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车在沙漠里往前开,发动机声音很低。季延坐在驾驶座上,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旧手表。手表很脏,和他的衣服一样。
白幽站在车顶,风吹着她的斗篷和马尾。她看着前面的沙丘,手放在箭袋上。阿澈坐在后面,抱着膝盖,木牌贴在胸口,眼睛一直看着外面。
“还有多远?”白幽小声问。
“不知道。”季延说,“最后的信号在东北边,但没有具体位置。我们只能跟着光走。”
白幽没说话,继续看远处。太阳快下山了,沙地很烫,空气都在晃。车子突然一颠,阿澈差点滑下来,赶紧抓住前座。
这时白幽抬手:“前面有东西。”
季延立刻刹车。车子停下,发动机也关了。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刮过车身的声音。白幽蹲下,盯着前方的沙地。
“不是风。”她说,“沙子在动。”
话刚说完,前面的沙地突然鼓起来。一只长满金属刺的虫子钻出来,颜色发青。接着更多的沙地裂开,三十只像蜈蚣一样的怪虫冲出来。它们身上都是尖刺,爬的时候发出难听的声音。
“趴下!”季延大喊。他解开安全带,跑到车后打开箱子。他按下开关,电网弹出,缠住最近的一只虫。虫子乱扭,火花四溅。
白幽已经站稳,从箭袋抽出一支箭,拉弓瞄准。她手臂很稳,箭头对准虫子的头部。松手,箭飞出去,插进虫子脑袋。虫子僵住,身体开始抽搐,里面的东西冒泡。
阿澈缩在座位上,紧紧抱着木牌。就在箭射中的时候,木牌轻轻震动了一下,朝那只虫子偏了一点。
“那边!”阿澈叫道,“它里面有东西!”
季延看了阿澈一眼,明白了。他拿起工具包里的电击钳,跳下车,绕到虫子旁边。虫子还在动,但慢了。他找准位置,把电击钳插进虫子和电网之间。电流传过去,虫子猛地一跳,然后炸开。
碎肉和黑血到处都是,一股烧焦的味道。季延用手挡住脸,等烟散了一些,走过去看地上。一个黑色的半齿轮滚在沙里,边缘坏了,上面有很多划痕。中间刻着四个字:方舟-07。
他蹲下,用手指擦掉灰,摸到那几个字。他停了一下,然后捡起齿轮,握在手里,站起来。
白幽跳下车,手里还拿着弓,看了看周围的虫尸。“还有活的吗?”她问。
“暂时没了。”季延看看四周,“它们是从地下来的,现在没动静了,可能退了。”
阿澈也下车,走到季延身边,盯着他手里的零件。“就是它。”他说,“刚才木牌动了,是冲着这个。”
季延看他一眼,点头,把齿轮放进工具包内袋,拉好拉链。他抬头看天,太阳快落山了,风变大了。
“不能待太久。”他说,“这种虫不会单独出现,后面可能还有。”
白幽点头,去检查车子。轮胎没事,外壳有点划痕,不影响。她爬上车顶看了一圈,喊:“可以走了。”
季延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调头,往回开。阿澈坐回后座,手放在木牌上,看着前面的沙漠。
“这东西有用吗?”他小声问。
季延看着前方,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能找到的东西,都有用。”
车里没人说话。风拍着车窗,声音闷闷的。白幽坐在副驾,弓放在腿上,时不时回头看后面的沙地。她没说话,肩膀一直绷着。
车子一路颠簸,慢慢开稳了。天越来越暗,沙漠变成灰蓝色。远处出现一个巨大的金属建筑,像一块埋在沙里的铁壳。
阿澈靠在座位上,有点困,但还是睁着眼。他看着季延的背影,忽然说:“季延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找到这个?”
季延没回头,笑了笑:“我哪知道,运气好而已。”
白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往下压了压,好像不信。
半小时后,那个金属建筑的灯亮了。入口的门开了一半,应急灯照出一条路。季延把车开进去停下,关掉发动机。
三人下车。季延背着工具包,手一直按在内袋上。白幽检查周围,确认安全后才收起弓。阿扯跟在中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回去再说。”季延说,“先找个安全地方看这东西。”
白幽点头:“控制室没人,可以去那里。”
阿澈抬头看建筑里面的管道,忽然说:“我觉得它在等我们。”
季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别想太多。”他说,“现在只想怎么修。”
他们走过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地方回响。墙上的灯一闪一闪。转过最后一个弯,控制室的门就在前面。
季延推开门,门吱呀响。屋里很黑,角落有个绿灯闪着。他进去,摸到开关,啪一下,几盏灯亮了。
白幽关上门,靠在门边。阿澈站在桌旁,手扶着桌子,眼睛看着季延从包里拿出齿轮。
季延把齿轮放在桌上,打开小灯。黄光照着零件,“方舟-07”四个字很清楚。他拿镊子碰了碰边缘,又用放大镜看背面的小槽。
“是传动轴的一部分。”他说,“老式的,用在以前能源站的主系统上。”
白幽走过来:“能修什么?”
“不清楚。”他收起放大镜,“得先扫描,看能不能连上旧系统的程序。”
阿澈伸手想碰,又缩回来。“它和我胸前的牌子一样,是以前的东西吧?”
季延看他一眼,点头:“都是。”
外面风更大了,沙打在墙上,像有人轻轻敲门。屋里的灯闪了几下,三个人影映在墙上。
季延把齿轮装进防静电袋,放回包里。他站起来,看向门口:“先休息。明天再查。”
白幽没动,手还在弓上。“我守第一班。”她说。
阿澈打了个哈欠,摇头:“我不困。”
季延没坚持,拍拍他肩膀:“睡得着就睡。明天可能更忙。”
他走到墙角,放下包,靠着墙坐下。右手摸了摸左手的手表,表盘没反应。
外面,最后一缕阳光沉进沙漠。建筑里的管道传来轻微震动,像有什么机器在下面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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