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还在冒烟,火光照在掩体边上,几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季延背靠着塌了一半的操作台,手里抓着一根铁管,眼睛盯着门外的黑影。白幽蹲在他右边,弓已经松了,箭还搭在手上,手指有点抖。阿澈坐在能源核旁边,双手按着木牌,额头出汗。
头目的枪指着阿澈。
他站在烟雾边,风衣被风吹得晃,脸上没表情,嘴角有一点笑。他的手放在扳机上,像在等一个机会。
季延咽了下口水,没说话。他知道不能动,但也拖不下去了。
这时,阿澈换手拿木牌,手一滑。
就是这一下。
头目抬手,枪口一偏,开枪。
“砰——”
一声响,子弹穿过金属,打中白幽的左肩。她身子一震,往后倒,箭掉了出去,插进地里。
“呃!”她咬着牙,没叫出声,右手撑地,勉强跪起来,左手想去抓箭。
“别动!”季延扑过去压住她,撕开她肩上的衣服。伤口不大,但血流得快,颜色发黑,像混了墨水。
白幽喘气,脸色发白,还是看着门口:“别管我先解决他!”
季延眼红了,声音很低:“你给我撑住。”
他抬头看外面,头目走了两步,枪又对准他们。其他敌人也从车后站出来,慢慢围过来,动作稳,想活捉他们。
季延一把抓起铁管,冲出掩体。
“季延!”白幽喊了一声,想追,阿澈拉住她的胳膊。
季延刚跑一半就被两个人拦住。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躲开,用铁管砸对方膝盖,那人倒地。另一个从侧面打来,拳头擦过他耳朵,他反手打中对方下巴,趁机往前冲。
头目举枪瞄准。
季延知道冲不过去了。
就在枪要开火的一刻,阿澈突然站起来,高举木牌。
“让我来!”
一道金光从木牌中间散开,像水波一样扫过战场。所有敌人的动作都停了,眼神发直,连头目的手也僵在半空。
季延立刻反应过来,扔出手里的弹簧刀。
刀飞出去,扎进最近那人的喉咙。那人捂脖子倒下,季延撞开另一人,直冲头目。
头目挣脱了那种感觉,想转枪口,但季延已经扑到面前。他一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下压,另一手用肘撞他胸口。骨头响了一声,头目退后,枪朝天开了一枪。
季延不让他缓,一脚踢他膝盖,接着扭他手臂抢枪。头目想反抗,被他一拳打中脑袋,直接倒地。
季延骑上去,抢过手枪,顶住他脑袋。
“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冷,“现在轮到我了。”
头目咧嘴一笑,嘴角流血:“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季延扣下扳机。
“砰。”
枪响,头目脑袋一歪,不动了。
季延喘气,把枪扔在地上,转身跑回掩体。
白幽靠在操作台边,肩膀上的布条湿透了,血顺着胳膊滴下来。她脸发青,呼吸急,嘴唇发紫。
“阿澈,过来。”季延扯下夹克内衬,用力按她伤口,“帮我压住这里。”
阿澈马上跪到另一边,两只手死死压住布。他声音发抖:“白幽姐你别睡,别睡啊。”
白幽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看季延:“系统修好了吗?”
季延看终端屏幕,蓝光闪,进度条停在61。“还没,但能撑。”他摸她后颈,烫得很,“这伤不对。”
他检查伤口,发现血是暗紫色的,周围有黑色纹路,正往肌肉里爬。
“不是普通子弹。”他低声说。
白幽咳了一下,嘴角出血:“我说了别管我你们继续任务”
“闭嘴。”季延打断他,声音哑,“这次我说了算。”
他撕下布条,绑紧她上臂,减慢毒素扩散。然后摸向终端,想扫描什么,却发现系统没反应——方舟只有碰到旧世界的东西才会启动,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阿澈,”他抬头,“你还好吗?”
阿澈点头,眼里有泪,但没掉下来:“我在维持木牌系统还能修。”
季延点头,看向白幽。她眼皮快合上了,呼吸越来越弱。
“听着,”他按她额头,让她别睡,“你不许闭眼。你答应教阿澈射箭,还没教完。你欠我的修车钱也没给,现在不是赖账的时候。”
白幽嘴角动了动,想笑,只发出一点声音:“啰嗦。”
季延握紧她的手,感觉她在抖。
远处传来脚步声,可能是敌人,也可能只是风。但他不能动。他只能守在这里,守住她,守住身后的系统。
阿澈跪在一旁,一只手抓着白幽没受伤的手,另一只手一直贴着木牌。他也在抖,但没哭,也没说累。
火光小了,烟落下,四周安静,只剩三个人的呼吸。
他轻轻拍白幽的脸:“再撑一会儿,很快就成了。”
白幽没回应,睫毛颤了颤。
阿澈忽然抬头,声音很小:“季延哥她是不是要死了?”
季延沉默几秒,摇头:“不会。”
他说得慢,也很坚决:“她这种人,命硬得很。”
火堆旁的金属片被热气掀动,翻了个身,发出“咔”的一声。
白幽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回握住了季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