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只手按在了门控面板上。
控制室的红灯还在闪，警报一直响。季延盯着屏幕，手指停在操作界面的上方，没有动。白幽的箭已经对准驾驶舱的玻璃，弓拉得很紧，手臂一动不动。阿澈还蹲在能源核旁边，双手贴着木牌，手指有点发白。
“来了。”白幽小声说。
下一秒，闸门发出刺耳的声音，防爆门被撞开。一辆装甲车冲了进来，车头直接顶进门口，扬起一片灰尘。车子很大，灰绿色的车身有很多划痕，前灯亮着，照得门口很亮。
白幽松开了弓弦。
箭飞出去，直奔驾驶舱。可就在快要打中的时候，车顶弹出一块金属板，“铛”一声把箭挡开了，火星四溅。箭掉在地上，插进石头缝里，尾部还在抖。
“有防护。”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墙后，重新拿了一支箭。
季延马上调出另一个角度的监控画面，仔细看这辆车。这不是基地的车，动力部分露在外面，轮胎是老式的，连着外露的电机轴。这种车在废土上常见，靠外面的轴转动，要是轴卡住，车就动不了。
“打右边的前轮！”他低声说。
白幽没说话，但箭头转向了车轮方向。她刚探出身子，炮塔上的灯突然照过来，强光刺眼，她立刻缩了回去。
季延抬手挡住眼睛，迅速退回操作台。统修复才到51，再断一次就得重来。
他跑向维修区，在零件堆里翻找。电磁阀、铜丝、旧电池——都是刚才修系统剩下的东西。他拆下终端表带，把铜丝绕在电池两头，再接上电磁阀的线圈，做成一个简单的磁暴装置。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好了。”他拿起线圈，检查接口有没有松。
外面，装甲车发动起来，开始倒车，明显是要调整位置，准备再次撞击。车尾刚移开一点，季延就从侧门冲出去，贴着墙边跑。他算好时间，等车往前冲的瞬间，猛地跳出来，把线圈甩向右前轮的轴。
线圈在空中展开，缠住了轮轴。他按下按钮，电池放电，强磁场爆发。
轮胎猛地一顿，电机发出刺耳的声音，轮轴被锁死。车子失控，向右一偏，撞上了倒塌的钢筋架。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车头卡在钢梁之间，再也动不了。
季延喘了口气，右手有点发抖。他低头看了眼手腕，表壳还在，接口有点变形。他没管这些，转身跑回控制室门口。
“车动不了了。”他说，声音很低。
白幽站在门左边，弓已经上箭，眼睛盯着车。她慢慢探头，看车里的动静。驾驶舱没人下来，但后门在晃，像是有人要出来。
“还没完。”她说。
话刚说完，装甲车后门“砰”地被踹开。三个人跳下车，穿着一样的灰黑色防护服，胸口有个模糊的齿轮标志。他们落地后立刻分开，一人守住车后，两人拿着重型枪朝控制室走来。
“人就在里面！”其中一人喊，“抓活的！老大要人！”
白幽立刻瞄准最近那人的膝盖，松弦。箭飞过去，正中腿部外侧。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下去，但手里的枪没丢。
另一人马上开枪扫射。子弹打在门口的金属框上，火花乱飞。季延拉着阿澈往里退了半步，背靠操作台。
“别让他们靠近能源核。”他说。
阿澈没动，手还贴着木牌。他呼吸有点急，但眼睛一直看着屏幕。蓝光稳定，裂痕闭合的速度没变。
外面，受伤的人想爬起来，白幽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她没急着射，而是盯着另一个敌人的位置。那人挡在队友前面，枪口对着控制室，明显是在掩护。
季延摸了摸工具袋，还有两个磁暴线圈，但材料不够再做新的。他看了眼地面，刚才那个线圈还缠在轴上，冒着焦味。他知道不能再偷袭，对方已经警觉了。
“他们是想拖时间。”他说，“等更多人来。”
白幽点头，小声问：“还能撑多久？”
“至少十分钟。”季延看着屏幕，“到六十就行。”
“十分钟。”她重复一遍，手指更稳了。
她慢慢拉开弓，这次瞄准站着那人的肩膀。只要让他动不了，就能压住火力。她屏住呼吸，等对方一动就射。
可就在这时，车里又有动静。后座门打开，一个高个子男人跳了下来。他没穿防护服，披着破风衣，手里拿着一根带电弧的金属棍。
“动手。”他声音沙哑，“别浪费时间。”
白幽立刻转向他，可那人反应很快，抬手一挥，就把射来的箭打飞了。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有家伙。”她皱眉。
季延盯着他，发现他走路时左腿有点跛，像是旧伤。但他出手快狠，不是普通人。
“他是头儿。”季延说。
“那就先废他。”白幽拿出一支特制箭，箭头带钩，能卡进关节。
她等了两秒，等那人迈步的瞬间松弦。箭飞得极快，直奔左膝。
可那人好像早有准备，猛地侧身，用金属棍一挡。“铛”一声，箭被磕偏，擦着他大腿飞过，钉进沙地。
“该死。”白幽低声骂。
对方冷笑：“小丫头，挺准啊。”他一步步走近，“可惜力气不够。”
季延知道不能再等。他拿出最后一个磁暴线圈，快速检查接口。这个没试过，不一定成功。但他没别的办法。
“我绕到后面去。”他说。
“不行。”白幽立刻反对，“你一露头就会被打。”
“我没选择。”，“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白幽咬了下嘴唇，没说话。她抽出一支短箭，递过去：“带上这个，能点火。”
季延接过，塞进袖子。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下手腕，然后从侧门冲出去，贴着墙根向前爬。敌人注意力在正面，没发现他。
他爬过碎石，靠近车尾。车子歪着，右边完全卡死，左边轮胎还在转。他蹲低身子，把线圈对准左后轮轴，准备缠上去。
可就在他伸手时，头顶传来冷笑。
“找死？”
他抬头，头目已经站在车顶，居高临下，金属棍举在空中，电弧闪烁。
季延立刻后退，但对方更快，棍子砸下来。他滚向一边，棍子砸在地上，炸出火花，热浪扑脸。
他翻身爬起，甩出线圈。线圈飞出去，只缠住一半轮轴。他按下按钮，电流通过，轮轴顿了一下，又继续转。
“没用。”他心想。
头目跳下车，一步步逼近：“你以为你是谁？修个机器就想当英雄？”
季延不答，悄悄摸向袖子里的短箭。
白幽在门口看得清楚。她迅速拉弓，瞄准头目的后背。这一箭必须中，不然季延危险。
她松弦。
箭飞过去，头目竟像背后长眼，猛地转身，用棍子一扫，“铛”一声把箭打偏。但这一挡让他站不稳，晃了一下。
季延抓住机会，再次按下按钮。这一次，电流彻底烧坏电机，左后轮“咔”一声锁死。车子失去平衡，整个歪倒，彻底瘫痪。
头目站稳，脸色难看：“你们真以为这就完了？”
他举起金属棍，朝天一挥。远处沙尘中，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车。
季延心里一沉。
白幽退回掩体，小声问：“还能修完吗？”
“能。”季延看着屏幕，“只要他们不冲进来。”
阿澈仍蹲在能源核旁，手贴着木牌。，蓝光越来越稳。
外面，残党围在车边，头目站在中间，金属棍拄地。他们没再进攻，也没走。
控制室里，警报还在响，红灯一闪一闪。
季延靠着门框，右手垂下，指尖还沾着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