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炮塔慢慢转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季延贴着墙根退回维修区,翻找工具箱里的电磁枪零件。这把枪原本是基地废弃的装备,他之前拆过,留了零件。现在要用上它。
白幽拉着阿澈躲到操作台后面,两人蹲下。她看了一眼,发现炮管正对着门口。如果开火,整个入口都会被炸。她握紧弓,手指发白,但没有再射箭。刚才打了一轮,力气不够了,得省着用。
季延打开电磁枪外壳,露出里面的电线。他摘下手腕上的终端,撬开后盖,取出一块小电容板——这是“方舟”系统唯一能拆下来的部件,也是他手里最稳的能量源。他把电容板装进枪里,听到“咔”一声,电路通了。
“成了。”他低声说。
对讲器坏了,但他知道白幽听得懂他的话。只要他说得简单,她就能明白。他拿起改装好的电磁枪,趴在地上爬向掩体边,眼睛盯着炮塔底部。那里有个接口,连着能源核心,是装甲车最关键的部位。
白幽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明白。她拉开弓弦,故意发出一点声音。炮塔果然转向她藏身的位置,准备锁定。
就是现在。
季延猛地探出身子,单膝跪地,瞄准接口,扣动扳机。电磁枪嗡鸣一声,一道蓝光飞出,击中目标。炮塔内部爆出火花,接着“砰”地一响,剧烈晃动,冒出黑烟。
“躲!”季延喊。
他刚缩回去,炮塔就炸了。碎片乱飞,一块铁皮擦过他肩膀,划出一道口子。热浪扑来,他本能护住左手腕,确认终端还在。
外面,装甲车已经瘫痪。车头卡在钢筋架里,炮塔歪倒,浓烟滚滚。一个伤员躺在地上呻吟,另一个躲在车后的人慌了,转身想跑。
但头目没动。
他站在车旁,风衣被风吹起,左手举起一把特制手枪,枪口对准季延。他嘴角扬起,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你们毁了车。”他声音沙哑,“可人还在这。”
白幽立刻搭箭,拉满弓,箭尖对准他胸口。但她没射。那人站的位置不好打,背后有残骸挡着,就算射中,也不一定能让他停下。
季延喘口气,靠在操作台边。右手发麻,刚才那一枪反冲太大,电容板可能烧了。他低头看终端,屏幕还能用,只是有点烫。这点问题还能撑。
阿澈蹲在原地,双手按着木牌。他脸色白,呼吸急,但眼神清醒。他知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要他在这里,能源核的修复就不会停。
屏幕上,蓝光流动,裂痕继续闭合。
季延抬头看向门外。
头目一步步走近,脚步不快,但很有压迫感。他绕过燃烧的车体,踩碎地上的玻璃,每一步都像在逼近。他的枪一直举着,没有放下。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说,“你们修的东西,我随时能砸掉。”
季延没说话。他把电磁枪放在一边,捡起一根铁管。这东西当盾不行,扔也扔不远,但如果对方冲进来,至少能挡一下。
白幽悄悄移动位置,让自己能看到季延和阿澈。她换上短箭,适合近战快射。她知道接下来不会有试探,要么赢,要么死。
头目停下,在离门口五米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刚好在弓箭杀伤范围内,但他也能反应躲避。他抬起枪,这次对准季延。
“你是那个修机器的。”他说,“周老板说过,你有点本事。可惜啊,本事再大,今天也活不了。”
季延握紧铁管,不动。
白幽的手指搭在弓弦上,肌肉绷紧。
就在这一刻,阿澈忽然把手从木牌上移开,轻轻按在控制台边的金属框上。那是老旧的合金支架,连着整栋楼的地基。微弱的震动传出去,正好经过头目脚下。
那人脚下一滑,身体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白幽松手。
箭飞出,快得看不见影。头目侧身躲,还是慢了半拍。箭擦过他右臂,撕开衣服,带出血线。
他闷哼一声,没退。反而笑了,像是被打疼的野兽。
“好啊。”他舔了下嘴唇,“挺准。”
季延趁机抓起电磁枪,检查能量槽。电容板已经焦黑,不能再用。只能靠枪本身的电量,最多再打一发,威力也会变小。
头目抬起手枪,不再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季延扑向阿澈,把他压在身下。子弹擦过他夹克后背,打中操作台,溅出火星。白幽立刻回射一箭,被对方用枪管挡住。
“别逼我杀孩子。”头目冷冷地说。
“你也配谈孩子?”白幽站起来,再次上箭,“你连人都不算。”
她话音未落,第三支箭已射出。这次瞄准的是他拿枪的手腕。
头目反应快,低头躲开。箭从他头顶飞过,钉进车顶。他顺势往前冲两步,离门口只剩三米。
季延知道不能再等。他抓起铁管,用力砸向头顶的警报灯电源。啪的一声,红光灭了,屋里变暗。烟尘混着黑烟弥漫,视线模糊。
白幽立刻后退,贴住门框右边。季延拉着阿澈滚到她身边。三人站成三角,守住三个方向。
头目停在门外,站在烟雾边缘。他没再往前,也没开枪。只是站着,枪口悬在空中。
远处传来引擎声,越来越多车正在靠近。
但此刻,没人动。
季延摸了摸手腕上的终端,确认还在运行。,蓝光稳定。他知道,只要再撑几分钟,系统就能修好。
白幽的弓还张着,箭已上弦。她盯着门外的黑影,呼吸放轻。刚才几轮打下来,肩膀酸胀,但她不能松。
阿澈靠在季延身边,双手重新贴回木牌。他没哭,也没叫。只是咬住嘴唇,忍着累。
头目的枪口微微下压,又抬起来。他看着他们,像是在等谁先崩溃。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救人?”他开口,声音低了些,“其实你们在拖累所有人。”
季延终于抬头,直视着他:“那你呢?你是听命令的狗,还是想当神?”
头目一愣,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不是神。”他说,“但我比你们更清楚什么叫活着。”
他举起枪,手臂伸直。
“最后一次机会。”他说,“放下武器,跟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他。”
他枪口指向阿澈。
白幽的箭立刻对准他眉心。
季延没动,也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把终端戴回手腕,然后握紧铁管。
烟尘中,三个人站在一起,挡在孩子前面。
头目的手指,压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