，像让我们停下。现在……是往前推，像要带我们走。”
季延看了眼手表，信号正常，没有干扰。他背起工具包，走到悬浮车旁启动引擎。白幽拉开后门让阿澈先上，自己最后一个跳上去，弓放在膝盖上。
车子开出基地，身后那群人停在沙地上，没再靠近。季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踩下油门，车轮碾过沙地，留下两道痕迹。
路上风越来越大，悬浮模式不太稳。季延调低高度，贴着地面开。仪表盘显示电量够用，空气过滤系统也正常。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路线没变。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沙丘中间。前面的地貌变了，几块大石头围成一圈，中间塌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压过。
“到了。”季延下车，走向最近的一块石板。
石头表面有沙和裂纹，但他能看出形状——六边形，每边很长。他擦掉中心的沙子，露出一个凹槽，里面刻着交错的线。
“这个符号我在资料里见过。”他说，“是旧文明用来定位的东西。”
白幽站在他后面，看着四周。这里太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她从箭囊拿出一支箭，没上弓，就握在手里。
阿澈慢慢走过来，脚步有点慢。他盯着石阵中央的凹槽，呼吸变重。
“它在动。”他说。
“什么在动？”白幽问。
“里面的光。”阿澈指着，“你看不到吗？那些线在闪。”
季延低头看，石板上的刻痕确实有反光，像是里面有电流。他拿出激光笔，按“方舟”提示的频率，把光照进凹槽。
嗡的一声，地下传来震动。
脚下的地面开始下沉，石阵中间裂开一道缝，灰尘和碎石滚下去。几秒后，出现一段向下的台阶，两边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墙很湿，看不出有多深。
白幽立刻退到旁边，拉开距离。她上箭，瞄准通道口。
箭飞出去，在墙上炸开一团荧光粉。黄绿色的粉末粘在墙上，显出一幅星图——很多线连着光点，组成复杂的图案。
“这些线……”她皱眉。
阿澈已经跑了过去。
“和我的木牌一样！”他声音发抖，“每一条都对得上！这是我爹娘留下的东西！”
他转身就要往下跑。
季延没拉住他，只能看见他瘦小的身影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在他踩上第二阶时，两边墙突然弹出几十根细针，速度快得看不清。
季延甩下夹克，用力一挥。
布料展开，挡住前方。毒针扎进衣服，发出“噗噗”的声音。夹克边缘迅速变黑，像被烧过。
阿澈趴在地上，差一点就撞上台阶。
季延快步上前把他拉回来。两人退到安全地方，夹克留在台阶上，还在冒烟。
“别动。”季延说，“机关没解除。”
他抬起手腕，打开“方舟”表。蓝光扫过通道口，几秒后，空中出现几行字：
【检测到多重锁控机关】
【需三人同时按下三块星图石板方可解除】
“哪三块？”白幽问。
季延盯着投影，手指点了点。“左边第三块，右边第五块，正中最上面那块。”
“太高，我够不着。”阿澈看着中央那块。
“你不用跳。”季延说，“我会帮你。”
白幽走到右边墙边。她抬头看目标石板，用箭尖轻轻顶住。
“按住别松。”季延说。
他走到左边，找到对应的石板，伸手按下。石头微微下陷，发出一声闷响。
“还差一个。”他说。
阿澈站在中间下面，踮起脚，伸直手。指尖离石板还有十公分。
“蹲下。”季延说。
阿澈照做。季延弯腰，双手交叠。
“踩上来。”
阿澈把一只脚放上去，试了试。季延站起来，把他举高。阿澈伸手按住石板。
咔、咔、咔。
三声响起。
地底传来沉重的声音，像是机器重新转动。台阶继续向下延伸，尽头出现拐角，有微弱的风吹出来。
白幽没有放松。她收起弓，但手里还拿着箭。她走到通道口，用脚尖碰了碰第一级台阶。
“可以走了。”她说。
季延看了看手表，没有新提示。他把夹克捡起来，扔进工具包。
“刚才那针是什么？”阿澈问。
“神经毒素。”季延说，“碰到皮肤会麻痹，量大能让人睡几天。”
阿澈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是不是差点死掉？”
“差一点。”季延看着他，“但你没死。”
白幽走过来，把手放在阿澈肩上。“下次别一个人冲。”
阿澈没说话，把手贴回木牌。牌子还在发热，但没之前那么烫。
“它还在响。”他说，“这次不是催，也不是推。是……等。”
“等什么？”白幽问。
“不知道。”阿澈摇头，“但它想让我们进去。”
季延走到台阶前，拿出手电筒。光照进去，能看到墙上的星图一直延伸到拐角后面，线条更密了。
“这地方不止一层。”他说。
白幽检查箭囊，六支箭都在。她换了一支荧光箭，搭在弦上。
“我走前面。”她说。
“我来。”季延挡在她前面，“你是远程，留在后面。”
“你不怕机关？”
“怕。”季延说，“但我认得这些符号。”
他踏上台阶，脚踩在苔藓上有点滑。白幽跟在他后面半步，阿澈走在最后，一只手扶着墙。
下了十几级，通道变宽。拐角处的星图更大，每颗星都有编号和日期。
阿澈突然停下。
“怎么了？”白幽回头。
“木牌。”他说，“它在震动。”
季延回头看。阿澈站着不动，手按在胸口，脸色有点白。
“别硬撑。”白幽说。
“我不是累。”阿澈抬头，“是它在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阿澈没回答。他往前走一步，把手掌贴在墙上最大的那块星图石板上。
石板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