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睁着眼，声音很小。季延蹲在他旁边，手放在他额头上。温度降了，但阿澈脸色发青，嘴唇干裂。
白幽站在控制台边上，手里拿着弓，箭袋半开着。她看着屏幕，上面还显示着一行字：【外部信号再次尝试接入】。
“不是周崇山。”季延低声说。他摸着手表后盖的裂缝。上次他用“方舟”锁死系统，耗掉了最后一块磁化晶片。现在表盘一碰就烫。
但这块表还能用一次。
他正要拆线重接，突然脑袋一沉，像有人拿铁棍捅进太阳穴搅了一下。眼前一片雪花，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屈服吧，你们斗不过我。”
那张脸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周崇山，嘴角带着笑，眼睛黑得吓人。不只是季延，白幽也猛地抱住头，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阿澈“啊”了一声，整个人缩起来，手紧紧抓着胸口的木牌。
控制室的灯开始闪，一闪一灭，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季延咬牙撑住，手指抠着工具包边缘。他知道这不是幻觉。是信号变成了神经脉冲，直接传进大脑。周崇山没进系统，他绕开了防火墙，把意识变成病毒，顺着刚才那个“未知来源”的通道钻了进来。
这比抢权限更狠。
白幽跪在地上，右手还抓着弓，左手撑地，指节发白。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硬是没叫出声。她不信邪，抬头盯着控制台旁边的金属盒——信号发射器，外壳上有旧文明的三角标志，正在一闪一闪地红。
她喘口气，甩掉额头的汗，左手撑地站起来，右腿用力站直。弓拉开，箭尖对准发射器侧面的接缝。
她没打中心，那是防爆层。她瞄准的是下面一圈散热孔，小，歪，没人注意。
箭射出去时，她耳朵里还在响周崇山的声音：“你逃不掉的，白幽，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我的材料。”
箭“咚”地钉进散热孔，卡得很紧。
那一瞬间，脑里的声音断了一下。
季延抓住机会，立刻掀开手表后盖，导线一头插进主控台应急口，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他从工具包最底下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蓝色晶体——这是他藏的最后半片磁化晶片，之前摔过，裂成两半，只能用一次。
他把半片晶体按进表盘凹槽。
“方舟”震动了一下，绿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系统界面弹出，代码快速滚动。他翻找信号源路径，在第三层加密流里找到一个奇怪的数据包——不像程序，像活的一样，不断分裂、伪装、藏在正常指令里。
他输入清除指令，绿光顺着导线冲进主控台，再炸开，变成一圈看不见的电磁波，扫向发射器位置。
空气中“吱”地一声响，像老收音机换台。
所有人脑袋一轻。
周崇山的脸消失了。
白幽靠着墙滑坐在地，弓掉在脚边。她抬手擦脸，掌心全是汗。阿澈趴在地上，呼吸急，但不再抽搐。季延拔掉导线，手表“啪”地一声，表带断了，表壳歪在手腕上，屏幕彻底黑了。
他把表摘下来，塞进工具包夹层。
“暂时断了。”他嗓子哑，“他这次走的是生物信号，不是系统接口，所以‘方舟’一开始没认出来。”
白幽喘匀气，捡起弓，走到发射器前。那支箭还插着，尾羽微微颤。她伸手一拔，箭头带出一缕黑烟，有股烧焦的味道。
“坏了？”她问。
“不止。”季延走过来，用手电照发射器底部。散热孔周围有一圈焦痕，更奇怪的是，里面有个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钻穿的。
“他不是远程连进来。”季延说，“他在这儿留了东西，一个微型植入体，一直藏着。我们上次重启系统，它才激活。”
白幽皱眉，“所以他来过？”
“或者他的人来过。”季延没多说。有些事现在想不通，也没时间想。
他回到控制台前，重新点亮屏幕。系统日志还在跑，刚才的干扰让很多数据乱了，他得手动检查。
白幽站到他身后，盯着屏幕。阿澈慢慢爬起来，靠在墙角，手还按着木牌。
季延翻到能源模块日志时，停住了。
“怎么了？”白幽问。
他没说话，放大一条记录。
【非法指令注入】
【执行动作：核心能源启动】
【预计临界时间：12分钟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指令触发时间：3分17秒前】
“他早就动了手脚。”季延低声说，“不是刚才入侵时下的命令，是在我们锁系统之前，他就把这段程序埋进去了。等我们一恢复权限，它自动执行。”
白幽眼神一紧，“核心能源……会炸？”
“不一定炸，但如果失控，地下城三层以下会塌。生态穹顶也会启动，能量反冲，整套系统报废。”
“能关掉吗？”
“要去反应堆室手动切断供能，或者在控制台重写终止代码。但终止码需要双人验证，还要主控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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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
“我有密钥权限，但第二验证人必须是‘种子计划’成员，或者血脉认证者。”
两人同时看向阿澈。
孩子靠在墙边，脸色还是白的，听见他们说话，下意识抱紧了木牌。
“是我？”他小声问。
季延点头，“你的木牌能通过血脉验证，上次开门就是你做的。但现在的问题是，终止程序需要你在反应堆室现场认证，不能远程。”
“那我去。”阿澈说着要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白幽走过去，蹲下来看他，“你能走吗？”
“能。”阿澈咬牙，“我没事。”
季延看着屏幕倒计时：11分48秒。
“还有时间。”他说，“但我们得快。”
白幽站起身，检查弓弦和箭袋。她抽出三支箭，全都换成破甲头，插回箭袋。然后走到门边，试了试合金门的开关。
“门能开，但外面走廊没灯，不知道有没有埋伏。”
“他不会只靠程序。”季延背上工具包，把手表碎片放进内袋，“他想让我们动起来，越慌越容易出错。”
阿澈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但站住了。白幽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把他肩膀架在自己胳膊下。
“别硬撑。”她说，“到地方再使劲。”
季延走到控制台前，最后看了一眼屏幕。能源曲线已经开始上升，红线越爬越高。
他按下锁定键，封存当前状态，防止再被改。
“走。”他说。
三人往门口走。白幽在前，季延在后，阿澈在中间。走得慢，但没停下。
合金门滑开一半，外面一片漆黑。
季延伸手进工具包，摸出一支应急手电。刚要打开，控制台方向突然“嘀”了一声。
他回头。
屏幕上红光闪烁，新提示跳出：
【核心能源已激活】
【临界倒计时：12:00】
【警告：不可逆进程已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