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背着阿澈，脚步没停，沿着走廊往下走。白幽走在最后，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头顶的通风管。她还在想刚才那个沉睡者抬手的样子——不是攻击，像是在指路。
走廊越来越窄，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金属架子。地上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前面有一扇合金门，中间有个黑屏面板，没有标识。
“到了。”季延把阿澈轻轻放在墙边。阿澈脸很红，嘴唇干，呼吸急。季延摸了摸他额头，很烫。
白幽走过来，看了看门，“怎么开？”
季延没说话，先拍了拍阿澈的脸，“醒一下，阿澈，听得见吗？”
阿澈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模糊。
“我们需要你帮忙，”季延低声说，“把手伸出来。”
阿澈手指蜷着，指尖发紫。白幽撕下自己护腕的一块布，包住他右手食指，托起他的手。季延捏着他手指，对准门边的扫描口，“咬一下。”
阿澈闭着眼，牙齿一用力，血从指头渗出来，滴在面板上。屏幕闪了一下，蓝光扫过，响起一声：“血脉验证通过。”
但门没开。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权限不足，请输入主控密码】
“还要密码？”白幽皱眉。
季延不说话。他知道这密码一定和“种子计划”有关。可现在没时间想太多。
他看向阿澈。孩子又昏过去了，血顺着布条往下滴，发出“嗒”的声音。
季延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导线板，拆开手表后盖，接上两根细线。他把表贴在控制台接口上，表盘震动，一道绿光亮起，连上面板。
“方舟”启动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很快。季延盯着代码，手指在空中比划。几秒后，他发现有人正在改系统，进度条停在67。
“是周崇山。”他说。
白幽眼神一冷，“他还敢来？”
“不只是敢。”季延看着跳动的授权码，“他已经进来了，想把控制权转出去。”
屏幕弹出新提示：【系统主控权转移倒计时：2分43秒】
季延立刻输入一段代码，开始清除篡改部分。绿色进度条往回走，但对方也在加力，数据变红，出现三道锁。
“他在干扰。”季延冒汗，“得一层层解。”
白幽不再问，转身站到他旁边，刀横在胸前，看着四周的摄像头。这里有六个探头，都亮着红灯。
“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分钟。”季延手指快速敲动。第二道锁解开，绿色代码继续推进。第三道最难，需要旧文明的密钥。
他闭眼，想起养父临死前的话：“重启文明的人，不会用名字被记住，只会用行动留下痕迹。”
他突然明白了。
他输入一串字符：restarter-07
屏幕顿了一下。
绿光一闪。
所有红码消失，系统恢复，权限锁定。
【系统已恢复，主控权归位】
季延松口气，拿下手表。表盘很烫，裂了一道缝。
白幽看他，“好了？”
“暂时。”他擦了擦汗，“程序锁死了，他不能再连进来。”
话刚说完，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再亮时，传出声音：
“你拦不住我。”
是周崇山的声音，带杂音，但很清楚。
白幽立刻转身，刀指向最近的摄像头。季延一把拔掉连接线，又扯下主控台的两根传输线。屏幕闪了几下，恢复正常。
“是录音？”白幽问。
“不是，是实时传的。”季延摸着断口，“他能听，但不能动了。”
“那就够了。”白幽收刀，走到阿澈身边蹲下。孩子还在发烧，呼吸比之前稳了些。她重新裹紧他手指，轻声说：“撑住啊，小家伙。”
季延站起来，看整个控制室。这里比外面大，四面墙都是终端，中间是圆形操作台，上面有投影，写着：
【种子计划最终目标：重建文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核心功能：生态穹顶启动、气候调节、基因库释放、人类火种延续】
季延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空话。只要能源够，系统完整，这片废土真的能变好，孩子们就不用再为吃的拼命。
但现在，钥匙在他们手里，敌人也在找他们。
他走回阿澈身边，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支退烧针，打开针帽，扎进孩子手臂。药打完，阿澈眉头松了些。
白幽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醒。”季延扔掉空针管，“然后决定要不要按那个按钮。”
“哪个？”
季延指了指操作台下面的一个红色开关，外面有玻璃盖，写着：【紧急启动——仅限最终确认】
白幽没说话。她知道这事不能拖。每多一分钟，外面的沉睡者就可能被控制一次。周崇山既然能找到入口，就不会只靠一句话吓人。
她走到门边，试了试门的重量。很重，关上后几乎没声音。她回头，“守这儿？”
“嗯。”季延点头，“我盯系统，你注意外面。”
白幽走到另一边，靠着墙坐下，刀放在腿上。她看了看阿澈，又问季延，“你刚才输的密码……restarter-07，是什么意思？”
季延看着手表，裂缝还在发热。
“是我养父的名字编号。”他声音轻，“也是第一个启动‘方舟’的人。”
白幽没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的嗡嗡声。应急灯一闪一闪，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阿澈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季延马上过去，摸他额头。温度降了点，还没完全退。他正要喂水，屏幕又闪了一下。
没有图像，没有声音。
但那行字变了：
【外部信号再次尝试接入】
季延猛地站起来，抓起工具包要接线。
白幽也起身，盯着屏幕，手按在刀柄上。
这一次，谁都没说话。
季延的手刚碰到表带，进度条突然停了。
接着，新字出现：
【接入者身份识别中……】 【匹配结果：未知来源】
季延愣住。
这不是周崇山的信号。
白幽走近，“是谁？”
季延摇头，“不知道，但不是他。”
他盯着屏幕，心跳加快。
旧系统的身份识别不会出错。
能绕过防火墙的，要么是另一个“方舟”持有者，要么就是……计划最初的创建人之一。
他正要重新扫描，阿澈突然咳了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
孩子睁开了眼，眼神还有点散，但清醒了。他张嘴，声音很弱：“季延哥……白幽姐……我们……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