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还在发抖。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季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了他一下，把他往身边带了半步。白幽站在旁边，弓已经收进背包，但手一直放在箭袋上。石阵里的风停了，空气很闷，压得人难受。
他们刚从能源站跑过来。
三公里的沙地，跑得太急，鞋里全是沙子。季延的裤子沾着灰，袖子破了一道口子，是翻墙时刮的。他低头看表，“方舟”还在工作，蓝光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就是这里。”他说。
白幽抬头看。六边形的石阵比之前看到的大很多，边上埋在沙里，中间是一块平地。地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很多数字和线条，不是字，也不是图案，像一种公式。
季延走过去，手指悬在石碑上方，没有碰。
他抬起手腕，让“方舟”对准石碑。系统开始扫描，手表震动了一下。空中出现几行字：【检测到旧文明能源分配公式】
【关键变量缺失】
【无法完整解析】
“又是这样。”白幽小声说。
季延没回应。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上次修净水机也是这样，差一个零件，机器就不能用。这次差的是数据。
他转头看阿澈。
孩子靠在石碑边上，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一点。木牌贴在他胸口，发烫，一直在震。季延蹲下，轻声问：“还能撑住吗？”
阿澈点头。“它拉我往前走。”
季延皱眉。“往哪走？”
阿澈抬手指了指石碑中间。
就在这时，木牌突然从衣服上飘起来。升到一米多高，停住了。一道光从木牌射出，照在石碑上。
石碑亮了。
那些原本不动的公式开始动起来，像水流一样沿着刻痕移动。光扩散开，变成一张地图，浮在三人面前。地图上有十二个红点，有的靠海，有的在内陆，最远的一个在北方。
“这是”白幽眯眼看。
“生态穹顶的位置。”季延说。
他伸手点了最近的一个红点。地图放大，显示出地下结构，有管道、防护层、主控室。都很清楚，但没有写功能。
“原来不止一个。”白幽声音低了。
季延没说话。他在想沙弹的事。那些探针不是乱飞的，是从不同方向来的。周崇山在测试防御，也在收集信息。他不用亲自来，只要探针带回数据，就能找到每个穹顶的弱点。
“他在找这些地方。”季延说，“他已经找到一些了。”
白幽立刻取箭。她拿的是普通箭，箭头是铁的。她拉开弓，对着最近的红点方向，射了出去。
箭飞了五十米，落地时发出“叮”的一声。箭尾沾着荧光粉，亮起一圈绿光。光没散，反而更亮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有能量。”她说。
季延点头。他调出手表的数据，和地图对比。那个点的频率和石碑上的公式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说明那里不仅存在，而且正在运行。
“他已经在用了。”季延说，“不是探测，是接管。”
白幽收起弓，站直。“那我们得快。”
话音刚落，地面晃了一下。
三人立刻站稳。阿澈差点摔倒，季延一把扶住他。震动来自脚下，一次接一次，越来越重。
“不是地震。”白幽说。
季延看向石阵边缘。那些大石头开始往下沉，像是被拉下去。六边形的范围变小了，中间露出了更多空间，但也更危险。
“它要关了。”季延说。
“会炸吗？”白幽问。
“不知道。”他看着手表，“方舟”没有报警，也没有提示，只是继续记录。这不对。以前遇到危险，系统会提前震动。这次什么都没有。
阿澈突然开口：“它不想让我们走。”
两人看他。
孩子睁着眼，但眼神有点空。木牌还在空中，光柱没断，但颜色变了，从白变黄，再变成暗红。他嘴唇动了动，像在听什么。
“谁不想？”季延问。
“这个地方。”阿澈说，“它记得我爹娘。”
季延一愣。
白幽立刻上前一步。“别靠近石碑。”
季延拦住她。“等等。”他看着阿澈，“你说它记得什么？”
“他们来过。”阿澈声音很轻，“他们打开过这里。后来它关上了，没人再进来。”
季延低头看表。数据还在跑，但慢了。他明白了：石阵不会随便让人进。它需要特定信号才能启动。阿澈的木牌，就是钥匙。
可为什么现在才反应？
他想起刚才在能源站，沙弹爆炸后，金砂回流。那些沙子带着十字印记，流向西北三公里。那是周崇山的方向。也许就在那时，石阵被触发了。不是因为阿澈靠近，是因为有人远程尝试接入。
“他是外人。”季延说，“所以石阵不认他。”
白幽明白了。“所以他拿不到完整数据，只能用探针偷。”
“但他试了。”季延说，“这一试，惊动了系统。”
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更厉害，石碑周围的地裂开几条缝，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远处的石头已经沉了一半，只剩顶部露在外面。
“我们得走。”白幽说。
“不。”季延摇头，“现在走，就没了所有信息。下次再来，可能再也进不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延看向阿澈。“你能控制它吗？”
阿澈摇头。“我只能感觉它。”
“那就够了。”季延把手表贴向石碑，“方舟”开始快速读取，蓝光连成一片。他知道时间不多，必须在石阵关闭前把数据拷出来。
白幽退到高处，站在还没下沉的石板上，随时准备拉弓。她盯着四周，听着动静。如果有东西从下面出来，她要第一时间反应。
三十秒过去。
【剩余部分加密，需生物信号持续输入】
季延看向阿澈。
孩子咬着嘴唇，点点头。他抬起手，掌心对准木牌。光柱变亮，石碑上的公式滚动加快。最后一点数据冲进手表，进度跳到一百。
“拿到了。”季延说。
下一秒，整个石阵剧烈震动。
所有石头同时下沉，地面像塌了一样。中间平台还在，但被裂缝包围。季延一把抓起阿澈，往后跳。白幽伸手把他们拉到安全区。
石碑开始倾斜。
木牌从空中落下，回到阿澈怀里。光柱消失，地图也没了。只有季延的手表还在闪，存着全部信息。
“它要塌了。”白幽说。
季延没动。他在看手表里的坐标。十二个点，每一个都代表一个穹顶。最近的那个，在西北一百二十公里，埋在沙漠里。按现在的车况，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不能等。”他说。
白幽点头。“那就走。”
阿澈抱着木牌，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他没说累。他知道他们在抢时间。他也知道，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假的。那是他父母留下的东西，在叫他。
“我没事。”他说。
季延拍了下他肩膀，转身就走。白幽最后一个离开平台，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石碑倒了。
沙子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中心区域盖住了。风吹着尘土，扫过空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人爬上坡，走向远处的悬浮车。季延一边走一边调导航，输入第一个坐标。系统加载中，进度条慢慢动。
白幽检查武器，确认箭还在，电池满格。她看了眼季延的背影，问：“你确定要去那里？”
“不确定。”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他会先到。”
“然后呢？”
“然后他就掌握了重建的规则。”季延停下，看向远方的沙丘，“到时候，不是救谁的问题，是谁能活。”
阿澈站在车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木牌贴着他胸口，又开始发热。
他抬头看天。
云很低，遮住了太阳。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